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闻景淮视角）我是她谁？ 我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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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嗡嗡的。纪染茜松开顾怜诚的胳膊，下巴抬着看我，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还有什么说的”。顾怜诚在旁边拿手背蹭着脸，嘴张了张，像是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就在这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我扭头看过去，林昭从巷口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挂着那种不咸不淡的笑。
“看到了？”她走到我跟前站定，偏了偏头，“我上回就跟你说过，她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非不信。现在亲眼看见了吧。”
我盯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过来的。”林昭把文件袋往怀里拢了拢，“你从学校打车走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那个方向一看就是往邻市去的，我猜你来找她，就跟了一趟。果然没白跑。”
纪染茜在旁边抱着胳膊，没说话，脸上那点笑收了，但也没慌。
“闻景淮。”林昭往我这边靠了半步，声音放低了点，“你自己看见了。她跟这个男的当着你的面都敢亲。她还跟你说这是她表哥？什么表哥能这么样？不会是情哥哥吧～。”
顾怜诚在旁边终于找着话了：“那个——我真她表哥。亲的那种。她妈是我姑——”
“你闭嘴。”林昭头也没回，眼睛盯着我，“闻景淮，你别听他们编。什么表哥表妹，我初二跟她同班两年多，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表哥。她连她家有几口人都没跟我说过。现在拉个人出来就叫表哥，你也信。”
林昭那话还没落地，纪染茜已经动了。她从墙边直起身来，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昭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回比上回在桂花树底下那下还脆，整个巷子都听见响。林昭怀里的文件袋差点脱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拿手捂着脸转过头来，眼睛都瞪圆了。
“你——”
纪染茜没让她把话说完。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刚扇人的那只手，擦完了把纸巾叠了叠，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那动作慢得跟放慢镜头似的，擦得还挺仔细，指缝都擦了，就像林昭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林昭。”她把纸巾扔完了才开口，语气平得很，“你初二跟我同班两年多，你连我有个表哥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时候天天盯着我，我跟谁说话你都得凑过来看一眼。我表哥来学校接过我两回，你一回都没撞见，你盯什么呢。盯我日记本呢？”
林昭捂着脸，嘴唇动了动：“你少跟我扯这些。你刚才亲他——”
纪染茜没让她把话说完，手又抬起来了。这回我看清楚了，她抡胳膊的架势比刚才那下还狠，带着风。我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攥住她手腕。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扭头瞪我：“你松手。”
我没松。她盯着我看了两秒，那眼神又凶又愣，跟没想到我会拦她似的。我攥着她手腕，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抬起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扇了一下。
不重。真不重。就手掌蹭过去那么一下，力道收了大半，可她脸还是偏了偏。她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瞪圆了，手也不挣了，就那么看着我。
我也懵了。我本来没想打她。我拦她是因为她再扇林昭一下这事就没完了。可手抬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着就落下去了。打完了我站在那儿，手还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捂着脸，看着我，眼神空空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我手还悬在半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里跟塞了东西似的，一个字都出不来。
过了大概两三秒，她眼睛动了一下，回过神来了。然后她笑了。那个笑跟她平时那种嘲弄的、带刺的、藏着掖着的笑都不一样。嘴角往上弯了弯，眼睛也弯了，可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空得跟井似的。
“闻景淮。”她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声音挺轻的，“你打我。”
“纪染茜，我刚才——”
她没让我说完。她把被我攥着的那只手猛地往外一抽，力气大得我手腕都震了一下。我从来没见她使过这么大劲，攥得我虎口发麻。她把手抽出去之后甩了甩手腕，转头看了顾怜诚一眼。顾怜诚站旁边看傻了，嘴张着，跟个木桩子似的。
“哥。走了。”她喊了一声，语气跟说“今儿吃啥”一样淡。
顾怜诚愣了一下：“茜茜——”
“走了。”她又说了一遍，转身往巷子外头走。顾怜诚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犹豫了半秒，还是跟了上去。走了两步他回头冲我摆了摆手，那表情说不清是让我别追还是让我赶紧追。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俩出了巷子。她走得不快不慢，马尾在背后晃了两下，拐过巷口不见了。没回头，连一个眼神也没留给我。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巷口，她拐过去之后什么也没剩下。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她走了？”
“任务对象已离开宿主当前定位范围。系统记录：其移动方向与医院方向一致。系统补充：任务对象步速较日常均值快约百分之二十。系统判定为‘快速撤离’状态。”
“气运值呢。”
“当前气运值九十二。未触发进一步变动。”
我攥了攥手，虎口还麻着。林昭在旁边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稳了：“闻景淮。她走了就走了吧。你看她那个样，你拦她她还跟你甩脸。你扇她那下是拦她，她不领情。”
我没接话。
“我跟你说。”林昭往前走了半步，文件袋往怀里拢了拢，“她从初二就这样。我跟她好的时候她对我好的时候是真挺好，可一翻脸就不认人。打人、甩脸、冷暴力，哪样没干过。我攒那些东西给你看，就是让你知道她什么人。你今儿亲眼看见了吧。她当着你的面亲那个所谓的表哥，然后扇我，你拦她她还跟你急。”
“系统。”我在心里喊，“林昭说的这些，有对得上的没。”
“系统无法评估第三方人员表述的动机。系统监测数据：任务对象纪染茜于本事件中首先执行‘信息封闭’，随后执行‘试探性对抗’，随后执行‘肢体冲突’。系统补充：宿主攻击行为发生于任务对象‘肢体冲突’行为之后。系统判定时序关系成立，无法判定责任比例。”
先信息封闭，再试探对抗，再肢体冲突。我扇她那下是在她抬手要扇林昭之后。时序上我排在后头。
“可她也瞒了我。”我开口，嗓子发涩，“她跑邻市来不告诉我，拉着顾怜诚演那一出。她先骗我的。”
“对。”林昭点了点头，“她先骗你的。你追过来你没错。你扇她那下是重了，可你也不是无缘无故。她要不是先骗你，要不是又抬手扇我，你能扇她吗。这事说到底是她挑起来的。”
我没说话。林昭说的有道理。她瞒我在先，演那出戏在中间，抬手扇人在后头。我追过来是查她，可我查着了什么。查着她跟表哥演戏气我，查着她抬手又要扇林昭。我拦她，手快了，扇了她一下。这事从头到尾是她先动的手。
我盯着脑子里那个九十二看了两秒。她走了，没闹，没哭，没删我，气运值也没掉。她挨了我一巴掌，甩手走人，气运值纹丝没动，还是九十二。上回她删个聊天记录扣八分，她回个“嗯”扣两分，这回我扇了她一巴掌，一分没扣。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我扇了她，气运值没动？”
“当前气运值九十二。未触发负向变动。系统记录：任务对象纪染茜在受到宿主攻击后未出现情绪崩溃、未执行聊天记录清理、未中断关系链接。系统判定该行为未触发关系状态断裂条件。”
我攥了攥手。扇了她一巴掌，她甩手走了，气运值一动不动。林昭在旁边看我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你那系统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气运值没扣。”
“没扣不是好事吗。你愁什么。”
“她挨了我一巴掌，气运值没扣。这说明她没往心里去？还是说明这破系统根本测不出来？”
林昭想了想：“你管它测不测出来。没扣分，说明你俩关系没断。没断你就有机会。你回去找她好好说，把这事圆过去。她那人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跟她说，她能听。”
“她把我甩巷子里走了。”
“她甩你你就追啊，她把你甩这你难道就不追了？”
我看了她一眼。林昭这话说得，倒比我还急。我把手机揣兜里，从巷子里走出去，站在街边。林昭跟在后头。
“你还跟着我？”
“不行吗？”
我没再拦她。林昭跟在我后头，俩人打了辆车往医院去。路上她坐我旁边，文件袋搁在腿上，手搭在上头，没说话。我靠在后座上看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个九十二。她挨了我一巴掌，气运值没掉。这破系统到底怎么算的。
到了医院楼下我付了钱下车，林昭跟上来。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跟？”
“来都来了。我在楼下等着也行。”
我没说什么，往住院部走。顾怜诚坐在走廊那排塑料椅上，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我，又看见我后头的林昭，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闻景淮。”他站起来，往病房门那边挡了挡，“茜茜她不在。她……她去做检查了。”
“什么检查。”
顾怜诚张了张嘴，像是琢磨着怎么说：“就是……常规复诊。她之前在这边医院看过一阵子，今天正好来复诊。我姑住院是顺带的事，她主要过来看这个。”
“看什么。”
“精神科。”顾怜诚声音压低了点，“她没跟你说过？她之前有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在这边挂了个号，隔阵子来复查一次。我今儿陪她来的。”
精神科。我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这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一拍，弹出来的字比平时慢：“宿主是否记得任务启动初期阶段。宿主失忆后初次醒来，曾翻阅与任务对象纪染茜的聊天记录。系统记录显示：该时段聊天记录中包含一份医疗文件图片。”
我愣了一下。刚失忆醒过来那会儿，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住。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我早忘了。
“你说那聊天记录里有病例？”
“系统记录：该图片文件于宿主与任务对象聊天记录中存在。系统当时未进行内容解析。系统补充：该图片发送时间早于任务绑定时间。系统未主动提示宿主查看。”
“你他妈不早说？”
“系统无主动提示义务。系统监测范围不包含任务对象历史医疗信息。系统在此事件中未触发播报条件。”
我站在走廊里，顾怜诚还在旁边等着，林昭站在我后头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跟纪染茜聊天记录里的图片，往上翻了很久。
我站在走廊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图片一张接一张从我眼前过去，有她拍的多肉、她的晚饭、路边看见的猫、超市货架上的酱油瓶子，我划了快两分钟才翻到最早那几页。
然后我看见了，整个走廊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顾怜诚在旁边看我盯着手机不说话，问了句：“看到了？”
“看到了。”我把手机收起来，“她在哪间诊室。”
“走廊尽头那间。她应该快出来了。”
我往走廊那头走，顾怜诚没拦我，林昭跟了两步又停住了。走到诊室门口我站了一会儿，门关着，里头隐约有说话声。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开了，纪染茜从里头出来，手里捏着张单子，低着头看。走了两步抬头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喉咙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站那儿，手里捏着单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愣怔慢慢缓过来，换成了那种我看不太懂的淡。
“闻景淮。”她又喊了我一声，“你跟到这干嘛。”
我还没接上话，后头林昭开口了。
“纪染茜，你精神科看病，闻景淮不知道。你瞒他的事不止和我的那些吧？”
纪染茜的目光从我脸上挪开，落到林昭身上。她看了林昭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挺淡，嘴角动了动就收回去了。
“林昭。”她把单子折了折塞进兜里，语气平得很，“你跟到这儿来，是怕闻景淮跟我单独说话被我骗了？你累不累？你操的心比我妈都多。”
林昭脸白了白：“你少跟我扯这些。你瞒着他看精神科，你还有理了？”
她像是被林昭的话逗笑了:“林昭，你没病吧？他是我谁？我为什么要什么都和他讲？到底是谁没理，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我站在诊室门口，听着纪染茜那句“他是我谁”，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不疼，就是闷，堵得慌。她说得没错。我是她谁？之前因为林昭怀疑她，上回在巷子里我扇了她一巴掌，今儿林昭又跟到医院来堵她。我站在这儿，拿什么身份问她精神科的事……我好像没资格问。
林昭在旁边接了话：“你俩没关系？你俩没关系你跑邻市来看病让他追过来？你俩没关系你们之前还…！”
林昭话还没说完，纪染茜抬起手往下压了压，那动作不大，但干脆，跟拍桌子叫停似的。林昭嘴还张着，后半截话就卡在嗓子眼里，咽回去了。
“林昭。”纪染茜开口，语气不重，但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砸，语气也带了点玩味，“你刚才想说我跟他之前什么？你说完。别咽回去。”
林昭没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眼睛往别处瞟了一下，又转回来，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走廊里安静了两三秒。就那种各怀心思谁也不想先开口的安静。顾怜诚站在走廊那头，本来在看手机，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敢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纪染茜才开口。声音挺轻的，跟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人。
“你俩走吧。”她没看我们，眼睛还看着窗户那边，“我没心思跟你们争这些。药还没拿，你俩站这儿，我烦。”
“纪染茜。”我喊了她一声。
“我说了走。”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挺平的，没气也没冷，只是似乎少了点什么，她之前不会这么看我的……
我转过身，往电梯那边走。走了两步，脚底下有点沉，又停住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靠在那面墙上，抱着胳膊，眼睛看着窗户那头，马尾松了，散了几缕下来搭在肩膀上。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显得有点素，没化妆，嘴唇颜色淡淡的。她没看我，也没看林昭，就看着窗户，靠着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她两秒，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走。那口气叹出来的时候嗓子有点堵，胸口那块闷闷的感觉又上来了。跟之前一模一样，好像心里又缺了一块。我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还在想，少了什么呢？明明气运值也没扣，我到底在难受什么呢？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干的啊，我连去怪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闻景淮视角）我是她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