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们赌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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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曜看陈溯敷衍，只能耐着性子把问题重新点回来：“陈总监，如果洛迟方票数真实，那为什么提前一天通知我们这边是陆悬星拿到了奖项 ？”
陈溯沉默了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来的路上我问了这件事，应该是两次票数统计有误差。”
庄曜拧着眉心：“我现在不要听你们解释，我要看实际的数据，今夜如果我们拿不到真实数据，接下来那些新项目聚星作为资方不会再往里边投钱！”
面对庄曜的强硬，陈溯也只是苦着脸说这个事情要向上申请走程序、眼下没办法给出答复之类的。
陈溯的副手梁彬看着更年轻，情绪比陈溯还要挂脸，看庄曜怎么都说不通，斜着眼朝陆悬星和庄曜凉凉飘来一句：“庄先生，您逼陈总没用呀，陈总只负责星光艺人BG这一块，您要是非要追究个明白，我们王总现在就在晚会上，您大可以让聚星娱乐的话事人出面把王总请过来呀。”
言外之意，以陆悬星和庄曜的级别不够拿到平台的票数数据，不够级别和话事人直接对话。
庄曜一下子来了火，“腾”地站起身，“你们的意思是，要我们聚星娱乐的老总出面见你们家王总，我们才能拿到真实数据？”
聚星娱乐的老总现在在沪市出差，等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抱歉抱歉，庄先生您消消火，”陈溯拉着梁彬站起来，考虑到陆悬星虽然是个艺人但确实有些背景，没敢彻底得罪他，“年轻人说话没分寸.......不过吧，确实，如果能请动王总出面，我想肯定很快能给二位一个交代，否则这样的事还是得按星光内部的流程和规定来。”
现在轮到陆悬星没了耐心，他知道推卸责任和走流程拖延在星光这样的大厂是常有的事，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挡他的路。
陆悬星嘴角微微下压，冷声道，“既然陈总监说自己没权限，那就让有权限的人来谈话。除了聚星是星光资方之一，我个人投资公司SG映像在星光持股百分之四，我想我有资格见星光VP级别的话事人，今夜十点前如果我见不到王总，明早上开盘后，我会把我个人手上所有4％股份都抛售，到时候星光的股价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要是坚持内部走流程开会，我也没意见。”
陈溯和梁彬同时一愣，脸上的表情双双凝滞，二人猛地反应过来陆悬星话里的意思。
SG映像背后实控人不是一个港人吗？怎么成了陆悬星？
尽管陆悬星颇有背景，可圈里都说信达资本压根不管陆悬星，陆悬星空有少爷名头，实际什么资源都拿不到，且信达资本这些年从未涉及任何长视频领域的投资。
但看他眼神……不像在唬人。
难不成信达资本是在暗中让自己人提前试试水？
毕竟信达资本身作为夏国最豪横的财团之一，各行各业就没有信达伸不进去的手。
陈溯眼神上下打量，半分钟没说话，他想等陆悬星拿出什么更有力的证明，毕竟眼前这好歹是信达资本二公子，再不受宠也高低是个公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个小明星……为了拿到数据挽回名声，悄悄和他透露些什么内幕消息也不是不可能，譬如信达未来对长视频领域的投资布局之类的。
可陆悬星面对陈溯二人的沉默没什么动作，只是挑了挑眉，低头看表。
“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陈总最好抓紧时间。”
陆悬星没再拿出什么证明，可压迫感拉满——
陈溯不由得往深了想，难道不仅仅是投资试水这么简单？
陈溯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后果，脸憋成猪肝色，话在喉咙里卡了卡。
不管是抛售股票引起的股价下跌还是……
要是是真的.......他们赌不起！！
最终，陈溯丢下梁彬落荒而逃，“您稍等——我现在就去请王总过来。”
梁彬完全没缓过神，呆愣愣地看着自家上司狼狈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边鞠躬边退出会议室，“对不起陆先生.......不是有意得罪您！”
梁彬也跑了。
庄曜看着那两人仓促离开的背影紧拧的眉心慢慢松开，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等他再回过神时是一副头痛肉也痛的表情，他看着陆悬星：“要是人家十点不来，你还真要抛售那百分之四？你少也要亏五个亿！”
陆悬星朝他挑眉，“杀蛇要看七寸，难不成还真要等他们提需求开会讨论？”
庄曜仰望天花板，深深地长叹一口气，“可是这消息第二天圈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有想过后果吗？你的身份本来就敏感，到时候别人都以为信达资本下场长视频平台了，你不就真成资源咖了吗？”
陆悬星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人人都说我是信达的门面少爷，这个说法不见得比资源咖更好听。”
在此之前，圈内人都知道陆悬星是信达资本那个不受宠，被家族扔到娱乐圈自生自灭的二少爷。
信达资本是夏国四大财团之一，族人大多投身金融，低调得在公众视野查无此人，陆悬星是唯一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
后来陆悬星进了娱乐圈，陆家再没让他接触信达任何业务，陆悬星像个吉祥物一样，在信达资本超十万亿的商业版图上挂着。
尽管如此，他的形象仍时刻与信达资本关联，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对外的人设形象必须保持踏实努力、刻苦奋斗，他不能让信达资本蒙羞，也不能让信达资本被扣上以钱权压人的帽子。
在陆家人眼里陆悬星就是个麻烦，不投身实业不钻研金融，陆家想把他扔到海外去和老外做生意，他不去，还一门心思在外出风头 ，这就是没有使命感，没有责任感，是无耻的小布尔乔亚做派。一年挣不了几个钱没事还要给聚星拉点投资，堪称不务正业兼薅家里羊毛，和废物没区别。
但好在陆悬星荧幕活跃十年，对信达资本来说还算有些用处，至少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吉祥物。
像陈溯这样的业内人都心知肚明，陆悬星若真有信达资本做靠山，明明可以主流平台卫视春晚上到手软，何必为了一个曝光位和其他小生抢的头破血流？更别提自己到处辛苦跑试镜了。
也因为这一点，陆悬星这些年来资源咖、平台太子的风言风语不少，只是媒体从未找到实证，因此那些舆论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涛。
“你刚才沉默那二十秒里在想什么？”庄曜哭笑不得，“陈溯估计误会了什么，兴许还以为信达资本要把星光收购了呢，你看他跑出去那样，慌成啥了。”
陆悬星靠在椅子上耸耸肩，“我没说话，只是让他自己选。”
庄曜连连摇头，“你这样狐假虎威，忽悠陈溯往信达的方向联想，你爸你哥不骂你？”
陆悬星面色淡淡，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陆家人一生都要为信达资本奉献自己，让我借个名头不过分吧？”
庄曜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苦着脸叹了口气：“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明天你抛售股票之前，能先把工作室工资结算了吗？我不想陪你成为失信人然后东山再起。”
陆悬星：“……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钱的事了？”
庄曜哭笑不得，“你眼里我不会真的像席至说的那样要名不要钱吧？其实我还是挺想要钱的。”
陆悬星没说话了。
其实他也不太理解庄曜坚持做他经纪人的原因，十年了，跟着陆悬星别的没有，就是没钱。但是陆悬星不敢问庄曜，他怕庄曜哪天跑了，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用的经纪人了。
庄曜看陆悬星没回答，不自觉琢磨陆悬星刚才那句话，纳闷地想，什么一生都要奉献自己，按现在时兴的话来说，也太PUA了吧？
虽然一块工作快十年了，庄曜其实很少听陆悬星提起家里的事，也刻意没敢往深了问，以陆悬星的背景而言，家里都是领导，领导家里的事那是能瞎打听的吗？
庄曜只知道陆家不管他，陆悬星自己辛辛苦苦演十年戏好不容易攒了些小目标，钱往往在口袋里还没捂热就被陆悬星拿去投资了，不是做私募基金就是投了哪个影视项目。倒是在这一点上蛮有陆家人性格的。
陆悬星低头把玩着套在中指上的花丝镶宝石古董戒，眸色沉沉地盯着繁复纹路上镶嵌的黑欧泊，沉默片刻，勾唇笑起来：“.......辛苦攒十几亿还不够赎身，留手里也没用。”
陆悬星说完，低头看了看表，留给陈溯的时间不多了。
星光视频CCO王枫和总监陈溯气喘吁吁推开会议室的门。
王枫一身商务西装戴着个黑框眼镜，看着倒是比陈溯年轻许多，一场晚会熬到现在这个点精神头还不错，一进来就给陆悬星鞠躬。
抛开深的不提，尽管陆悬星没什么股东决策权，可要是把陆悬星惹急了抛售股票，市场会震动的。
王枫双手交握身前拘谨地放着，“我作为平台内容首席官，代表星光视频郑重给陆先生道个歉，计票的确出了事故，已经查清楚了。”
庄曜眼神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王枫，“我们可以看数据了？”
陆悬星见王枫态度专业认真，一手搭着桌面，身上的冷肃收了三分。
王枫坐下后把一份文件推到陆悬星面前，“这次的票数统计出了事故，我们一个实习生正好是洛迟的粉丝，她故意违规操作系统延迟计票结束时间，私传消息给洛迟粉丝后援会，导致后台短时间被洛迟粉丝大量刷票，污染了数据。平台最后核对的数据和通知到艺人工作室的结果不一样，这次颁奖其实应该作废。”
果然是洛迟那边刷票，陆悬星冷冷扫了几眼手里的数据，脸色沉下来，“所以呢？你们想告诉我什么？”
陈溯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这个……这个的确是我们平台的责任，但是已经播出了，出于保护艺人的角度我们无法把这件事对外公开，平台愿意在其他方面补偿您，陆先生。”
陆悬星冷笑出声，“我觉得实习生没那么傻，你们觉得呢？”
他把文件抵着桌面推给庄曜，“你也仔细看看。”
“这……”陈溯脸色很难看，“您消消火，王总刚才已经召人对这件事开会复盘，洛迟那边我们等会也会去解释，明天很快就会出公告。”
庄曜臭着脸把文件往桌面一摊，“你们这不就是在偏袒洛迟吗？虽然我知道你们也是出于舆论的角度考虑，但也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
“我们需要一个让人满意的解决方案，否则下一次星光之夜，我也不用来了。”陆悬星面色淡淡，眼底掠过一丝威胁，“我投的那十几个项目也先不用着急开机了。”
“别，”王枫急忙安抚陆悬星，“陆先生今夜的损失，无论什么方面，我们都会补偿，无论是名誉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陈溯抹了两把额头的冷汗，“只是......陆先生，这个........我们也不好牺牲其他艺人，万一影响了平台信用也会影响股价，您作为股东也会有实际损失，不过您放心.......”
王枫没好气地横了陈溯一眼，陈溯自觉闭上了嘴。
庄曜哼笑一声，陆悬星则是无动于衷，静静看着王枫。
王枫提出第一个方案，承诺第二天公告奖项当即作废，给陆悬星道歉，然后给两人另发一份奖项，同时补偿虚拟奖励给陆悬星的粉丝，陆悬星投资的项目一律优先给黄金档排播权，至于今晚的曝光位，现在晚会还没结束，等快要结束的时候，安排一个专门的环节让陆悬星上场，毕竟陆悬星现在已经自爆了投资人身份，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比起后面被疯狂扒信息，还不如趁这次直接公开介绍，给他一个正式的“明星股东”身份，面子里子都照顾到。
陆悬星轻抿下唇，签字笔在他指尖匀速旋转，半晌没说话。
庄曜眉头紧锁，手指不时轻点桌面。
王枫的方案的确直击陆悬星和庄曜的痛点，名誉、曝光、利益，都作了弥补。
就是最后这个公开介绍的曝光位，显然王枫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在的，但这样处理的确是最好的方式，陆悬星没理由拒绝。
只是这同样意味着以后人人知道陆悬星和星光绑死了，陆悬星再接触其他渠道的项目难免会被排斥。
圈里的布局，又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们赌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