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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策反 我要你做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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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臻的讲述到此戛然而止，我却久久不能言语。
我望着她兀自陷于回忆中的神情，约略明白了她的心结。一个身负罪籍的少女，能遇见一个对她说出知遇之言的人，而这个人，面对同僚故友时的少年意气，面对手足残暴时的嫉恶如仇，面对家国危难时的勇气担当，都无一不打动她。虽然我从未有过此种情感，并不能感同身受，却可以理解。
而她最后那一席话，恳切又悲凉。不应该爱的人，或许从不是那个已有佳偶在侧的秦王，而是覆灭了她家门的那位大唐皇帝，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果然，就听她重新缓缓启口道：“后来在很长一段时日里，我可以心如止水做好身为侧室的本分，转变就来自我腹中的孩儿，他让我觉得我与大王之间，不再只是萍水相逢，我们有了某种真切的牵绊。
“可与此同时，我开始时常梦到死去的父亲，梦里他在怨我，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责难。从我决心追随大王那一刻起，我已然料想到今日之局，可惜我高估了自己。
“舜音曾告诉我要学会忘却前尘往事，可我能克制自己的心，却掌控不了梦境。”
“大王出征后，我又不由自主为他担忧，这在之前也是没有过的。我就被这双重的情绪拉扯着，难以摆脱。”
“我知道，韦姐姐今日来，是三姐姐的意思，我的这些心绪从未跟三姐姐提及，也根本难以启齿。郁积胸中多年，今日终得宣之于口。”
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宽慰她，末了只说：“如今讲出来，心内是否能安乐些？”
她茫然点头，在我将要离去时忽然问：“韦姐姐会将这些说与三姐姐知吗？”
“你想我说吗？”我反问。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头。
我后来反复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将景臻的心事尽数诉给了无恚，关于她们共同经历的那些，自是略过不再提。
她听后也同样沉默了良久，手指摩挲着腕间的玉钏，最后只说了一句：“如她这般，心里存着爱，总比存着恨好。”
景臻的心结尚未能消解，另有一桩事却找上了我。
自去岁我入府后，无恚便提议将我生母从洛阳接来，与她的母亲同居一处，我与前夫李珉所生的女儿乔儿也随居在母亲身边。
我与无恚时常前往探视，母亲嘱我在王府要谨慎侍奉，乔儿也终于有了一段安稳的闺中岁月。
这一日，我独自前往探视亲女，回府路上，却被人拦下了马头。赶车的家僮回话说：“是一位郎君邀娘子叙话，他自称姓韦，说是娘子的族亲。”
我心下一动，掀帘走下车来，透过冪䍦的垂幔，我看到眼前之人，中等身材，面目严肃，五官眉目似曾相识。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最后疑惑着道：“你是……庆嗣？”
他脸上浮起笑意，向我行礼道：“妹妹真好记忆，不妨借一步说话。”
我随着他走入一间酒肆落座，心中有些不安。他却很是和善，与我主动说起，他如今在东宫任职，颇得太子信任。我静静听着，淡淡道：“喜贺堂兄，择得良木。”
他又主动提起万贵妃，说她当初将我送予秦王，不过是两边下注，都不想得罪。
我听完，依旧不动声色，他却笑了，道：“妹妹这半年来，在秦府过得是否如意？”
我咬了咬下唇道：“尚好。”
他却道：“但据我所知，似乎不甚好吧？”他眼中闪过一丝狡狯，“据说妹妹始终身为使婢，女儿也未能养在身边。”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又道：“妹妹可曾想过，另投明处？”
我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他又笑了，道：“如今形势已然明了，圣上不会易储，君臣名位已定，秦王他纵有再大的功业，也只能身居藩王而已。”
“既然如此，堂兄今日找我又所为何来？”
我的一句诘问令他措手不及，他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妹妹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拢了拢衣袖，正色道：“天策上将虽位在王公之上，但终究在储君之下，于太子而言，不足为虑。”
“那你们虑的是什么？”我直截了当道，“是否是陕东道大行台的军政自治？”
他闻言有些吃惊，随即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妹妹于朝局的所见，超出寻常后廷妇人，此等见识，真的甘心终身为婢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问。
他脸上绽出畅快的笑容：“也不必做什么，只要多留意秦王的言行，适时传讯即可。”
“你要我做东宫的眼线？”
“正是。”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又笑了：“好处嘛，自然强过如今终日侍候起居，母女分离。”
我沉默着，望着他眼中闪动的精光，最后沉声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脸上笑容一滞，低头摆弄着袖缘，缓缓道：“孺人的位份虽不高，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吧？不然为何半年来，妹妹始终未曾得到秦王宠幸？”
他轻嗤一声继续道：“我没记错的话，妹妹今年春秋已然二十有五。男人嘛，谁不爱二八佳人，更何况秦王，年少风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妹妹何以就有这般自信？”
他一番粗鄙之言令我又羞又怒，我胸中气血翻涌，竟说不出一个字。
末了我拂袖而起，他急忙道：“妹妹真的不再斟酌斟酌？”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冷冷丢下三个字：“不必了。”扬长而去。
回到府中，无恚见我面色不豫，便询问缘由，我便原原本本说了今日的遭遇。
她听后，反倒笑道：“韦姐姐何必拒绝的这样干脆，权且应承他，做个双面间谍也是好的。”
我听后大为惊讶，想不到她也有这般心机。我支支吾吾道：“只怕我没那巧舌如簧的能耐，反而误了大事。”
她却若有所思，少顷道：“东宫竟想将手伸入后廷，看来局势已然难以转圜。”
而后她话锋突转道：“韦姐姐，殿下始终未曾许你侍奉枕席，你心中是否介怀？”
我闻言不由的面红耳赤，讷讷难以作答。
她轻叹一声道：“其实这其中有缘故，韦姐姐想不想听？”
被无恚这么一问，我原本的羞赧退去几分，心底反而浮上一层好奇。就听她缓缓开口道：“此事与一个人有关，那人叫刘文静，是二哥心里不能提的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