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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闻景淮视角）巷口
那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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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心慌我压下去了。心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她没发消息就没发，我又不是离了她活不了。系统爱扣扣，命丢了拉倒。我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关灯睡觉。
周一早上交手机，周二上课，周三周四照常。系统安安静静的，没叮没响，气运值卡在九十二没动。了解度也没涨。跟一潭死水没区别。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我去班主任那儿领手机。开机，消息弹了一堆。班级群的通知、我姐发的“这周来不来店里”、两条推送。我往下翻了翻，翻到纪染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上周我发的“到了”，她回了个“到了”，然后没了。
往下，没新消息。往上，也没新消息。中间空了一周。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兜里，没发。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这周气运值怎么样。”
“气运值维持九十二。未触发变动。了解度维持七十六，无变化。”
“她这周干嘛了。”
“系统记录：任务对象本周正常使用手机，未出现与宿主相关的高频操作。系统补充：其于周二、周四晚间打开与宿主对话框各一次，停留时间均不超过十秒，未输入内容。”
点开看了，没说话。跟我一样。但是我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跟了一路，从学校跟到家。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在想，平时这个点儿她该发消息了，问我周末出不出去，或者拍一张她晚饭吃的什么，配一句“看着还行吧其实难吃死了”。我推开门进屋，我妈在厨房喊我洗手吃饭，我应了一声，把手机搁玄关柜子上，先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我扒了两口就搁了筷子。我妈坐对面看我：“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不太饿。”
“不太饿你扒两口就饱了？你这周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就是今天不饿。”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拿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不饿也把这碗吃完。吃完洗碗。”
我低头把饭扒完了。洗碗的时候手机在玄关柜子上震了一下，我手上全是泡沫没去管。洗完手擦干，拿起手机看，不是她的消息……只是一条广告推销。
我把手机搁回玄关柜子上，盯着那行广告看了两秒，把屏幕摁灭了。不是她。我站那儿想了想，又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我上周发的“到了”，她回了个“到了”，底下空了一大片。
我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这周没什么事吧？”
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她没回。过了五分钟，还是没回。我把手机揣兜里，去客厅坐了会儿。电视开着，我爸在看一个什么抗战剧，枪炮声轰隆隆的。我坐旁边刷手机，刷了没两分钟又点开她对话框看了一眼。没回。
“系统，她看见消息了没。”
“系统无法监测任务对象是否阅读消息。系统记录：任务对象当前手机处于正常使用状态，未出现情绪指标偏离。”
“那她怎么不回。”
“系统无法提供行为动机解释。”
我把手机锁屏搁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电视里在打炮，我爸看得挺入神。我坐了大概十来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她回的：“没什么事。上学放学呗。”
就这七个字。我盯着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明天出来？”
她那边“正在输入”跳了一阵，最后弹过来：“这周算了。我有点事。”
我盯着“这周算了”四个字看了两秒，打了一行：“什么事。”
她那边“正在输入”跳了一阵，又停了，又跳了一阵。最后弹过来：“出去一趟。办点事。”
“去哪儿。”
“邻市，当天回来。”
“办什么事。”
“私事。你就别问了。”
我盯着“私事。你就别问了”这几个字看了两秒。她以前从来不这么说话。以前她会说“关你什么事”或者“你猜”，语气带着呛，但底下是松的。这回这句“你就别问了”，客气，但是硬，跟关门似的。
“行吧。”我打了俩字，又补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盯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七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问她为什么，她肯定回“不为什么”。跟她呛，她肯定比我更呛。她现在这状态，我说什么她都接着往硬里顶。
我把手机锁屏搁茶几上了。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她这态度，扣分没。”
“未检测到气运值变动。任务对象表述虽含对抗性元素，但生理指标未出现显著偏离。系统判定该对话未触发负向变动。”
“又没扣。她现在跟我说话跟拿门板拍我脸似的，你一分不扣。”
“系统判定标准基于行为对关系状态的实际影响。任务对象未中断互动，未回避话题。其对抗性表述未构成撤出行为。”
我靠进沙发里，没再跟系统较劲。电视里我爸还在看抗战剧，枪炮声轰隆隆的。我坐了十来分钟，站起来回屋了。
回屋之后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跟她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发过去：“行。不问。”
她没回。
周六上午我在家写作业，写到十点多放下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没发。我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我昨晚发的“行。不问”。她没回。
“系统，她今天去邻市？”
“系统记录：任务对象手机定位显示其于今日上午九时左右离开本市，移动方向与邻市一致。”
九点走的。她没跟我说几点走，也没说几点回。她只说了“邻市。当天回来。私事。你就别问了”。
我坐在书桌前，盯着作业本看了半天，一个字没写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事：她一个人跑邻市干什么去了。她说“私事”，说“你就别问了”，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以前不这么说话。她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快递柜超时扣了两块钱也要跟我说。现在她跑邻市办“私事”，连几点回都不告诉我。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她定位还在邻市？”
“系统记录：任务对象当前定位位于邻市市区。移动轨迹正常，未出现异常停留。”
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走完了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最后一条还是“行。不问”。我盯着这条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兜里，出了屋。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同学家。写作业。”
“中午回来吃吗？”
“不一定。别等我了。”
我妈在后头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把门带上了。出了单元门我掏出手机打了辆车，报了邻市那个方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去邻市？挺远的啊。”
“嗯。有急事。”
车上了高速，我靠在后座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没发。我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兜里了。
“系统，她定位现在在哪儿。”
“系统记录：任务对象当前定位位于邻市市区东部。具体地点系统无法精确监测。”
“东部是哪儿。”
“系统无法提供地理信息解析。”
“行吧。”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进了邻市市区。我让司机往东边开，开到一个商业区附近停下来。我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四下看了看。这地方我不熟，几条街都是店铺和居民楼，看不出她能在哪儿。
“系统，她定位还在东边？”
“系统记录：任务对象当前定位位于宿主当前位置东南方向约两公里处。”
我打了辆车往东南方向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定位越来越近。
车在路边停下，我付了钱下来。系统说她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我沿着街往那边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任务对象当前定位位于宿主附近五十米范围内。”
我脚步一停，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巷子不深，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小铺面，有几家关着门。巷子中段靠墙的位置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影我认得，黑外套，马尾扎得有点松，是纪染茜。另一个是个男的，个子比我高一点，侧脸对着巷口，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抬着，手指搭在她下巴上。
我脑子嗡了一下。那个侧脸我见过。顾怜诚。我们班班长，坐我前排，平时跟我说话客客气气的，上周还问我借过笔记。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站在巷子口没动。他俩没看见我。顾怜诚低着头，嘴在动，声音不大，我听不清说什么。纪染茜靠着墙，下巴被他手指抬着，没躲。她脸上什么表情我看不太清，但她没推开他。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嗓子发干，“她什么状态。”
系统沉默了一拍：“任务对象当前情绪状态：平稳。心率与皮电反应处于基线区间。系统补充：第三方人员顾怜诚与任务对象距离过近，系统判定为‘亲密接触’行为。系统无法确认任务对象对该行为的主观意愿。”
“她没躲。”
“系统记录：任务对象未出现回避性肢体动作。系统无法判定其是否处于自愿状态。”
我站在巷子口，手揣在兜里，攥着手机。攥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个念头：她跑邻市来，说办私事，不让我问。原来是见顾怜诚。
我往前走了两步。巷子里有回声，我鞋底蹭地的声音传过去，顾怜诚先转过头来，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手从她下巴上收回去，退后半步。
纪染茜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看见我，脸上没慌。一点慌都没有。她嘴角翘起来了，那种笑我见过——上回在桂花树底下她扇完林昭之后就是这个笑，嘴角翘着，眼睛没弯，里头写着“果然如此”。
“来了？”她把身子从墙上直起来，手揣进兜里，偏了偏头，“比我算的晚了十来分钟。路上堵车？”
我站在巷子口，脚底下钉住了。她这语气，跟等一个迟到的外卖似的。
“你算好了我会来？”我嗓子发干。
她开口，语气随意:“昂，以你那性格不跟来才怪。”
我站在巷子口，听她说完那句“以你那性格不跟来才怪”，心里那根弦还没松下来。她又偏了偏头，补了一句：“林昭不是告诉你，我和别的男生暧昧吗？那我就真干给你看呗。”
我愣了一下。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说“今儿天不错”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林昭给你看的那些截图，不就是想让你觉得我这人到处撩吗。那我干脆坐实了，省得你半信半疑的。”她靠着墙，把手揣兜里，抬着下巴看我，“你选了她，信了她给的东西。那我干点啥你都不亏。反正你心里已经给我定好性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定性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偏了偏头，“你追到邻市来，看见我跟个男的在巷子里站着，你第一反应是什么。你想的不就是‘她背着我跟人好了’？这不叫定性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她这说的，扣分没。”
“未检测到气运值变动。任务对象表述期间心率与皮电反应处于正常区间。系统补充：其表述内容为‘试探性对抗’，未构成关系撤出行为。系统判定该对话未触发负向变动条件。”
“她这都‘真干给你看’了，还不扣？”
“系统判定标准基于行为对关系状态的实际影响。任务对象未中断互动，未回避话题。其表述为批评性反馈，非关系撤出。”
我看着她，她站那儿，抱着胳膊，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但眼神里头有点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我深吸了一口气。
“纪染茜。我没给你定性。”
“那你追过来干嘛。”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问你什么事你说私事，问你几点回你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搁谁谁不犯嘀咕。”
“那你犯嘀咕你就追过来抓现行？”
“我没抓现行。我过来是想看看你到底干嘛。”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靠着墙，语气不重，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得清楚，“从林昭给你看那些东西之后你就这副样子。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她给什么你看什么。她告诉你我跟别人暧昧，你嘴上不说，心里早给我记上了。那我干脆坐实了呗，省得你半信半疑的，我累你也累。”
“你说什么？”我嗓子紧了。
“我说反正你心里已经给我定好性了。林昭给你看那些东西之后你就这副样子，我干什么你都觉得我有问题。那我干脆真做给你看呗。”她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拍了拍袖口，“反正你班长也不差。”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站那儿，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等着我接话。我脑子里翻来翻去，想找一句能顶回去的话，可翻来翻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说得不对吗？我追过来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想的是她背着我跟人好。我没想她出事，没想她遇上麻烦。我第一反应就是她骗我。从林昭给我看那些东西之后，我跟她说话都带着一层“你是不是又瞒我”的底色。她说什么我都想翻翻有没有漏洞。她不说，我反倒觉得她有问题。
我站那儿，嘴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她也没催，就站那儿等着。巷子里有人骑电动车过去，喇叭响了一声，她偏了偏头让了让，又转回来看着我。
“说不出话了？”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点，“说不出话就对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的对不对。”
我吸了口气，总算挤出几个字：“我承认我追过来的时候想的是你骗我。这个我认。可你说的‘真做给我看’这话不对。你不是那种人。你干不出来。”
她愣了一下。
“你拉着顾怜诚演这一出，就为了看我什么反应。你要真是那种人，你用不着演。你直接干就完了，还等我干嘛。你嘴上说‘真做给你看’，可你干的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演给我看的。你算好了我什么时候到，算好了让我看见什么。你要真想跟别人好，你躲我还来不及，你至于站这儿等我吗。”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她笑着看我，嘴角翘得挺高，眼睛也弯了，跟刚才那副嘲弄的劲儿完全不一样。可那笑里头有点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她偏了偏头，语气轻飘飘的：“你就这么觉得我不敢？”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伸手一把拽住顾怜诚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顾怜诚本来站在旁边有点尴尬，被她一拽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她踮起脚，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不重，就一下，嘴唇碰了碰他脸侧，很快就退开了。
顾怜诚整个人僵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茜茜你——”
“闭嘴。”她松开他胳膊，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那笑还挂着，但眼神硬了，“看见了？你说我不敢。我干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她真亲了。她知道这一口亲下去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我会看见。她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