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4、第4章天台山3 我不想你去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大胆了。”

　　代幸吃着双倍糖份冰淇淋，她穿着高中生的我校服，吊儿郎当地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因为天气太热，汗水不停向下滴，而她时不时烦躁地晃晃衣服，完全是个正常高中生的样子了。

　　“没事，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重生者还是个秘密的存在。”

　　代幸一口吞掉冰淇淋，掏出钱包打算再去买两份。

　　“珍惜我吧，除了我，谁和你玩啊。”代幸笑道，程宜潇无声地用眼睛剜了她一眼。

　　不过也对，她没什么朋友。

　　“开玩笑啦。”代幸再次递给她一个冰淇淋，拉着她边往游乐项目走。

　　两人停在一处小房间旁边，代幸看着里面吐出来的照片，有点好奇地往里面跑，“可以拍照唉！”

　　程宜潇被代幸抱住，不由得低下头。她举着两个冰淇淋，天气太热，冰淇淋化在手上尽是黏腻的感觉，而她又担心会弄脏两人的衣服拘谨地贴在代幸身旁。

　　代幸却丝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往镜头看去，程宜潇小心看着她的目光，好像局促的人一直是她。

　　“买一个吗？”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挂件，一只挂着铃铛的小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刚刚想去碰，背后闪过一个黑影。

　　周围的空气凝固，世界进入静音，东平站在那里，斜着眼睛看着她。

　　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把周围的一切都吹散了，代幸站稳脚跟，才发现身边自己身处一个屋顶上。

　　一发子弹正中眉心，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倒在地上。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拿着枪走过来，“老鼠是会聚成一堆。”

　　她再次举起手枪，对准了东平。

　　东平紧盯着倒在地上的代幸，刚刚的空间转换使代幸也过来了，她这是死了？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

　　“觉蔚，你还好吧！”他喊道，躺在一旁的男人身下在淌血，再次实现空间转换的能力不多了。

　　“关心他，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战备局的人员，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拿着枪，齐刷刷地望向他们。

　　只能拼死一博了，东平握紧拳头，十秒，只要十秒就好，他可以带着觉蔚离开，至于代幸……

　　在子弹发出的刹那，时空静止。

　　子弹停在半空，东平紧咬着牙，往身后要跑去时，后面传来了开枪声。

　　他再回头看去，那个战备局的女人脑浆流了一地，半个脑袋都没有了，随着女人的倒下，身后的代幸露出来，右耳在流血，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对上对方的视线，东平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杀意。

　　7，6……

　　代幸背过身去，

　　5，4……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直早已经断了的剑，

　　3…

　　唰——

　　所有人脖子或是脑袋被砍了一条缝，砰涌而出的血在静止的空间里流得缓慢。

　　2，1。

　　10秒后子弹打空，代幸收起那个残破的短剑，任由血溅了她一身。

　　东平微微张着嘴，被震惊地下巴都合不拢了。

　　代幸回头步步走过来，脸上的血滴往下流，“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在静止的状态下杀人，算不算违反重生者条例？”

　　东平心跳停止了一瞬，拔起腿就跑，他扛起觉蔚，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当时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了，还以为是重生者之间可以互相屠杀呢，”

　　代幸也跟着落地，“但是你的同伴们好像都害怕杀死我，那说明你们也不能杀死重生者。”

　　东平躲在一处墙后面，觉蔚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觉蔚，你坚持住！”他连忙掏出手机与商御他们通信。

　　“可恶，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所以没有把我设定在静止的范围内。”代幸站在他身后的墙对面，投射过来的影子明明隔着墙壁，但是笼罩在了东平的身上一样冰冷。

　　“说吧，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代幸说，“虽然杀不死。”

　　东平双手颤抖，觉蔚彻底昏死过去，他深呼吸了一下，心底打着鼓，“我告诉你。重生者之间就是物、竞、天、择。”

　　空间静止——

　　东平一脚踢出去，用可以折断骨头的力气，两秒后，静止结束，他的能力本就持续不了很久，加上刚刚一群人的围攻下，他的力气不多了。

　　代幸靠在墙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用？”东平脖子上抵着冰凉的剑，上面还带着鲜血的余温，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人根本就不害怕杀人！为什么这种人要重生！

　　“代幸，住手！”

　　女孩的一句叫喊使东平瞬间清醒，趁着代幸愣神看着程宜潇的机会，挣脱开，又使出一拳挥上去。

　　代幸一边脸被打红了，鼻血直流而下，她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剑插进了觉蔚的脖颈。

　　觉蔚如同一只砧板上的鱼肉，东平承受不了了，双腿打颤地后退，他死了，而他也会死。

　　“代幸，你答应我了什么，你还记得吗？”程宜潇慢慢走上前，她看清了代幸眼中如同屠夫的神情，心底一阵寒凉。

　　“滚。”

　　代幸抓住东平的领子，举起的刀子却被打飞了。

　　强大的冲击力在空气中引爆，代幸手臂上一阵阵疼痛，被冲出几米。手臂上最先接触觉蕤空间能力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片了。

　　觉蕤看到地上躺着的觉蔚，连忙跑过去。商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代幸，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阵阵涟漪炸开，扑向代幸。

　　她没躲，稳稳站在那里，等着增生的空间过来。

　　次次攻击，代幸精准地打向增生的空间，深渊要把她吞噬，那她就撕烂深渊。代幸双手扯开生长的虚无，手臂上的肌肉暴起，她再次撕开了增殖的空间！

　　商御额头冒汗，一拳打出去，黑暗的内里再次席卷而来，代幸躲闪到一旁，她的速度增长的也很快，一脚踩上空气，踢开了墙面。

　　“真是难打。”商御一手挥过去，他头一次这样扩大增殖空间的范围，周围空气都被挤压的凝固着，形成阵阵无形的压力。

　　这次必须打中。

　　“啊！”一声惨叫传来，商御愣住了，空间流失，被抓住的觉蕤露出来，空间把她吸进去了，代幸抬着眸子看着他，手放在觉蕤脖子上，一把掐断了她的脖子。

　　觉蕤脑袋奇怪低在一边，渐渐被空间吞噬。

　　可恶！他的空间一旦被吞了，可就——

　　商御气得发抖，几乎是飞到她面前给了代幸一拳，“像你这种人，不配做重生者。”

　　两人拳拳到肉的攻击，打了平手，代幸的打法很散，她没接受过什么训练，毫无章法地对着商御的弱点猛攻。

　　“让他们停下来！”程宜潇对东平喊道。

　　东平坐在地上，腿还是软的，无奈地笑着，“听到没有！你不是会静止吗？这样下去谁都得死。”

　　东平捕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去。

　　程宜潇说完，背后掀起一阵风，她回头的瞬间，一拳打到了她的肚子上。

　　她吃惊地看向面前的代幸，代幸的拳头直直打进她的肚子上。

　　“不是会很打吗？”在她身后的商御抓着程宜潇的脑袋，提着她，使她当作肉盾接下了代幸的一拳。

　　代幸眼看着程宜潇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间，“检测到宿主存在杀人行为，违反重生者条例，惩罚开始。”

　　强烈的电流使代幸身体每一个神经都在痛，她终于站不直，跪倒在地上。

　　“惩罚开始了？你违反三次条例，将会被彻底抹杀，”商御说，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程宜潇，“这么不抗揍？”

　　程宜潇脸上流出了血，不断流在地上，流向了跪在一旁的代幸，强大的电流使她清醒与混沌。

　　“你杀了那些霸凌者，让裴月没有含恨而死，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你不能随意杀人……”

　　“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程宜潇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躺在地上的无生气的人。

　　她死了吗？

　　“好痛……”代幸颤抖地伸出手，碰上程宜潇的脸，她的心底升起奇怪的……悔意？

　　代幸在后悔自己动了，那种看着别人死去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痛，眼前逐渐模糊，心口的苦涩在蔓延，“好痛，不要……”

　　为什么，这么痛？

　　“虽然重生者的自身治愈力很强，但你的手臂好不了了，恐怕会一直留疤。”东平说，可是一旁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不是问为什么我们要针对你吗？我可以告诉你。”

　　代幸看着手上的疤，“我忘了，帮助她找她父亲……”

　　“什么？”

　　“程宜潇的父亲是战备局的程睿，她托我帮忙找人。”

　　“我劝你还是不要找了，”东平说，“你也看到了，战备局恨不得把我们置于死地，你这样——”

　　他看向代幸的眼神，很混沌，也是没说出口。

　　“重生者原本是一群计算机玩家搞出来的代码，回来升级为人的灵魂与□□的对话，”他拿出一份文件，“二十年前，壹代重生者全部死亡，贰级重生者计划开始，也就是我们这群人开始重生，到目前为止，一共有17个人，你是第17个。”

　　代幸打开文件，上面是所有重生者的信息。最后一张是她，上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重生者也分派系，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你也看到了，我们四人因为异能相似，都是空间系，除此之外，还有精神系和行系。

　　“从第二个贰级重生者出现开始，我们之间一直在竞争，争夺重生者的生杀大权，与战备局开战。

　　“精神系的重生者比我们更疯狂，他们希望重塑这个世界，让世界重生，”东平挠挠头发，“但是，我们这样做的原因还是——”

　　“预告？”代幸掐住自己的手，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在你重生前的一个月，系统向所有的重生者发布了一个预告，将会有一个破坏力极强的重生者会杀死所有现存重生者。”东平说。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没想杀我吧，”代幸说，“我能感知到别人的杀意，你身上没有。”

　　“我不希望有任何重生者死去，也不想有任何无辜的人死去，但是，你若是真的是预告中的杀人狂，”东平掏出枪指向代幸的头部，“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为了其他的重生者。”

　　“呵呵，呵呵呵。”代幸忽然笑了出来，

　　“现在的重生者们处于相互制衡的安稳中，代幸，选择加入我们，就可以延续这种关系，除此之外，你的任何选择都会成为重生者的众矢之的。”

　　“这样的安稳很好吗？”

　　“足够了。”

　　东平撸起袖子，上面遍布刀疤，延伸至衣服里。“我劝你不要尝试对上精神系和行系，我刚刚醒过来那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

　　“他们不畏惧系统吗？”

　　“他们有能力，让你痛苦有很多方法，除了杀死你。”

　　“妈妈出门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好自己哟！”女人离开。

　　女孩小小的身子，被那扇门遮住。屋外传来小孩嬉笑地声音，但也只是让程宜潇能听见，却看不见。

　　程宜潇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小的身体，身旁空无一人。

　　她没有父亲，母亲是个人人唾弃的卖身女，而收入远远支撑不起这个家。

　　有时候半夜饿得发晕，她只能从后背抱住母亲的身体，闻着上面的劣质香水味，让自己忍一忍。

　　母亲说她很听话、很聪明，程宜潇用两年学会了小学全部的内容，用三年自学了初中与高中所有的知识，但是，越走越远，身后却空无一人。

　　她是个怪胎，野种，自闭症儿童……她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陪她。

　　“珍惜我吧，除了我，谁和你玩啊。”那个人说。

　　是呀，她好高兴。

　　但是倒在地上时，强大的无助感席卷了她，为什么，自己好没用？连一拳都接不住。

　　对不起，代幸，我让你输了……我好没用。

　　要是，她也很强大就好了，可以接住代幸的拳头就好了。

　　程宜潇睁开眼，呼吸间胸口闷痛，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但还是好疼。

　　一个身影坐在床边，窗户早就修好了，比之前还要明亮。

　　她强撑着坐起来，捂着肚子，靠在那个后背上。

　　“对不起…”代幸说。

　　好小声，她是听错了吗？

　　程宜潇闭上眼睛，紧贴在代幸的后背上，感知到耳边的平缓地跳动，她才敢平静地呼吸。

　　“要是我杀死了你，怎么办？”

　　心跳加速了，听到这句话地程宜潇缓慢睁开眼，用沙哑的嗓音说：“代幸，我不想你死。”

　　“我们好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