《阳光》浮萍great

60、十三 202

　　2020年4月27日，下午三点二十分至夜里十一点整。
　　下午三点二十分，云锦东方小区楼下，送货员王磊把捆好的面料从车上搬下来，送到徐洛仪家门口。
　　王磊：“洛仪姐，宋老板让我把面料送过来了，就这么多，仓库剩下的原版料子全部在这。”
　　徐洛仪接过面料捆，道谢之后搬进屋里，秦杉已经开着视频通话等着，镜头对着面料平铺台。
　　徐洛仪拆开包装，把新面料和之前留存的确认样并排铺好，对着自然光仔细比对。
　　徐洛仪：“色差没问题了，色调一致，就是量太少。”
　　秦杉在视频那头凑近屏幕看。
　　秦杉：“看着颜色对上了，可是这点面料只够再做一件确认样，大货生产不够用啊。”
　　徐洛仪拿出卷尺量了量幅长，对着视频点头。
　　徐洛仪：“没错，宋明远刚才跟我说，原先批次库存就剩这么多，大批量同色面料最少要等三天染色。我现在跟客户说明情况，样衣可以今晚定稿寄出，大货顺延。”
　　秦杉：“行，那我等会儿过来，把这件最终确认样做好。”
　　徐洛仪：“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通话，徐洛仪给宋明远回消息，确认面料数量问题。宋明远很快回复，承诺盯紧染色车间，优先排她这一单。
　　徐洛仪想，样衣总算能过关，大货再拖几天，但愿客户能够理解，不要再追加别的要求。
　　城郊河道支流，太阳斜斜挂在半空，水面被阳光照出细碎反光。庞凯弯腰，捏着树枝挑起岸边草丛里一件深色外套，布料边缘沾着暗褐色印记，被水泡得发沉。孟彬在旁边举着相机多角度拍照，同步传回刑侦支队。
　　孟彬：“看着像是男士薄外套，丢在芦苇丛里面，被半淹在水里，不知道漂了多久。”
　　庞凯：“先封存装好，马上送回去做痕迹和DNA比对，看看是不是阿凯身上穿的那件。”
　　庞凯想，所有人心里都悬着，这件外套到底能不能带来消息，是线索，也可能只是路人丢弃的旧衣服。
　　照片传到支队办公室，林风点开大图反复查看。白玉书刚好休整完毕，回到支队，放下背包凑过来一起看。
　　白玉书：“款式颜色和阿凯出门那天穿的外套很像，但是泡水之后很多细节看不清，只能等技术组结果。”
　　陆承渊：“庞凯他们继续沿着支流往下搜，不要因为发现外套就停下。老邢，通知技术组优先加急检验。”
　　老邢：“收到。”
　　苏妄租住的公寓里，窗帘拉了一半，房间光线柔和。苏妄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腿上，一直保持信号畅通。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来，是十三发来的。
　　十三：今晚十点碰头交易，最终地点出发前十分钟发给你，保持手机畅通，不要关机，不要和外人联系。暗号用新的，说错直接取消。
　　苏妄盯着文字看了几秒，指尖慢慢敲字回复，语气顺着之前那副只图利益的样子。
　　苏妄：“知道了，我随时等着，不瞎跑。”
　　发送完毕，他立刻截图发给陈易和陆承渊，正文不留记录。
　　苏妄：“交易时间锁定今晚十点，地点压到最后一刻才通知，防备做到极致。”
　　陈易在美誉集团办公室收到消息，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出回复。
　　陈易：“符合他的风格，防止消息中途泄露。现在两个点位都不能撤人，重心依旧放在乱石堆。提醒蹲守组，做好对方临时改去废弃码头的预案。”
　　就在这时，留置室那边看守警员又一次过来通报，戚涛又主动要求谈话。
　　陆承渊和老邢再一次走进留置室。戚涛嘴唇发干，眼神飘忽。
　　戚涛：“我想起一件事，阿灰不跟大部队一块走。每次交易前，他会提前半个小时单独过去踩一圈，确认四周干净，才通知其他人进场。”
　　老邢：“这件事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戚涛：“我怕你们抓不到人，反过来怪我给的信息不准。现在知道今晚要交易，我不敢再藏了。”
　　陆承渊盯着戚涛。
　　陆承渊：“他单独踩点，一般走哪条路，开车还是步行？”
　　戚涛：“开车停在远处路边，自己步行摸进去，不跟同伴汇合，确认安全之后，再给周骁他们发信号进场。”
　　陆承渊：“明白了。”
　　走出留置室，陆承渊立刻安排。
　　陆承渊：“再加一个人手，崔航单独潜伏，专门盯从路边单独步行进入乱石堆区域的男人，留意提前半小时单独探查的目标，不要和吴帆姜磊扎堆，分开隐蔽。”
　　老邢：“我通知崔航到位。”
　　消息同步发给陈易，陈易看完回复。
　　陈易：“这个信息很关键，阿灰是整条链路的核心，只要盯住单独踩点的人，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叮嘱崔航，只观察，不行动，等大部队到位统一收网。”
　　城郊货品仓库，下午四点多，彭野把最后一页入库单据合上，还给杨茂。
　　彭野：“账目暂时没问题，后续出货依旧每天登记清楚，有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杨茂：“放心，深哥交代的事我不敢马虎。”
　　彭野一边说话，一边慢悠悠往货架后方走，趁着杨茂转身整理台账、沈梦婷苏晚棠低头打包货品的空档，指尖一弹，一枚小小的录音器卡在货架木板缝隙里，位置隐蔽，从正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做完之后他神色如常，跟几个人简单道别，开车离开仓库。
　　苏晚棠抬眼看向驶走的车子，小声跟沈梦婷说。
　　苏晚棠：“他总算走了，刚才他在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
　　沈梦婷手上贴着快递面单，目光平静。
　　沈梦婷：“他只是过来核对货品，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多说话就没事。夜班是黄发值守，我们到点下班。”
　　苏晚棠：“嗯，希望今晚不会再有突击检查。”
　　沈梦婷想，铁深他们核查的频次越来越密，这个仓库迟早会出事，自己得抓紧时间找别的出路。
　　知夏饮铺里面，下午客流慢慢上来，点单的客人络绎不绝。江锦年站在操作台前面，煮茶、打奶泡、打包饮品，兼职小姑娘在一旁帮忙递杯子。江锦年手上不停，隔一段时间就瞟一眼手机。
　　江锦年想，白玉书已经回支队待命，今晚有交易行动，风险很大。
　　送走一波客人，空档里江锦年给白玉书发消息。
　　江锦年：“晚饭有没有安排？我等下做好两杯热饮给你送过去。”
　　白玉书很快回：“不用送，支队这边统一安排盒饭，行动之前不方便外来人员靠近。你看好店里，注意消息。”
　　江锦年：“好，万事小心。”
　　九间堂别墅区客厅，阳光慢慢变淡。赵舟把吉他放在一旁茶几上，许泰拿着打印好的乐谱，一页页整理装订，余择帮忙把曲谱折好放进文件袋。
　　许泰：“曲子定稿了，纸质版留两份，一份放我这边，一份放锦年店里，到时候过去弹唱直接拿。”
　　余择：“挺好，等案子这波风险过去，大家松一口气，我们好好聚一次。”
　　赵舟望向窗外。
　　赵舟：“不知道苏妄今晚能不能扛住，对方把地点压到最后一刻，变数太大。”
　　许泰：“我们能做的只有等消息，相信陆承渊他们的布置。”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傍晚六点，秦杉赶到徐洛仪家里，两个人一起裁剪面料、熨烫、缝制，赶制最终确认样衣。林知夏发来消息问进度。
　　林知夏：“面料问题解决了吗？样衣能不能今天搞定？”
　　徐洛仪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回消息。
　　徐洛仪：“色差搞定了，就是面料不够做大货，现在和秦杉一起赶确认样，争取晚上寄快递发给客户确认。”
　　林知夏：“辛苦你们两个，忙完记得好好吃饭。”
　　徐洛仪：“知道啦。”
　　晚上七点，城郊货品仓库白班下班。沈梦婷和苏晚棠收拾好东西，和杨茂、黄发道别，依旧分开两条路线离开。黄发留下来值夜班，锁好仓库大门，按照惯例四处巡查一圈，没有发现货架夹缝里藏着的录音器。黄发走到值班室坐下，打开收音机听节目。
　　晚上八点，刑侦支队全员进入临战状态。对讲机全部调试完毕，海边三组蹲守人员、废弃码头一组便衣，全部就位。崔航单独潜伏在乱石堆南侧的树丛，视野刚好覆盖那条阿灰大概率步行进入的小路。
　　林风对着对讲机轻声确认各组状态。
　　林风：“吴帆？”
　　吴帆：“收到，位置正常，视野清晰。”
　　林风：“姜磊？”
　　姜磊：“正常，没有可疑车辆。”
　　林风：“崔航？”
　　崔航：“就位，盯着南侧小路，留意单独步行人员。”
　　林风：“码头组？”
　　码头蹲守组员：“码头一切安静，没有人员靠近。”
　　白玉书坐在指挥工位，面前屏幕实时接收各组传回的照片和定位。陆承渊站在旁边，和陈易保持线上通话。
　　陈易的声音从耳机传出来：“苏妄那边还没收到最终地址，距离十点还有两个小时，所有人稳住节奏，不要暴露。”
　　陆承渊：“明白。”
　　苏妄坐在公寓沙发上，没有开灯，房间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他把车钥匙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动身。
　　苏妄想，地点不到最后十分钟不会发，十三就是要掐断所有提前泄露的可能，今晚一步都不能出错。
　　晚上九点半，知夏饮铺结束营业。江锦年锁好店门，依旧把车子停在支队附近街边，安静等着消息。他没有再发消息打扰白玉书，只是安静坐在车里。
　　夜里十点差十分，苏妄的手机猛地震动，十三发来最终位置：奉贤海边乱石堆。附带一句：直接过来，别绕路，路上不要停留。
　　苏妄看完消息，立刻转发给陈易、陆承渊，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出门上车。
　　苏妄：“最终点位，奉贤海边乱石堆，我现在出发。”
　　陆承渊收到消息，立刻沉声下达指令。
　　陆承渊：“所有人注意，目标确认奉贤海边乱石堆！阿灰会提前半小时单独进场踩点，崔航重点盯南侧小路！各组保持隐蔽，没有抓捕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收到的应答声，夜色下的乱石堆，海浪声声，一场收网行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