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浮萍great

29、大四 大四初

　　大四初夏，答辩当天，周三上午
　　答辩教室里面安安静静，只有评委翻动资料的轻响。
　　徐洛仪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屏幕上依次跳出迟风系列的草图、面料色卡、展厅实拍照片。蓝牙音箱轻轻放出赵舟写的那段纯音乐，音量压得很低，不会盖住她说话的声音。
　　她稳住呼吸，顺着之前反复打磨过的思路慢慢讲，讲系列名字的由来，讲面料挑选、版型调整，讲整套作品想要表达的东西。评委轮流提问，问到版型难点、成本预估、后续落地的想法，她都一一答清楚，没有卡顿。
　　讲完最后一句话，她微微鞠躬，站到一边等候评委合议。
　　几分钟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徐洛仪站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紧。
　　主评委开口，给出点评，肯定她整套作品氛围统一，剪裁克制，情绪藏在细节里面，最后报出分数。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徐洛仪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稳稳落回原地。
　　“谢谢各位老师。”她再鞠一躬，收好自己的U盘和展板，轻轻退出答辩教室。
　　走廊外面，许泰、刘燃、余择都在靠墙的位置等着，赵舟也抽空赶过来，手里还拎着几瓶冰水。看见徐洛仪推门出来，几个人立刻围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过了吗？”许泰急着问。
　　“过了，分数挺好。”徐洛仪笑起来，眼底带着一点松快的疲惫。
　　“太好了！”刘燃抬手拍了下她肩膀，“我就说稳得住。”
　　余择把一瓶水递到她手上：“辛苦，熬这么久总算有结果。”
　　赵舟看着她，嘴角扬起淡淡的笑：“迟风没有辜负你。”
　　走廊里还有别的等候答辩的学生，几个人没有大声喧哗，简单说两句，一起往教学楼外面走。
　　外面阳光很亮，落在柏油路上。许泰提议，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坐一会儿，算是小小的庆祝。
　　奶茶店人不多，他们占了靠玻璃窗的长桌，各自点饮品，又加了几份小蛋糕。
　　杯子摆在桌面上，甜香漫开。
　　许泰翻开手机相册，调出布展那天拍的样衣照片。
　　“等毕业证拿到手，我们要不要再约一次猴山house，好好聚一场，算是毕业聚餐。”
　　“可以啊。”赵舟点头，“到时候我带吉他过去，弹几首新曲子。”
　　刘燃挠挠头：“我再过半个月就要动身去外地试训，得赶在我走之前聚。”
　　余择跟着接话：“我场馆那边时间固定，只要提前说好日期，我都能到。”
　　几个人慢慢聊起往后的日子。
　　许泰的出版社实习下周入职，每天要早起赶地铁看稿子；余择已经把篮球训练的课程表排好，之后大部分时间泡在球馆；刘燃要奔赴外地，前途未知，心里又期待又忐忑；赵舟打算接下来专心录demo，找机会给独立音乐人写歌。
　　话题落到徐洛仪身上。
　　“工作室那边转正的事情，老板跟你敲定了吗？”许泰问。
　　“敲定了，答辩结束下周就可以正常转正，之后能独立负责小的设计项目。”徐洛仪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先踏踏实实在这边做几年，攒经验。”
　　“慢慢来，你做设计本来就稳。”赵舟看着她，“以后要是出新系列，配乐我还帮你写。”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全程默契避开陈易的名字。
　　徐洛仪心里明白，朋友们是怕好不容易松下来的她，又被旧事扯回沉闷的情绪里。她也不去主动提起，安安心心享受这一刻的轻松。
　　徐洛仪想，迟风答辩结束，四年大学就画上句号。那些埋在草图和布料里的心事，跟着这套作品一起，留在这段校园时光里了。
　　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奶茶喝得见底，蛋糕盘子空了。
　　外面阳光慢慢倾斜，时间不早，几个人准备分开。
　　余择要赶回球馆带队训练，许泰跟他一起走；刘燃回宿舍收拾行李；赵舟顺路送徐洛仪去地铁站。
　　走到路口，赵舟跟徐洛仪说：“以后不管是设计上碰到难题，还是单纯想找人坐坐，随时找我。”
　　“我知道，谢谢你今天过来。”徐洛仪跟他道别，转身走进地铁站。
　　同一时间，美誉公司办公室。
　　江锦年上午跟陈易碰面办事，随口说了一句，今天是徐洛仪答辩的日子。
　　陆承渊在旁边，抬眼看向陈易。
　　“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她准备得那么久。”陈易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目光没有挪开，“不用找人去问分数，不用打听细节。”
　　“我就是有点好奇。”陆承渊低声说，“她走完这一关，大学就彻底结束了。”
　　“嗯。”陈易轻轻应了一声。
　　陈易想，她跨过这道坎，就要走进下一段人生了。我不必知道答辩的每一处细节，不必知晓评委说了什么，只要她顺利过关，就足够。
　　地铁车厢里，徐洛仪靠在扶手边，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建筑。
　　手机弹出消息，是许泰拉的小群，几个人在里面商量猴山house毕业聚会的日期。
　　徐洛仪指尖点着屏幕，回了一句：我都行。
　　她收起手机，看向车窗里面自己的影子。
　　徐洛仪想，迟风已过，风停在这里。往后我往前走，好好做衣服，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