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尘送归》泠凪

40、40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冷无烟被墨宁的那张脸吓的一蹦三丈高，指着他，说：“你你你，你这张脸……”
　　墨宁苦笑：“我这脸不至于丑到惊天动地，把你吓成这样吧？”
　　连一向特别会控制情绪的文丹阳都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她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着庾玖，张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阿玖，你该不会一直对小师弟……”
　　庾玖一阵窒息，抬手打断，出言道：“把你脑子里那些禁断的画面给我甩干净！”
　　他用指甲盖想都知道文丹阳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心道：在爱看话本儿这方面，丹阳和墨宁绝对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知音！
　　扶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与小师弟长得一模一样。”
　　听了这话，文丹阳明显情绪下跌不止七八十个百分点。
　　庾玖心下无语，转而问向墨宁：“怎么打算开诚布公了？”
　　墨宁柔柔的笑着，说：“因为她们是你的师姐呀。”
　　最是平凡动人心。
　　这样阳光明媚、毫无保留的笑意，让庾玖不由得失神。
　　冷无烟回到座位，连续喝了好几杯茶来稳住心神，她按着太阳穴，看了好几眼墨宁，说：“我感觉我最近对你这张脸有点过敏……”
　　“看多了有点想吐是怎么回事……”
　　文丹阳快速分析：“你、小师弟、席商，三个人一模一样，三胞胎？”
　　墨宁直接说：“准确来说，应该是双胞胎。”
　　于是将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不确定席商身体里是不是皇甫仲陵的残魂，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哥的残魂就在这个秘境里，至于你们的小师弟王尚君，他应该不是我哥，至于是不是皇甫仲陵佯装的，不能确定。”
　　文丹阳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单独去查小师弟，也会提出他会不会就是席商的猜想。”
　　她摇摇头，说：“还是那个问题，一个人在这么伪装，都不可能毫无破绽，小师弟性子儒雅、随和，是个温润端方的君子，这是有目共睹的，与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席商截然不同。”
　　“一个人到底要怎么伪装，才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她凝神看着墨宁，“除非夺舍！”
　　冷无烟点头：“这么说的话，确实比较合理。”
　　庾玖接着冷无烟和文丹阳的逻辑继续说：“祭赛宗在三年前神秘消失，全宗被灭，席商应该也死在了这场浩劫里。当然这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只是祭赛宗覆灭，他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有没有可能有另外一个人在席商死后夺舍他的躯体，顶替他的身份，回到太原王氏认祖归宗。”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小师弟和席商的性格迥异。”他摩挲着指腹，“也解释了为什么太原王氏对小师弟的过去讳莫如深，因为小师弟在回到太原王氏之前，一直在魔境。只是对方费尽心思混进太原王氏，到底图什么？。”
　　“太原王氏自来自视甚高，小师弟是来俊臣后裔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若是再加上在魔境的经历，太原王氏决不允许这样的污点出现在家族的麒麟子身上。”
　　墨宁问出关键：“那他现在到底是谁？”
　　庾玖说：“小师弟尚且还在魔境试炼，如今见不到人，就算想查也无能为力。”他看着墨宁，“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席商是不是就是皇甫仲陵。”
　　“如果是他，不仅祭赛宗，就连我们，恐怕都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
　　这些猜测此前只在庾玖心中盘桓，因为墨宁并不想暴露身份，他也并未将这些厉害说出口。如今墨宁自愿坦白，他便将这些推测说出来，就像墨宁所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确认了对手，才能准确出击。
　　墨宁几人心知肚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祭赛宗在三年前一夕之间被灭门、消失，手法与皇甫仲陵在历城周边犯下的血案如出一辙。也就是说，下个月传位大典当日，整个祭赛宗，乃至凤城十三郡，都会步历城后尘，城中所有人都会被噬魂夺魄，沦为祭品。
　　屋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一想到满城生灵都会沦为练功祭品，谁也轻松不起来。
　　文丹阳向来心思缜密，问：“我有一个问题。”
　　几人看着她，等着下文。
　　文丹阳拧着眉心，用茶水在桌上画着画示意，说：“最开始是皇甫仲陵的一魂二魄挣脱魔渊镇魂碑的封印出来，夺舍你哥的身体，将你哥的一魂二魄挤出身体外。”
　　墨宁点头。
　　“那么其实你哥的身体里应该是皇甫仲陵的一魂二魄和你哥的二魂五魄。”文丹阳提问，“如何能让陌生的两个残魂融合为一个元神？”
　　她盯着墨宁：“你是鬼修，这能做到吗？”
　　墨宁摇头，说：“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很多年，我修炼《轮回渡》，寻遍鬼修功法，都没找到答案。”
　　庾玖马上明白了文丹阳的话：“你是想说，孩童的魂魄，或许可以做到将不同的残魂融合在一起？不然无缘无故孩童大量失踪，实在是难以解释。”
　　冷无烟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和丹阳顺着孩童失踪的线索从人界追到魔界，眼看有些眉目，就被拖进了这里，连带那个黑衣人也追到了这里。”
　　“他并不想杀我们，只是想阻止我们继续追查孩童的案子。”她面露不解，“若他是皇甫仲陵的人，直接杀了我们不是更省事？为什么只阻止，不下杀手？”
　　文丹阳皱起眉头，接话：“这点很古怪，有几种可能，要么他另有盘算，留着我们还有用处；也有可能，他并不完全听命于皇甫仲陵。只是现在没有线索，全部都只是猜想。”
　　“狱魔府。”庾玖略作思忖，淡淡说，“你们追查到了狱魔府，便被黑衣人追杀，巧的是，三年前率先接手魔渊镇魂碑一事，并对外隐藏祭赛宗一切细节的，也是狱魔府。”
　　墨宁想起之前在销金窟外，与祝珠、上官瑾几人的讨论，说：“当日在销金窟外，祝珠和上官瑾就猜测皇甫仲陵夺舍了赫连檄定。”
　　“现在看来，可能性确实很大。”他顿了顿，“也就是说，现在的席商就是皇甫仲陵的残魂和不知名的魂魄融合在一起的，等传位大典一到，他噬魂夺魄，将凤城十三郡献祭练功，他一直躲在暗处，只等狱魔府前来查探，再顺理成章的夺舍赫连檄定，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还给自己找了个替罪羔羊。”
　　“赫连檄定是狱魔府少府主，这样的身份不论是劝说贺拔府主对外公布魔渊镇魂碑无恙，还是掩盖祭赛宗的真相，都轻而易举。”
　　庾玖没有打断墨宁的分析，他觉得墨宁的分析有几分道理，可是还是让他直觉遗漏了什么，只是他说不出来，便没有提出疑问。
　　“此前我们分析这个秘境设置的目的是为了找到祭赛宗的宗门秘宝。”庾玖摩挲下巴，“祭赛，意为祭祀酬神，它的宗门密宝会是什么？”
　　墨宁摇头，说：“祭赛宗在魔境很神秘，一般很少出席魔境的任何活动，连试炼也只在自己总门内，从不参与其他魔境其他宗门的试炼。”
　　“更遑论他们的宗门密宝，在进入这个秘境之前，闻所未闻。”
　　线索千头万绪，解密困难重重，庾玖心生一计，带着几分坏笑，看着文丹阳，把文丹阳看的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后仰了身体，说：“阿玖，你这表情，绝对没憋好屁。”
　　她口不择言，语出粗俗，看得出心里怵得慌。
　　庾玖神色自然，淡然哂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计这招百试百灵。”
　　文丹阳牙疼的看着庾玖，心说：你说你自己呢。
　　冷无烟兴趣盎然，一手握拳击打在另一只手掌心，附和；“对耶，慕容濬对你明显很特别，你小小的勾勾手指头，绝对手到擒来，到时候带我们摸进祭赛宗，查清楚席商是不是就是造成祭赛宗惨案的凶手，找到宗门密宝，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文丹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对个屁！你自己怎么不去？真要这么干，万一被识破，我就是送上门任人拿捏。”
　　冷无烟的娃娃脸笑的下流：“他要是看上我，我也不介意献身的。”
　　一脸认真地说着黄色废料：“你看他那身材，铁定腰好……唔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文丹阳捂着嘴，暗骂：“闭嘴吧你，要点脸。”
　　美人计这话不过说笑罢了，倒也没人真当回事。
　　墨宁在一侧听着‘腰好’的话，摸摸鼻头，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庾玖，一脸‘我腰比慕容濬好，要不要试试？’。
　　庾玖直接选择无视，然后拍板：“以上都只是我们根据现有线索的推测，至于是否属实，还得看证据。”
　　“美人计也好，亲自查探也罢，总归不能在这里干坐着。”他看了看窗外，继续说，“午膳后咱们先去北部深山，看看那僵尸是什么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
　　冷无烟几人都点头同意，墨宁干脆一溜烟儿跑下楼，找小二准备午膳去了。
　　等人走了，文丹阳也懒得继续冷若冰霜，直接白眼翻天上去了：“阿玖，你就拿我当枪使吧，没见你家墨宁吃醋吃的都要淹死自己了，恨不得拿刀刮了我。”
　　庾玖但笑不语。
　　冷无烟双肘撑在桌上，双手捧着脸，笑容满满的看着庾玖：“阿玖，此前就跟你说，好事将近，在迷雾中看到墨宁跟你站在一起，我就知道，这好事果然将近了。”
　　庾玖心道：怪不得你对他态度那么好，面对一个陌生人，是半点怀疑都没有，反而十分的自来熟。
　　文丹阳说：“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是吾辈。”
　　嘴角含笑：“你的情之所钟，修的还不错。”
　　“嗯。”庾玖淡然道：“真切感知和承载深情，确实还不错。”
　　冷无烟和文丹阳对视一眼，心道：你这可不是心血来潮，倒像是蓄谋已久，某个傻子主动进入你的圈套，被人卖了，还乐颠儿乐颠儿的数钱呢。
　　冷无烟一脸惋惜：“可怜上官瑾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让你长出情丝来。可怜咯……”
　　又调侃：“不是说情丝只会影响修行的速度吗？”
　　庾玖并不否认，说：“也许长了半寸，倒也不耽误修行。”
　　冷无烟和文丹阳乐呵乐呵的看着他：半寸情丝也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我看早就已经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