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14、聪明 这次进

　　这次进里世界训练王俟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骇客们会进入别人的神经领域破坏他们的意识体，而防守型骇客需要维护领域的稳定防止外来人入侵，不过他还拥有破解别人的空间的能力，而攻击型骇客自然就是表面意思。

　　形象来说，防守型骇客是眼睛和心脏负责分析破解与支撑运行，攻击型骇客就是四肢负责执行指令。

　　骇客会组成团队分配工作，因为人不可能在应对敌人的时候还要防止自己地盘因为不稳定而崩塌。

　　当然还有其他类型的骇客，不过对于他们这个二人团队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起来很酷做起来难，他对外神经的感知力几乎为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办法建造神经空间。

　　两人坐在那片花田里，王俟有了进步，经过多次训练他几乎不会因为对危险的恐惧掉出里世界了。

　　他们都很沉默，似乎隔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膜。

　　“你想穿越时间？”翟曜打破这片寂静。

　　苍山应该和他说过了，毕竟两个人也算是一个阵营的，说出来也没什么，他点头，“算是吧。”

　　“苍山告诉我他有办法，你们没骗我吧。”他试探问道。

　　“没有。”

　　翟曜对上王俟的眼睛，“没有骗你。”

　　他搓了搓胳膊，上面的疤痕还在，“我只能说真的有这种技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估量的。”

　　王俟无所谓地笑了笑，“还有什么代价比生命还大吗？”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弃。况且苍山都答应我了。”

　　空气又陷入沉默。

　　“继续训练吧。”翟曜听完他的话不予置评站起来道。

　　他要学习如何控制神经创建一个领域。

　　“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点上然后想象一个画面，你想要创建的画面。”翟曜站在旁边引导他。

　　他眉毛皱成一团了还是歇菜了。

　　翟曜抓住他的手把他往身边带了带。

　　“你干什么？“王俟用力抽手抽不动。

　　“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只手上，感受触觉。”

　　这样他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盯着这只手，脑子浮现了那天他被按在床上的耻辱记忆。

　　“不行，我…”

　　“你很紧张吗？”翟曜打断他的话。

　　“我没有。”他嘴硬回答。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紧张。”他凑近盯着王俟的脸看，那视线如有实质自下而上扫过每一寸皮肤，最终停在王俟的眼睛上。

　　他表情未变，黑色的瞳孔似乎藏了秘密却窥探不得。

　　“你在紧张什么？”

　　王俟屏住呼吸，对着这道锋利的视线他没办法回答任何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又怎么指望他能回答呢。

　　他手心出了层薄汗，应该也被翟曜觉察到了。

　　突然他的手被用力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足够他清醒过来。

　　翟曜退开身体，“别紧张了，继续吧。”

　　王俟松了口气，他避开对方的视线，尝试感受触觉，那层热量覆盖在皮肤上让他逐渐进入状态。

　　他感受到身体周围的红线缠住他的胳膊向外延伸，这些红线攀上他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包在一起。

　　随后它们越来越多，从天边延伸到地面，空间顶部坠落，像一场海啸，顷刻间天地化为灰烬。

　　等他睁开眼，他们站在一片麦田里。

　　翟曜松开王俟的手，他看向王俟。

　　“奶奶…”王俟轻声嘟囔了一句，他全然不顾身旁的人迈着大步子朝麦田正对面的房子走去。

　　门口的台阶上晒着辣椒，老式卷帘上包着彩纸，窗花上飘着灰尘。

　　“奶奶！”王俟猛地推开屋子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他进里屋还是没人，桌子上的塑料袋里装着纸包糖果。

　　他拿起一颗，打开包装的那一刻里面的糖果化作红色的线消散在空气中。

　　他呆滞在桌子前站了一会儿，走出屋子后像是脱了魂。

　　翟曜蹲在干辣椒旁边，手在上面轻轻划拉。

　　看到他出来后他站起来，“这是你用执念化出的空间。”

　　王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坐在台阶上，翟曜走到他旁边，他又开口：“你家？”

　　王俟点了点头，他还没和人讲过他自己的故事，这些事本来不会被翻出来，如果他不说可能会尘封一辈子。

　　说出来又显得矫情，那些不为人知的经历终归只是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可以真正共情。

　　但是不知为何，他想要说出来，那些话压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之前你问我，我来鸢尾岛是为了什么，我说是为了钱，你信吗？”他看向翟曜。

　　“你已经说过你的目的了。”他知道王俟想找到改变时间的技术。

　　“其实我就是碰碰运气，顺便拿点钱也不亏，没想到真穿越过来了。”他自嘲地笑笑，“如果只有钱我也不会来，这么危险我又不傻。”

　　“我能活到现在是我奶奶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前几年出车祸离开了，如果能有机会回到过去我一定要试一试，哪怕真的有什么代价。”

　　“与其这么苦哈哈地过完自己的一生，还不如抓住这种机会尝试一下，我无聊得要死，迈不过那道坎就直接倒地不起睡一觉得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人说这么多话，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可以聊的，有时候气氛到了一定程度，人总是会冲动吐出很多积压的心事，这可能也是人们喝酒成瘾的原因。

　　王俟对上翟曜的眼睛，“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翟曜垂下眼不置可否，他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懂。”

　　“再试一次吧。”翟曜抓着他的胳膊拎起他，“重新创造一个空间。”

　　王俟被拽起来站直后叹了口气，他主动抓住了对方的手，这次他很快进入状态。

　　那些红线再次摧毁这个空间，他们来到了一个一片空白的空间。

　　“你脑子里真是一点墨水都没有。”翟曜冷着脸扫了眼周围。

　　“那你想看什么，我再试一次？”王俟咬着牙说。

　　“再试一次吧。”

　　王俟长呼一口气，伸出手想抓住翟曜的手。

　　对方却把手错开，他道：“这次你自己来。”

　　王俟把双手放进口袋，闭上眼，这次他能找到感觉，那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点的感觉。

　　这次空间在经过震荡后变成了刚开始训练的悬崖边，这是他印象很深的地方。

　　“可以了。”

　　这句话刚说完，王俟就睁开了眼，他们已经从里世界出来了。

　　他把头套摘下来放好，跟着翟曜出去了。

　　他跟在后面，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以后你就要创造空间通道，可以连接到目标领域的通道。”

　　“如果你没办法维持通道的稳定导致空间坍塌我在里面执行任务就会被空间撕碎，到时候你也活不了。”

　　“我学不会怎么办。”王俟迈大步子走到他旁边。

　　翟曜停下脚步看向他，“你很聪明，我相信你。”

　　王俟也停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对方夸自己，衣服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蜷缩住。

　　“别跟着我了。”翟曜说完步履匆匆离开了。

　　王俟站在楼道里，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他拐进了另一条路。

　　他进房间没什么事干，打开了投影。

　　昨天的新闻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尝试操作了一下，找到了昨天看的那个视频。

　　他点开后屏幕上跳出广告，这种情况他很熟悉，这是投影不是手机应该不会有各种恶心的花式跳转方式。

　　他在心里呵呵一声。

　　广告停在一张脸上，那张脸精致无比毫无破绽，广告消失后切入了视频。

　　“今日，中央大厦遭到银蛛反动集团攻击，多项机密资料被盗窃……此次暴动维持时间将近七个钟点，造成人员伤亡惨重……”

　　屏幕里市中心爆炸的摩天大楼在雨中烟雾弥漫，苍蝇般的无人机围绕在大楼周围，机器人解说的声音夹杂着混乱的电流画面音。

　　他想起翟曜那天回来身上的灼烧痕迹，应该不会这么巧合。

　　正这么想着，翟曜带着一台电脑回来了，他径直朝王俟的走来，把电脑放在桌子上，随意瞟了一眼投影上的内容。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第一把钥匙会出现在一场拍卖会上，下个月的第二天。”

　　“戴上吧。”他把一个带着显示屏的手环放在王俟面前，“戴上它可以屏蔽外神经波动。”

　　王俟拿起手环屏幕突然亮了，上面显示着时间，不只有钟点的计时还带着年月日。

　　1年2月17日17:53分。

　　“时间能帮助我们规划进度，在这里一天只有22个小时。”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王俟本来想问一下市中心爆炸的事，他们俩以后还要共事，如果真的有关他至少不会被蒙在鼓里。

　　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因为翟曜已经进他自己的房间了。

　　这个人似乎每天都在忙一些东西，永远也停不下来，永远在疲惫，虽然不知道他的动力是什么，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才能支撑起行为的运转。

　　王俟靠在沙发上，眼睛放空盯着前面。

　　人活着不就是凭着一口气，这口气是内在执念的显化，或强或弱都足以支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