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男作者今天也没能〖〗呢》时川景

12、采风 他的作者在

　　听说是引了附近的山泉水，才有了这家汤泉酒店。

　　户理一在更衣室换上酒店附赠的浴袍，慢悠悠地沿着木制地板走廊，朝预约的隔间走去。

　　据前台服务员介绍，酒店每组隔间的主题都不大相同，有供给情侣使用的玫瑰牛奶池，自然也有相对另类一点的红酒池，当然，它的价格和它名称一样另类。
　　除去上述两种，最便宜的便是普通温泉，稍微经济实惠一些的则是碳酸泉和硫化氢泉，两人预约的便是这后一种。

　　◇　◆　◇　◆　◇

　　“唔——！”
　　户理一发出舒服到极致的一声慰叹，猛地将自己沉进起伏流动的池水里。“咕噜、咕噜、咕噜”冒出来几个不大不小的气泡。

　　就听见水面上传来个声音：
　　“你别把自己闷死了。”
　　那声音带着划开池水的力度，到他斜对面坐下。这汤泉池子并不是常规的圆环状，或是偏向于圆，用石头堆叠出的仿天然池子。反而方方正正的，他这样一坐，恰恰是最远距离。

　　“嘴里没半句好话。”
　　户理一浮起来，摸一把水甩开，刮他一眼：
　　“怎么不拟个‘毒舌’角色塞在文里，写出来肯定很有趣。”

　　池沢摇摇头，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瞬：
　　“‘一个单纯的角色是无趣的’，我怕你看到会气死。”

　　“喔。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很让我生气喔。”
　　户理一面无表情，用死板的语气道。

　　“是、是，我道歉。”
　　池沢拗不过他，举起双手。

　　户理一总算满意，佯装大度地笑着说“不用道歉，不用道歉”，转头把自己整个人黏回池子里，用两臂搭着平台，任由汤泉池出水口带着的力道将他推得浮浮沉沉。
　　看得池沢不动声色地躲远了半厘米，把自己彻底塞进角落，生怕户理一没抓住，“飞”过来给他一脚。

　　“说起来，你今天状态还不错。”
　　“多亏你的福，抽了个上上签呢——”

　　“是福还是钱啊。”
　　怎么突然提起白天的事情。这下冷静下来了，户理一自然也是清楚当时有多不理智，他沉默地扭过头，在心底乱想着。

　　“——这本书会顺利的。”
　　池沢还不忘补刀。

　　“那是当然！”
　　顺着台阶就下，户理一却懒得再看他，扶着池边翻了个身，双臂交叉搭在台面上，再把脑袋搁上去，缓缓闭上眼睛。

　　直到泡得有些头晕，户理一才从池水中爬起来。慢悠悠撑了个懒腰，捡起放在干湿台之外的手机。距离使用结束时间还有一会，他提醒了池沢一句，接着，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自己身体，套上浴袍打开门往外走。
　　不知道有多少泡得太过的原因，被外面的冷风一扑，户理一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脚一滑，就向前扑出去。

　　一只手慌忙伸过来，去抱他：
　　“前面还说跑完去桑拿房躺着，你这样没问题吗？”

　　“年纪大了就是不行啊。”
　　户理一配合着感叹，收获了池沢无奈的轻笑：
　　“你才多大啊。”

　　“27？”
　　“老东西。”
　　池沢瞬间翻脸。

　　户理一跟着呛他：
　　“小朋友！”
　　“呵，老东西。”

　　“……你很烦耶。”
　　话虽这么说，户理一还是没拒绝池沢扶着自己。
　　当然，他也同时放弃了去桑拿房再蒸上半个小时的打算，两人一起走往更衣室与走廊之间的休憩区，准备在那简单休息再回房间。

　　休憩区里摆着好几排可供躺卧或靠坐的沙发。
　　当他们走过去，却发现上面横七竖八躺着成片的人，都是被汤泉蒸煮熟透了的，半个位置也不剩下。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回去了。房间里的沙发也不错，对吧？”
　　户理一显然没有多高兴，摊了下没被扶着的手，拽着池沢走回房间。

　　擦身而过的两个女生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我刚买了，都已经发货了。结果，跟那种人扯到一起，这叫什么事啊——”
　　“你不是说‘不当作者粉’吗？”
　　“可这叫什么事嘛！”
　　女生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户理一忍不住朝她两多看了几眼，

　　或许应该庆幸的是，走回房间，户理一反倒精神起来了，虽然没有继续叫嚷着要去蒸桑拿，但他姑且还是洗了个澡，才把自己丢回床上。
　　柔软舒适的床铺很快就包裹了他，令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　◇　◆　◇

　　第二天的行程比第一天轻不了多少，还有一部分景点需要游历，傍晚则是经典的“纪念品商店购物回”，到晚上看完每周日固定的水上灯光秀，才驾车回市里。

　　纵使户理一还想逛下去，池沢也千分万分地不同意。
　　先不说户理一那跟特种兵一样的安排，搭配上他那半死不活的体力，走不到半天，就会开始变“丧”，偏偏嘴上还叫嚷着“我要继续”一类的话语。

　　“言行不一。”
　　池沢一边帮户理一把买给同事的礼物连同行李箱一起塞进后备箱，一边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当然，户理一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实际行动跟计划有那么“一点”的偏差，但总归只是“一点”，该采风的地方，该做的记录和该购买的礼物一样不少，那“一点”的偏差又算什么呢。

　　想归想，他才不想知道池沢在想什么。
　　将后备箱重重关上，户理一走到驾驶座旁，正要拉开门，被池沢拍了拍。

　　“你这样还能开车吗？……去副驾驶坐着。”
　　池沢抬了抬下巴，驱赶道。

　　户理一挑了下眉，坐进副驾驶，伸直了腿才反应过来：
　　“不是刚拿驾照吗？”

　　“两年也是刚拿。”
　　池沢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后，转头看见户理一拿着安全带在玩，干脆伸手接过来。

　　户理一乐得享受，听着他的话，又反应过来什么：
　　“噫——想拉我出来玩直接说就好了嘛，想喊我出门玩的作者可不少呢。”

　　“有谁呢？”
　　“比如说林田老师，还有狸猫老师他们啊……对了，支架老师啊，前段时间还联系我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什么的。”
　　户理一胡乱报了一串名字，带着捏造的那种。

　　“他们都不是你负责的作者。”
　　池沢淡淡地吐槽着，拽住安全带，拉过来。
　　咔哒——给他扣上。

　　“这不代表我更有魅力？”
　　户理一笑了下。

　　“完全不能，好吗？”
　　下意识说完，池沢愣了下，将唇抿成一条长缝。

　　回去的路程比想象中要快，风“呜呜”地顺着汽车轰鸣声，往车内灌。等户理一被吹醒，车已经下了环城高速。
　　冻得牙齿都上下一敲的户理一，还没得抬手将车窗拨上去，就被两脚油门给送到了目的地。

　　车是池沢从租车行租的，隔天就需要退还。
　　他将人和行李箱在地下车库放下，目送着户理一进了公寓楼。刚坐上车没两秒，关上的单元门又“咔哒”一声打开。一个人影跑过来，在他车窗上敲了两下。

　　户理一提着个小巧的礼品袋，给他从车窗里塞进来：
　　“差点把这个给你忘了，之前销量第一的时候好像没给你礼物，用这个补上好了——后续工作也请多多关照了。……对了，这是跟带给‘他们’的纪念品一起买的，当然也是出版社报销，不用不好意思接下。”
　　户理一说到半，补了一句。

　　池沢本有些诧异的表情，在听到那句话时，又给摁了回去。他不甚高兴地接过礼品袋，丢到副驾驶上，挥挥手将户理一赶进电梯。

　　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没有人再跑过来敲车窗。
　　忍住就在车上把它拆开的想法，池沢开车回了公寓。

　　◇　◆　◇　◆　◇

　　当晚，天就开始下雨。
　　砸了半夜，终于在早高峰时期小了下来。

　　户理一拎着大包小包赶进公司的时候，正好撞上步行上班被打湿裤腿的合家欢。合家欢见到他，面上更加心如死灰。

　　“怎么啦？”
　　户理一有些心疼地笑他：
　　“我在柜子里放了套衣服，你拿去换吧。”

　　“谢了。”
　　合家欢疲惫地接过他递上来的礼物和好意，目光落到户理一手上，挑了下眉，道：
　　“对了，奈伊那采风报账，过了这段时间再往上报吧。”

　　“……？”
　　户理一被他的话弄诧了。

　　合家欢掏出手机塞进户理一手里，屏幕上是宣传运营那边发过来的热度检测数据，他点着最上一条：
　　“奈伊新书的预热在上周四发的嘛，周五周六刚给了一波推流，结果周六晚上，有人爆料说他抄袭剽窃。当然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本来就没多少人相信，等新书发布之后再做解释更好。但是，这次他牵扯上的是户惑。那个人声称奈伊是自己朋友，并给他的新书写了推荐语。
　　“一个抄袭的人的朋友会是什么人，现在大家都在这样想。”

　　户理一懵了，很快反应过来，啧了一声。
　　顺着看向合家欢的手机，成片标红的数据旁边是一张社媒截图。

　　户惑：
　　感谢老师来我家做客，不知道大家看《人鱼姬》看得还高兴吗？我可是从老师那里收到了很不错的反馈欸——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茶几上摆着的三份动用过的杯子，另一张画面里则是签名板，上面规规整整地写了两行。
　　祝，作品大卖。
　　奈伊Naii

　　第二行的字有被刻意模糊掉，但涂得极其简陋，稍微熟悉一些的，都能勉强看出那个名字是谁。
　　户理一脑袋嗡地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