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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章 “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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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反抗我吗。”
“李介微。”
李舒若站在台阶上,低头俯视着仰头望着自己的李介微。
“那是你的杀父之仇,不是我们的。“
李舒若听后,毫无犹豫就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扇的干脆响亮。不过是一个会弹箜篌的婢子,如今竟也敢这么对她讲话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会以为你受了那些追捧,你就真的做了人上人吧。”李舒若说的,便是李容止按她的意思送了他一间宅院的事。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现在对李介微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她的目的是作出发泄的样子来,可是她绝不会感到畅快,因为她的内心并不愿意。
李舒若心里,甚至是时时的隐隐的感到对他的不忍与愧疚,她时刻压制着她心中对这些事的不愿。可是她告诉她自己,她要是想要一直走下去,她就必须做。可是他真可怜。
走下去吧,走下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我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李舒若的婢子,从你到公主府的第一天起,直到你死,你都是我的。”
“李介微,芥微,你直到死都只能像草芥一般卑微。”
“记住你的名字,守好你的本分。”
他们全都忘了父亲,忘了哥哥,忘了自己是谁的臣子了。
李舒若无数次梦里梦见李璟李琮的泪眼,无数次梦到漫天的火光,无数次从噩梦里惊醒。
她无数次觉得自己走不下去,又无数次捂着心口,告诉自己必须要走下去。
她不要他施舍的一点权力,不要李玹明明杀了她的父兄还能安然坐于龙椅之上。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到黄泉之下于他们面前悔过。
深夜,林宗熹收到飞鸽传书,打开信一看,看到上面只有两行字。
“林大人安。”
“林大人神算。”
林宗熹看完之后笑了笑,终于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他的方法很简单,不要看自己想要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喜欢什么又最怕什么,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斟了一盏茶,茶盏拿在手里,轻轻晃动着其中的茶水。下一刻却突然想到什么事,一瞬间笑不出来,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把茶盏放回桌案上,叹了一口气,又闭上双眼向藤椅后一倒。
夜里,林宗熹做梦了。
他已经习惯了梦见李璟、梦见李琮,甚至是别的什么人他也无所谓,他认下了那是他做的事,他从不后悔,也知道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
却没想到,自己做梦梦到了下雪。
梦里,他梦见大雪里自己牵着一只小狗,那只小狗似乎是跑到学府外等他,等着林宗熹下了学府后与它一起回家。
那是一只黄毛的毛茸茸的小狗,看起来还不大的小狗。它就那么在学府的门前等着他,直到其他的学子都已离开,才等到他。
路上的雪下得很大,洁白的柔软的雪,冬天的天黑的早,天色已是半晚,林宗熹还买了街边刚做好的热热的点心。是什么点心呢,他不知道,他一时想不起他有什么喜欢吃的点心。
街上只有自己和小狗,安静得很,母亲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家。
梦中过于真实的情景,以至于梦醒后他还恍惚了半晌,想着此时是几月,三月末的天,也只有朔北的九泽城一带还会下雪。
那是只黄毛的毛茸茸的小狗,迎着大雪从永嘉坊跑到学府门口等着他。他忍不住又想起来。
然而下一刻,等到他反应过来那确实只是梦之后,梦的内容,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没有养过狗,赵淑婉也不会等自己回家。
大抵是现实里得不到的东西,就只能在梦中出现。
他自嘲地这样想着,他分析了自己许久,也只能想出这个解释来了。
听说赵泠泠怀孕,沈嫣宁不在乎那个孩子怎么样的,她只求赵泠泠平安。
她去韩府看望赵泠泠,一想她此时已是赵夫人,便不由得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她说完,又问赵泠泠道:“从前听你与韩长嬴不和,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就这么打算过下去了?”
赵泠泠不答,只问她怎么样,沈嫣宁也只是随意答着:“不过是一个宴会又接着一个宴会,日子过得倒是无趣的很,好像除了宴会,什么的就没别的事做了。”
没别的话可说,沈嫣宁只能想着尽量说些有趣的闲话哄她开心一点,然后叫她无事常到郡国公府来。
却没想到赵泠泠突然和沈嫣宁说,她不愿意圆房,更不愿意要孩子。她说她不喜欢韩长嬴也不喜欢这里,可是她没办法。
沈嫣宁心里清楚的很,她姑父给赵泠泠定的这桩婚事,这是不得已的昏招。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就算再觉得韩长嬴如何赵泠泠如何,也只能骂一骂就得了。
韩长嬴倒是还有个同母的弟弟,名为韩长泽,可是年岁还太小,还没有到成婚的年纪,就算是提早订婚,那与赵泠泠的年纪也差得太多。况且这个韩长泽,长大后也未必就胜于他的兄长。
没什么再要和赵泠泠说的,沈嫣宁便离开了韩府。
自延华坊回隽宁坊的路上,沈嫣宁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探出马车外看,原是天上下起了小雨。
她冥冥之间好像感觉到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还能做什么呢,做什么又会有什么用呢。”
路上想起去年的中秋节,如果那时她知道他心里的事就好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
回到郡国公府,想着看看岫园翻修的怎么样了,沈嫣宁就在岫园里转了一圈,回屋时却碰巧看见自己的母亲温宥温夫人,她偷偷地把沈惟澂的牌位放在她的屋子里摆在茶几上,跪在牌位前掩面而泣。
沈嫣宁想她大抵是想他了吧,自己早早就夭折的孩子。
温宥最喜欢柑橘的香气,屋里摆了两盆佛手柑,案上还有剥了一半的柑橘。
沈嫣宁记得温宥最喜欢吃橘子,那是从岭右运进来的,正青时就摘下来,运到朔北时刚好能吃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这个,想起小时候她并不给自己剥橘子吃,只是叫自己想吃的话就自己剥,要么就去叫姑姑叫丫鬟来剥。
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孩子,她似乎也不怎么喜欢京城。
或许什么时候可以陪她回一次朔北看看。
她记得那时在总督府,有一间空屋子前有一片紫红紫红的硕大的鸡冠花,那时温宥看了许久不说话。后来才知道,是沈嫣宁的姥姥,她活着的时候最喜欢鸡冠花。她想,温宥会不会也会想家。
好久了吧,她们两个没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不过沈嫣宁也不想再和她坐在一起讲很多的话了。
沈嫣宁夜里睡不着,醒了之后心里觉得乱,于是就又想到萧擒。
她想萧擒还真是狠心,怎么能再也不来梦里找她一次,却又不忍心怪他。
揉出褶皱的被子,可是一动就又恢复到平滑的丝绸的光滑的面了。
她不敢想他,她甚至不敢呼吸,她怕下一次呼吸自己就会落下泪来,不需要想到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他与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要一想到他的名字,就感到连头皮都发麻,鼻头一酸就想掉眼泪。
记忆里他的模样,逐渐变得越来越美丽,如缥缈温柔的明月。想到这里,她就更觉得酸楚。年纪小的时候不明白,原来想见到一个人又再见不到,是这样难受的事。要到哪里去见他,天涯海角此生此世都见不到他了。
借着月光,沈嫣宁看见地上正看着自己的小猫,伸手把它抱到自己怀里问它:“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睡呢。”
这只猫叫林檎,沈嫣宁给它起的名字,就是那夜被捡回来的狸花猫。
猫咪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她就静静看着它,好像是要从中看出另一个人,却终究发现是徒劳无功。看着看着似乎还生出一点心虚,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会对着一只猫心虚。
“哎我真是傻了,这种事都会信。”她自嘲地笑了笑,鼻子一酸,又把猫轻轻放回地上,叹了口气道,“去吧,这么晚了,你也该睡了。”
进了四月,便是三年一次的科举贡试。
说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科举,所以要正式些。但左相右相同时做科举的主考官,这还是盛朝建朝以来头一回。
科举放榜后进士游街,各家的小姐都站在御宝街两侧的高台上,预备着向自己中意的郎君扔绣球,或是投掷鲜花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