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捷 李孝恭、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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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南方传来捷报，赵郡王李孝恭，率军攻克南梁政权的都城江陵，梁帝萧铣出城投降，从荆襄到岭南全部归附。
李孝恭押解萧铣北还京师，圣上同样举行了隆重的凯旋及受降仪式。一年之内两次大捷，朝野人心振奋，同时也多少驱散了河北战事的阴霾。
凯旋归来第三日，李孝恭过府来拜谒秦王。两人一见便伸臂相拥，秦王握拳锤击在李孝恭肩头，欣喜道：“哥！好样的！”
李孝恭也是满脸笑容，两人携手入座，无恚亲自奉茶，道一声：“王兄！”
李孝恭忙接过杯盏：“有劳弟妹！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秦王在旁迫不及待道：“快说说，这一仗你们是怎么打的？”
“你不是看过兵部的报捷文书了吗？”
“那文书写的十分粗略，从收到那天起，我就盼着哥哥回来呢！”
李孝恭爽朗一笑：“这一仗打的，可谓顺风顺水，从夔州出三峡，一路顺江直抵江陵！
“圣上一年前便派我前往夔州，督造舰船，训练水军，我们船也造好了兵也练成了，却迟迟遇不到出兵的战机。你也知道，从益州顺江而下出兵，进军容易，但万一战事不利，逆江而上退军，却是难如登天。”
秦王起身走至舆图前，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点头道：“必得速进，不能僵持，否则孤军深入，退路难行，必不能成。”
“正是！我们只能耐心地等。终于从南梁传来探报，萧铣裁减军队，回乡秋收，军备空虚，我们才决定出兵。
“但当时正值秋汛，江水暴涨，流速湍急，行船困难，很多将领都建议等江水退后再出兵，我当时也犹豫了，唯有行军长史李靖，力主即刻出兵。
“他说我们所虑也正是萧铣所想，南梁一定不会料到我们会在此时出击，等我们穿过三峡濒临其国境，他已然反应不及，我们便可先声夺人占尽先机。”
“不错！此谋甚妙！”秦王赞道。
“果不其然，当我们兵临城下，南梁果真没有防备，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荆门，宜都两座城。大军继续向东进发，收到战报的萧铣立刻调集兵马，派出大将文士弘领兵前来援救。”
“他定是想在夷陵阻击你们东进。”
“一点不错！两军在夷陵相遇，各自屯驻在青江两岸。当时我看梁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主张即刻挥师进攻。
“李靖却不同意，他说‘南梁的军队是为援救败军而来，士气正锐，不如暂避其锋芒，但他们人数毕竟有限，后续会分兵驻守，到时我们则可趁机而动，必能攻克。’
“可我当时没有听他的建议，让他留兵守营，我自带数千兵士攻向江北，果然战败。我收拾残部退回南岸，梁军却不追击，而是爬上我们舍弃的舰船，哄抢辎重物资，手提肩扛，争相搬运。
“守营的李靖见此情形，立即下令出兵，率领麾下千人重新冲向敌军。梁军大乱，瞬时溃散。李靖一路追击，我也率军紧随其后，直追到百里洲，再次将文士弘的大军击败。”
“打得漂亮！”秦王拍案赞道，他眼中光彩熠熠，仿佛自己身临前线般情绪激昂。
“自此，南梁再难组织起能抗衡我军的兵力，我们顺利东进，直打到江陵城外，攻克了外郭城，获得了上千搜战船。
“众将领都欣喜若狂，要求将这些战船配给到军中，军威必然大盛。李靖却主张将这些战船舍弃，任由它们随水漂流。大家都十分不解，认为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却要弃之不用，倘若对方军队截获这些船，岂不是帮了敌人？
“二弟你猜，李靖此计何意？”
秦王思索片刻，道：“难道是为了迷惑前来救驾的敌军？”
“正是！
“李靖说，‘萧铣自派出文士弘后，便发布了勤王诏，四面八方的军队正在赶赴江陵，倘若江陵久攻不下，而勤王的大军已至，我们孤军深入将难以保全，这些战船又有什么用？
“现在我们将战船放入江中，四面漂散，前来援救的军队看到这些船，会怀疑江陵是不是已经陷落？他们还有没有必要前来勤王？这样一迟疑间，我们就有了更多攻城的时间。’
“果如李靖所说，前来勤王的大军迟迟未至，我们又攻破了江陵的水城，眼看江陵已然危在旦夕。
“萧铣便问计于大臣，中书侍郎岑文本劝其投降。萧铣同意了，并说‘天不保佑我梁祚，以至于此！不服从唐廷的只有我萧铣一人，若负隅顽抗，百姓必将遭难，不能因我一人，而致生灵涂炭！’
“于是萧铣祭祀了太庙，换上了素服，率领百官出城投降，南梁就此覆灭。”
我在旁听得入神，暗想这个李靖当真不凡，不知是何许人也。
就听李孝恭继续道：“此次大捷，多用李靖之谋方能成事，二弟你当年力排众议，将他从刑场上救下，实在英明。”
秦王想的却不是李靖，他继续指点着舆图道：“李靖之谋固然很妙，但亦是险中求胜。若萧铣能再坚持几日，胜败兀自难料。”
“确实如此，萧铣投降后不几日，勤王的军队便大批赶到了江陵城下，人数竟有十几万之多，但见大势已去，只得溃散。”
秦王抬头叹道：“萧铣此人虽缺乏谋略，但却不失为一位仁主，值得感佩！”
继而又道，“至于李靖，当年越国公杨素就曾说过，此人若生逢其时，必将位极人臣。”
李孝恭一愣，方反应过来道：“越国公杨素，不是在大业初已然作古？那时二弟你还是个娃娃，又如何听到这番评价？”
“我年少时与长孙无忌交好，常去长孙将军府上会无忌，老将军便同我们这些晚辈谈论些开皇时的旧事。”
李孝恭莞尔：“当时不曾想到，长孙将军后来会成为你岳丈大人吧？莫非当年就已经是言在此而意在彼了？”
一旁的无恚立刻抗议道：“王兄可莫要拿我取笑。”
李孝恭也觉出自己出言唐突，忙道：“今日与二弟谈得高兴，一时出言无状，请弟妹恕罪。”
秦王却对他的打趣不置可否，而是话锋突转：“若萧铣真是一位心怀百姓的仁君，那治下的郡县，还有军队，就没有负隅顽抗的吗？”
李孝恭收敛了神色道：“萧铣投降那日，江陵城头的守军都为之哭泣。我们入城后，其中书侍郎岑文本劝我说‘江南百姓自隋末战乱以来，流离困苦，翘首以盼明主，希望大王不要放纵士兵劫掠百姓，这样仁德之名就可传遍江南州县，士庶必来归附。’
“我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严格约束手下士兵，可是大家都心有不满。有人就提出，那些与我军死战的梁军将士，曾是我们的敌人，应该抄没他们的家产，来犒赏我们的士兵。
“李靖却站出来反对，他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都是为自己的君主而战，是忠心报国之人，怎么能当成叛贼那样，抄没他们的家产？此举有损王师之名。’
他的话跟岑文本所言不谋而合，于是我也听从了。我军的仁德之名迅速传播出去，因此各地郡县纷纷闻风归附。”
秦王听后缓缓点头，之后取笔蘸墨，回头道：“你方才说的那个南梁的中书侍郎，叫什么名字？”
“岑文本。”
他在舆图的一角挥笔写下。
“你此次平定江南，功不可谓不大，朝廷必有重赏。”
李孝恭却谦虚道：“此次圣上虽任命我为主帅，但奇谋妙计都出自李靖，我内心实在惭愧。”
“身为主帅，能听得进属下的有利谏言，也十分重要。”秦王搁下笔，重新坐回李孝恭身边，“我听闻圣上要因功封李靖为永康县公？”
“是。圣上命我为荆州总管，继续回江南驻守，同李靖一起善后。”
李孝恭转而对秦王笑道：“不过在我重返江南之前，圣上还派了一桩要紧事给我。”
“何事？”
“我还不能说，不过是好事，与你有关的好事！”
注释：
1.古代帝王被敌人围困，发出命令，号召全国各地的军队前往救援，被称作“勤王”。
2.开皇为隋文帝年号，公元581～604年。大业为隋炀帝年号，公元605～617年。
3.李孝恭为李渊堂侄，李世民堂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