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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张良的计划 计划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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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一:下药。
张良托人从外面好不容易弄了包砒霜,趁夜摸进伙房,刚把药粉掏出来,忍冬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他正蹲那儿煎药,一眼看见张良手里的纸包,劈手夺过去打开闻了闻,脸都绿了,直接把药粉全倒进灶膛里烧了。
张良站在旁边,面不改色:“那是盐末。”
忍冬白他一眼,语气凉凉:“盐末你个头,你想报仇我不拦着,长公子和你的仇没有任何关系。”
张良认真看着他,终于把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林素,你是韩国人,为何对一个秦国公子那么上心?难道就是因为他救了你?”
“因为长公子和我遇到的所有贵族都一样,还有,我现在不叫林素,我叫忍冬,我和你不一样,你父亲是韩国丞相,而我父母却因韩王而死,韩国灭亡不过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忍冬看着灶膛的火苗,轻轻扇着扇子。
张良计划一失败,开启计划二:偷偷刺杀。
他观察了两日,发现扶苏身边永远有人。
蒙恬武力值太高,寸步不离;李信太狡猾,每次张良往扶苏身边凑,他就笑眯眯地站到他和扶苏中间,问他“张公子找长公子有事?”;王翦经验丰富,那双老眼一眯,张良就觉得自己后脊发凉。
还有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一看就不好惹。
打不过打不过,他还想活着杀秦王。
计划三:雇刺客。
张良花重金买通了一个楚军,那人在营外猫了两天,终于等到扶苏出帐巡营。
楚军从暗处扑出来,刀尖几乎要碰到扶苏的衣角,张良站在旁边,心提到了嗓子眼,却看见扶苏侧身一让,顺手把身旁的忍冬和张良往身后一拦。
“退后。”
蒙恬的剑比声音更快,降卒的刀还没落下就被打飞出去,人也被按在地上捆了。
他收起剑,吩咐底下的人:“带走,好好审查。”
张良被扶苏拦在身后,鼻尖几乎撞上扶苏的后背,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的心底涌上了些许愧疚之意。
又过了几日,张良端着粥进帐,看见扶苏坐在案后,脸色苍白似雪,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公子喝粥。”
张良把粥碗递过去,扶苏伸手去接,张良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果然,下一秒粥碗“当”地摔在案上,忍冬听到动静立马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推开张良,手指搭上扶苏的脉,越诊眉头皱得越紧。
张良赶忙澄清:“这次和我无关。”
忍冬缓缓说道:“这次确实与你无关,不过,公子的身体倒是让我想到了我父亲之前诊断过的一个病人。”
张良凑过来:“什么病人?”
忍冬摇了摇头,收回手,把扶苏的袖子放下来:“我不能说,只是……”
他的语气难掩可惜:“公子这副身体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张良怔住,他看向昏迷的扶苏,那人紧闭双眼,呼吸清浅,肩上的外氅滑落,露出瘦削的身躯。
之前他不明白,为何炎炎夏日扶苏却裹得那么厚,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蒙恬很快带着医官进来。那医官是军中的老医,已然是白发苍苍,他抬手往扶苏脉上一搭,闭着眼捻着胡须,脸色越来越沉。
“长公子如何?”蒙恬急着问道。
老医官收回手,斟酌了一下措辞:“公子这脉象,虚浮无根,像是早年落下什么病根,又一直没养好,加上前段日子受了肩伤,又在营中操劳,饮食不调,导致气血两虚。我先开两副温补的方子,但公子这身子,得静养,不能在行军折腾了。”
蒙恬的眉头拧成一团:“好,我去给大王修书。等公子醒来,我会安排人护送公子回咸阳。”
一个时辰后,扶苏缓缓苏醒。
蒙恬站在旁边,见他醒了,往前迈了一步:“公子。”
“我没事。”扶苏撑着坐起来,声音沙哑。
蒙恬罕见地没有接他的话。
扶苏抬头看了蒙恬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蒙恬面色绷紧:“明日公子就回咸阳,臣已经安排好了。”
扶苏倒也没有拒绝,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今日是立夏,连白起的魂气都压不住寒毒,再在楚国待下去,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咸阳。
“好。”
蒙恬神色一松,将忍冬刚刚熬好的药端给扶苏:“公子喝药。”
扶苏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明明知道这些的药对自己的寒毒一点用也没有,但还是皱着眉,一口气把药汁灌下去。
张良站在帐门口,手里端着重新从伙房盛的粥。
他看着扶苏被蒙恬按回榻上,看着扶苏满脸病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夜里,扶苏把张良叫进了营帐。
扶苏披着外氅,抬眼看了看站在帐门口的张良。
“坐。”
张良依言坐到对面的席子上,脊背绷紧。
扶苏看了他一会儿,没绕弯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次对我动手?”
张良身体一僵,随即又松下来:“公子这话,草民不明白。”
“你明白。”扶苏不似以往的温润,声音带了些厉色。
“从你进营第一天起,你看我的眼神就暴露了你想杀我的心思。那次刺杀的楚军,是你收买的吧。”
张良脸上的从容有些挂不住了。
“我原本想,你是韩国人,恨秦国公子天经地义,但这几日相处,我猜,你大概还是没想好。”
扶苏咳嗽了两声,忍冬担心张良会对公子不利,一直守在外面,他听见帐里的动静,掀帘进来把一碗搁在榻旁,看了张良一眼,又出去了。
扶苏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硬咽下去。
“公子,所以,你是要秋后算账?”张良等扶苏喝完药,不再装模作样,直接开口问道。
扶苏摇了摇头:“不,你走吧,不要来秦国,我可以当这几日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张良看着烛火映照扶苏的脸,表情复杂:“我三番两次想杀你,你放我走?”
扶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现在杀不了我,我知道你恨秦国,可六国统一是大势所趋,你学黄老之术,在这方面你自然比我懂得多,不是秦国灭了韩国,而是你们韩国自己的王,自己灭了自己。”
张良站起来,轻笑一声:“长公子,你这个人,还真是很不一样。”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离开了秦军大营。
翌日午后,扶苏启程回咸阳。
蒙恬点了三千轻骑,辎重只带了两车,轻装简行。
扶苏换了一身窄袖骑装,外头罩了件厚实的披风才上了马。
队伍出城父北门,沿官道往咸阳方向去。
傍晚,队伍进了山谷。
两侧山势陡起来,官道被夹在中间,像一条细细的玉带。
蒙恬骑在马上左右看了看,抬手让队伍放慢速度,又派了两队斥候往两边山脊上摸。
扶苏骑在队伍中段,忍冬跟他并马而行,背上背着个药箱子,颠得咣当响。
“公子,这地方不太对劲。”忍冬压低声音。
扶苏点了点头:“你跟紧我。”
话音没落,前队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那是蒙恬定的遇敌信号。
紧接着,山坡上砸下来一阵箭雨。
箭矢落得刁钻,专往马腿和人的面门上招呼,前队骑兵瞬间倒了一片。
蒙恬拔剑吼了一声“结阵”,三千骑兵训练有素地收拢成圆阵,盾牌在外,把扶苏围在中间。
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箭雨之后,两侧林子里钻出几百号人,不穿甲,脸上涂着黑泥,手里拿什么的都有,刀枪剑戟混着削尖了的竹矛,打法却极凶悍,不要命地往阵里冲。
这些人不是正规军,像是私养的死士,冲上来就砍,砍不动就抱着秦军的盾牌往地上滚。
蒙恬一剑劈翻一个,转头对扶苏喊:“公子往后退!末将开条路出来!”
扶苏还没来得及应声,阵后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几匹惊马拉着空车从官道后方冲过来,车上满载着干柴烈火,撞进秦军后队就烧了起来,浓烟裹着火舌蹿起来,把后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前有死士,后有火障。蒙恬骂了一声,骑马往扶苏身边靠。
就在这时候,扶苏头顶的土坡上站起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张弩,瞄准的正是扶苏的后背。忍冬一扭头看见了,瞳孔骤缩,大声提醒道:“公子!!!”
他话没喊完,坡上那人已经扣了扳机。
箭射出来的同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斜插过来。
子禾一手拽住扶苏的马辔头往旁边狠命一扯,另一手挥剑劈飞了弩箭,剑刃撞上箭杆,箭杆被拦腰斩断。
马受了惊,前蹄一抬把扶苏掀了下来。
子禾扔了剑双手去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扶苏的背撞在一块石头上,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赶忙爬起来扶起扶苏,往蒙恬方向大喊:“蒙将军快护长公子走!”
蒙恬见状,催马杀过来,把扶苏从地上捞起来横在马鞍前。
“撤!”他带着残部往侧面林子里冲。
子禾断后,一个人堵在山口,剑光折射落日余晖,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