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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一章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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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沈嫣宁刚喝了一口茶,就听见赵泠泠道,“江南人讲话是不是都这样。”
赵泠泠说着,就想起话本上写的,说是江南的歌妓,讲话声音柔柔的,像勺子轻轻搅起来的糯米水,清爽柔滑,不噎不黏,不像藕粉那样,一搅匀不开拔不出勺子,像水却又不是水,是比水多三分清白的糯米粉。
林蕴颐小声嘟囔着:“他们骂起人来也凶的。”
“你祖上不是江南人吗,你到这里来问我。”沈嫣宁说着,抬眼看了赵泠泠一眼。
赵泠泠忽而想起什么来,便转头问沈嫣宁道:“萧擒也凶吗?”
“那怎么会。”果然,沈嫣宁立马否定道。那个语气就像是她现在在讲什么不着边际的鬼话一般。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赵泠泠说完了沈嫣宁,又转过头来看向林蕴颐,“说说说说,我喜欢好看的,沈嫣宁喜欢……”
“闭嘴。”沈嫣宁一下红了脸,瞪了眼赵泠泠威胁她闭嘴。
“——她也喜欢好看的。她不喜欢好看的,她只喜欢特别好看的,”赵泠泠掩面笑道,又看向林蕴颐,“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我啊——”林蕴颐眼神向上一瞟,把头一歪,不说话先红了脸,“我——”
“我喜欢裴公子——裴周,裴公子,你们知道他吗?”
林蕴颐说完,立马就低下头,脸腾的一下像被火烧了一样的红,连人也不敢看。
裴周,世传其相貌过人、文武双全,为第一任鲜部总督,只可惜其英年早逝,后经常被当□□国故事或爱情故事中的主人公,在话本中出现。
林府有一幅林世海私藏的裴周本人的画像,小小的林蕴颐就对着那幅画一见钟情了。
白槿公子裴周。她时时想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话本上都说他美貌出众、文武双全,即使全大盛就属写他的话本最多,可她还是觉得太少太不够,她还不够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朝鲜国将军裴云朝的亲弟弟,也是罗汉铉和金烁宇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喜欢吃红豆年糕团子。这些是林蕴颐知道的。
可是她还想知道,他会怎么叫哥哥呢,他会怎么走路呢会怎么站怎么坐呢。
他也会笑,也会有曾天真单纯的时候吧。
她想来想去,还是想他不总是冷冷的天上月,而是柔柔的庭前花。
“哦——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大盛人没人没看过裴周的话本,沈嫣宁眼睛一亮,也回想起自己看过的故事,书中描述的如青莲白玉的温柔忧郁的裴公子,在她看来,确实没人能不喜欢。
“话本上的裴公子文武双全,容貌也异常美丽,肯定是世上一等一的俊俏公子。”林蕴颐自幼读到他的故事,就对他情有独钟。
“你净听那上面瞎写的,那他怎么死的那么早,二十几岁就死了。“赵泠泠却不大信,世上真的会有那样好的人。
林蕴颐听了,和往常不同,她居然急了起来:“这叫蓝颜薄命,正说明了他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贵公子,更添了几分悲剧美。”
赵泠泠也不细想到底有没有,在她看来总之有无都与她无关,便随便说道:“真要有那种人,那都是神仙了。”
最后,她看着林蕴颐笑着打趣道:“你要是真以后嫁了个这样的,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肯定去喝你的喜酒。”
几个人闲聊着,林蕴颐提到宜乐王之女李秋鹭。
“她过去一直是孤僻安静的性子,前段时间我见她,却好像活泼爱说话了许多。”林蕴颐不过是开了个头。
“她这几日出事了,你们知道不知道?”赵泠泠接着道。
“啊?”沈嫣宁向来是不打听这种事的,每次都是等着赵泠泠知道了给她讲,她在一旁听个热闹。
她对这个李秋鹭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爱读书,说是在屋子里能读一天的书。再就是她会跳舞,说是跳的古典舞,沈嫣宁想想都觉得,又要下腰又要劈叉的真疼。
“你看看吧她不知道呢,”赵泠泠见果然沈嫣宁不知道,就乐了出来,她就等着沈嫣宁叫她讲呢,“就前几天下那场雪,她就跪在宜乐王府门前求她父母,回去就高烧不退,听说她父母去找那个锦溪坊的柳公子了,也不知道管没管。”
“噢噢。”沈嫣宁也不知道那个柳公子是谁,只是点头。
“什么什么……”冯若亭也凑过来听,这种事无论真假都刺激,更何况在家里,冯若筠是必然不会让她谈论这些事的。就算冯若筠嫁到奉国公府去,她周边也是没有其他八卦消息这么灵通的人的。
“哎呀我从头儿给你们讲——咳咳,”赵泠泠说着咳嗽两声,正襟危坐道,“就是李秋鹭,她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个人,是个女的,叫陈轻云——这个女的她祖上是官,但是后来因为个事儿,就是被诬陷了,然后就顶了黑锅被抄了家——当然当时李秋鹭不知道这个事儿。”
“啊?”冯若亭只听了个开头,就震惊到无以复加,连嘴都合不上了,“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啧啧,你赵姐我有门路——别打岔,听我继续说——”
“然后就是吧,这个女的她是个短头发的,她自己给她自己头发剪了,还穿男人的衣服,因为祖上就被抄家了,一直穷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平时也就帮别人干些什么活。“
“然后她虽说生活清贫,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李秋鹭认识了,两个人就情投意合了——这应该就是林蕴颐说的那个,她那段时间爱讲话了。“
“再就是那个陈轻云,她给那个李秋鹭送了个项链,好像那个吊坠儿是她俩一人一半,说是什么定情信物。“
“后来不就是宜乐王要让李秋鹭嫁人,然后李秋鹭本来是不愿意,但是她也不敢不听她父母的话,就去和那个陈轻云说了。”赵泠泠说着,还配上了手势,“结果陈轻云一下——就把那个定情信物的项链扔了,就在宜乐王府门口扔的,扔完她就走了。”
“她走了以后,李秋鹭不知道是当时就捡了还是后来捡的,反正说是半天也没找到,最后也不知道找没找到。“
“接下来就是她跪在宜乐王府门前,求她父母让她和陈轻云在一起。这一下就把宜乐王给气坏了,让人把李秋鹭给抓回去,结果当晚李秋鹭就高烧不退了,也不知道现在人还在不在了。”
沈嫣宁一直没说话,因她对这个陈轻云有点印象。那是沈嫣宁奶奶本家的旁支,过去在京城做官的,她过去或许还见过她一面半面的也说不准。
只是过去她好像是叫青云,青云直上的青云。
故意报复的吧。她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着,她家的事,好像当年是和宜乐王有关系的。
“说是后来这个陈轻云又去宜乐王府了,说什么是她害了李秋鹭,但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赵泠泠一边说一边想,她总觉得还是落了点什么没说完。
沈嫣宁在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陈轻云,往后会怎么办,若她对李秋鹭,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话。
李秋鹭死了,可是她还没死。
见赵泠泠等人好像都很喜欢听这些事,林蕴颐就又试探道:“我还听说件事,好像说是哪家的小姐,喜欢上了自己家里请的教书先生。”
“哇——那挺厉害的,”沈嫣宁听了刚才的事心情有些受影响,但还是作出一副有几分兴致的样子,和她们说她自己一听老师就想起之前学古筝学画画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被扒了一层皮,连说话的气都没有了,“我见了老师只想跑,居然还有人会喜欢上自己的老师。”
不过她说了一句也就算参与进来了,剩下的她只听就得了。
“是谁家的小姐?”赵泠泠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好像说是平昌王府的小姐……”林蕴颐故意低声道。
林蕴颐看着她们几个的反应,揣摩着她们各自的性子,想着自己要怎么才能够融入进来。
放低姿态,做好陪衬,哄她们开心就最好了。
赵泠泠忽而想到些什么,就问林蕴颐道:“得是个穷书生吧,不然怎么到人家家里做教书先生?”
林蕴颐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吗?”冯若亭问道。
“成不了啊肯定,除非考了进士,不然哪个王府能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赵泠泠道。
“嗯嗯,也是。”冯若亭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道。
“就像你说,薛芙窈和曹源,他们俩能不能成?”赵泠泠接着道,这次是向沈嫣宁说的。
沈嫣宁和曹源是自幼就认识的,这些人里,就算把萧擒他们都加上,除了齐绰以外,也就属她和曹源关系最好。
“怎么可能,曹源那人我还不知道……”沈嫣宁见不得不答,便随便回了她。她心里不过略略想着,曹源和薛芙窈,怎么可能是真心的,也就罢了。
什么礼仪什么修养的,赵泠泠从来不在乎那个。
林蕴颐也看得出来。她揣度着这几个人,冯若亭家教最严,虽说有点小性子,总的来说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沈嫣宁这个人高傲挑剔,就算有时候爱笑,内里也是冷冷的;赵泠泠就不太守礼节,但这个人可比沈嫣宁随和好相处得多了,和她在一起最轻松。
这三个人里选的话,毫无疑问是沈嫣宁最难相处,她做事凭她自己的心情,她不会讨好任何人。就像现在,林蕴颐看得出,她对她们讲的这些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就一句话都不说。林蕴颐想着,自己得费尽心思投其所好地哄她,才能一点一点接近她。
“那个谁家的小姐,二十八岁了还不嫁人……”赵泠泠还在继续说着。她一向是无所谓,什么性格好不好的谁陪谁的笑脸的,只要开心就好了,“不过也是,人家家里愿意养着,那是她自己的家,想不嫁就不嫁。”
“真是各人有各人的长处,你问我这些事,我是一概不知的。”沈嫣宁说完这句话就再没说,她心里想也该聊完了。
赵泠泠一向是无所谓的,沈嫣宁想干别的了,那就哄着她就是了。
聊天聊够了,几个人又想着玩些什么游戏,簸钱投壶樗蒱,还是双陆。
沈嫣宁都不想玩,懒懒地往后一躺,只说让她们玩,她在一旁看着。
赵泠泠看了林蕴颐一眼,打趣道:“我们玩的都不如她哥哥。”
林蕴颐听后就说:“前几日他斗鸡花了好些银子买鸡请人训鸡,结果现在又不喜欢了,就把鸡都送人了,送不出去的就炖了。”
“你说他烦不烦人,除了那条狗,我看他干什么都是玩玩算了。”
说完了林宗虞,然后又提到赵平济,赵泠泠一边笑一边说:“他最近沉迷于蹴鞠,功课不努力被先生骂了,这几日不得不头悬梁锥刺股呢。”
见她们两个都有兄弟,沈嫣宁说了一句:“你们都有好哥哥好弟弟的,就我一个人没有。”
林蕴颐便回道:“你不是天天和萧擒在一起……”
赵泠泠嗤嗤笑着推她说:“那能一样吗。”
林蕴颐会意后也跟着她一起笑,沈嫣宁没起身,只向她们甩了下手帕,说你们俩真烦人,就转过身去了。
赵泠泠又提到晚上就在定顺侯府吃,叫小厮们去请他们,下了学就到定顺侯府来。
林蕴颐和冯若亭走后,沈嫣宁叫人去请了薛芙窈来。
见定顺侯府私学的学生下课后三三两两拿着书往外走,沈嫣宁笑着说,萧擒他们也快放学回来了。
二人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沈嫣宁望见隔壁私学的院子里种的那棵三人高的金桂树,想起之前冯若亭问过那是什么树。
“——回小姐的话,那是金桂树,寓意蟾折金桂,学业有成。”那时好像是赵泠泠的婢女春宜答的话。
然后曹源就叫赵平济快去多抱一会儿那棵树,赵泠泠却笑着说,就算他整天睡在那下面都没用。
正想着,秋织端来刚泡好的竹沥白茶。
另一边,众公子下了课,又找了曹源过来——
“我那个锦灰堆的书签,就押在他那儿了——”赵平济心疼道。
“人家齐绰也没要啊,是你自己凑上去非要送他的。”萧擒从御学而来,见了他越说越觉得好笑,“跑到他那里那么远,就为了对他说句话。”
“过几日把你那个翡翠佩也送过去吧,看看到时候你怎么和你母亲交代。”宋训笑着道。
宋训说的,就是赵平济今日腰间佩的那个春水银杏纹冰种翡翠佩,他说着,就见赵平济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那齐绰到底……?”萧擒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也只知道个一知半解,转头又向曹源问道。
“齐绰肯定没理他啊——”曹源和萧擒说道。曹源知道齐绰的性格,他这人冷面冷语,肯定在心里说赵平济是呆子。不过他说他自己也是呆子。
曹源一开口,赵平济忽而想起他与齐绰素来熟识,便又要过去缠住曹源。
“他说我是蠢蛋,曹源你帮帮我!”
结果曹源和萧擒故意逗赵平济,两个人都不听他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