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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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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午膳后,庾玖四人直接御剑前往凤城十三郡北部深山,寻找那个专吃行人,导致多个孩童失踪的僵尸。
越是靠近北部,庾玖几人越是眉头紧锁。
“天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怨气怎么会这么重?”
冷无烟脸色凝重,在半空中远眺那一片延绵的雪山。
雪山高耸入云,延绵千里,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整个凤城十三郡庇佑在内。远远看去,山顶藏在氤氲中,半山腰雾霭缭绕,白色的积雪由上而下,覆盖在山体之中,隐约可见些许绿色,从半山腰渐变而下,逐渐加深,等到了山下,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山脚的密林被人为开垦了一大块缺口出来,沿着自山顶融化潺潺而下形成的溪流,沿水而居,坐落了一个不算小的村落。
墨宁扒在庾玖身后,与他一同御剑,越是靠近这片山脉,他手上的拾魂铃就越是响的厉害。
“从地理位置来看,这里本应该是一片祥和、生机盎然的村落,可如今整片山脉连带山脚下的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怨气中。”
墨宁对庾玖说着,“你看那边。”
庾玖几人顺着墨宁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越是往山巅走,怨气越是积聚,还泛着狰狞的黑气,把那洁白的积雪侵染的黑透了,山顶融化的雪水甚至还夹杂着血色。
庾玖几人心知大事不好,这里恐怕根本不是传闻里那头只祸害路人的普通僵尸,事态远比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村子里好像出事了?”
文丹阳说。
山脚下的村子一片喧闹,一群祭赛宗的弟子从密林里快速跑出,直奔村子。
几人对视一眼,都降低了御剑高度,往村子里去了。
庾玖侧颜问墨宁:“你的拾魂铃响了吗?”
墨宁直接竖起二指,指尖聚起,捻诀,在庾玖背上划下一道光晕,随后,震耳欲聋的拾魂铃响声在庾玖耳边猝不及防的响起。
他霎时皱起眉头,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用手指按住耳朵,然后小小怨怼道:“下次提前说一声。”
墨宁吐吐舌头:“拾魂铃也属于阴差的本命法器之一,它的动静只能本人才能感受到。”
“不过你不是外人,共感后你也能听到它的响动。”
他歪着头,一脸‘我的本命法器给你了,你接受了’的模样,笑着求表扬。
庾玖并不想针对‘被动接受’和‘主动接受’之间的区别进行任何辩论,纯属浪费唇舌,直接置之不理,只说:“吵死了。”
心道:怪不得他总说吵得头大,这铃声是真的刺耳,叮叮当当,不停在耳边、脑海里反复回荡。
墨宁手腕一转,扣住拾魂铃□□,指尖压着铃身沉声道:“收敛声响,只留定位示警。”
又小声呵斥、威胁:“别吵了,不然把你融了给旺财做铭牌去!”
拾魂铃闻言,吓的疯狂‘叮当’两声以作抗议,然后就安安静静起来。
墨宁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不是让你在这儿混吃等死,该提醒的时候记得提醒,不然照样把你融了给旺财做铭牌去。”
庾玖心道:墨宁这该死的甲方素质,工作积极做得好要被骂,工作消极做的不好也要被骂。至于做的好还是不好,全凭他本人心情来评判。
庾玖几人快速跳下御剑,见那村子乱糟糟的,村民们面色枯黄,形容枯槁,看起来行将就木,不少人四肢僵硬,行动都已经十分吃力。他们看见祭赛宗弟子回来,眼中泛起一丝光亮,互相搀扶着迎了上来。
可归来的祭赛宗弟子大多挂了彩。尚能行动的轻伤者,或搀扶、或合力抬着昏迷重伤的同门,一行人模样惨淡,狼狈不堪。
村民心里又急又愧,连忙招呼家中尚且有力气的人,过来帮着照料受伤弟子。
文丹阳本为医者,医者仁心,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怀疑不怀疑、诡异不诡异,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患者,一视同仁。
只是目光扫过那些肢体僵硬的村民时,眉宇间悄悄凝起一丝疑云:这些村民身体僵硬,不像是普通生病,倒像是中了僵尸毒。
她与冷无烟默契对视,自己开始确认伤者情况,而冷无烟则一边帮着救治伤员,一边和村民闲聊,借机确认村民中毒的情况。
其中几个受伤不算严重的祭赛宗弟子正在忙前忙后的统筹安排,看到庾玖几人,有些诧异,不过他们此前跟着慕容濬收复魔兽族人时见过庾玖几人的,此时也算是老熟人,便也不做多想,问:“文师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文丹阳蹲在一侧,查看伤者情况,认真的做着治疗,冷无烟作为丹修,也全身心投入疗愈,二人皆无暇顾及他的问题。
庾玖上前说:“师兄,我们几人此前受慕容师兄恩惠,今早听闻他带人来这边除祟,便过来,看能不能搭把手。”
祭赛宗弟子对庾玖的回答没有立刻放下戒心,眉头紧紧拧起,面露为难之色:“山里那头邪祟的凶性远超预估,我们学艺不精,被迫退出来,不敢拖慕容师兄后腿。”
他看向遍地伤员,又看见文丹阳、冷无烟出手疗伤效果显著,内心陷入两难。一旁的弟子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点:“师兄!贸然让外宗之人卷入这般凶险祸事,若是慕容师兄知晓,定会动怒。”
那弟子面色挣扎,进退两难:“斩杀邪祟庇护百姓本是我祭赛宗本分,本不该把你们外人扯进来。可眼下我们人手紧缺,实在力有未逮。”
他对着庾玖几人重重拱手,语气郑重:“诸位若是愿意相助,这份人情,我祭赛宗记下。但山中危机九死一生,还请一定保重。”
“慕容师兄和余下数十位同门还在山中死战。我带着一部分人撤回来,一来处理伤势守护村民,二来也防备那邪祟调虎离山偷袭村落。”
庾玖点头,说:“我两位师姐精通医道丹道,留在此地正好可以帮忙照料伤者。”
他和墨宁飞快对视一眼:“还请师兄告知慕容师兄进山的路线,我们上山支援。”
那人把进山方位与路上遇见的凶险简单交代一遍,再三叮嘱二人务必小心,连连拱手道谢。
庾玖与墨宁不敢耽搁,当即御剑升空,朝着深山疾驰而去。
拾魂铃非常通人性,它没有再‘叮铃哐啷’响个没完没了,而是将线路具现化,直接投入墨宁和庾玖的脑海中,形成具体的影像地图。
顺着拾魂铃标记的方位,二人飞快锁定了慕容濬一行人所处的位置。
山坳之中寸草不生,白茫茫的积雪铺盖大地,雪光晃得人眼睛生疼。两侧山体抬升,成片针叶松遮天蔽日,松针埋在厚雪之下,沉甸甸的积雪压得松枝摇摇欲坠。树洞里有松鼠探出头,抱着松果好奇望了一眼,又慌忙缩了回去。
山坳之内,慕容濬身上伤痕累累,华贵的祭赛宗宗服被鲜血浸透染红。他身旁仅剩三名弟子,个个浑身带伤。众人背靠背而立,仙剑紧握在手,将重伤倒地的同门护在包围圈最内侧,神色紧绷,死死戒备四周。
一只身高丈八的巨型僵尸带着成群的尸狗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僵尸浑身泛着尸青色,两颗通红的眼珠浑圆,耳垂白云贝母银杏珰,头发凌乱邋遢,皮肤干瘪枯槁,露出的皮肤上长着青黑色的毛,衣衫褴褛,那衣裳看起来是被速长大的身体强行撑破的。
自脖颈直到赤脚,躯体上布满层层叠叠诡异繁复的花纹,叫人只看上一眼,便浑身毛骨悚然。
它四肢粗壮魁梧,一只大手正攥着一名尚未断气的祭赛宗弟子,抬手徒手撕裂对方躯体,低头狼吞虎咽,鲜血顺着嘴角淌落在雪地,引得周边尸狗争相扑抢。
慕容濬与一众同门眼睁睁看着片刻前还并肩作战的同伴惨遭屠戮,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悲愤、无力,种种情绪翻涌,不少弟子指节攥得发白,眼底压着滔天怒火与惧意。
“师兄!这是炼虚境大僵,我们根本挡不住!”一名弟子声音发颤。
慕容濬修为化神,寻常妖物都不得近身,这三位弟子修为也都是元婴以上,乃是祭赛宗内门翘楚,只为佩服慕容濬的为人,甘愿与他出生入死。
这些年来,他们并肩作战,四处斩杀邪祟,从未陷入如此被动挨打的局面。
慕容濬在心里冷静分析:‘有人故意隐瞒了这北部大僵的真实情况,按理说这样修为的大僵会有自己的意识,可这僵尸看起来修为奇高,却行动木讷,每一步都让人觉得慢半拍,仿佛是听从指令办事。’
‘还有那些行动僵硬的村民,一看就是中了僵尸毒。看来这北部的情况绝非表面‘僵尸吃行人’这五个字这么简单。’
慕容濬眉头紧锁,他心中了然,他们被算计了。
如今面对这炼虚境的大妖,他们几乎没有胜算,更别提要如何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
即便他知道对方是谁,却没有确切的证据和十足的把握。
他开口鼓励道:“拼死一搏,尚能争一线生机;束手就擒,便是自寻死路。”
难道,我们连带着宗门的这个秘密,一起被埋葬在这里了吗?
慕容濬在心里想着。
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同门,声音沉稳,暗中传音:“万不得已时,我会与本命仙剑人剑合一,直插大僵心口,自爆修为,与他同归于尽。到时候你们抓住空隙立刻逃命。”
本命法器自修炼起就与自己的灵脉魂体同源,本命法器受损,修士本身也会连带受伤;若是舍弃□□,人剑合一,自爆修为,孤注一掷,无异于自杀。
这些弟子都是与他一起生死劈杀过来的,对他的心性、为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此刻便是自己丧命换取他的平安也在所不惜,那里愿意听从他的话丢下他独自逃生。
众人咬着牙,眼神决绝,在心底回传心念:“不,我们肝胆相照,与你同在!”
慕容濬摇头,仿佛在交代后事一般的叮嘱:“宗门有变,切不可再回去,有多远走多远,切记,一定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