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忘掉我的临终告白，魔王大人！》名字倒过来读

12、大地空·side 空野小

　　空野小姐的手，比我想象地还要冰冷许多。

　　不管我有多想把它捂热，可片刻后，这只手还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温度。
　　——果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暖起来的体质呢。

　　和空野小姐不一样，不论在什么时候，我的身体总是非常暖和。
　　天冷的时候会有人抱着我取暖，我穿的衣服也没有别人的多，很少有会觉得冷的时候。

　　不过，当天一热起来的话，我的怕热程度也会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我和空野小姐，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类型。

　　——
　　空野小姐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不管是站在电车上，还是走去换乘的路上，我们的掌心始终紧贴在一起。
　　明明不是恋人，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握法。
　　电车坐了多久，我们就牵了多久。

　　空野小姐只说了要去东京，但却没有说要去东京的哪个地方。直到电车上上响起播报声后，我才意识到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

　　“东池袋站……是要去阳光城吗？”
　　“嗯，空同学不是说，去更有意思的地方比较好吗？”
　　“我是说过没错啦……”

　　可问题是，空野小姐为什么要把话说得像是要逗我一样。

　　我斜着眼睛看她，空野小姐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看不出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是听着空野小姐的语气，我却感觉到她似乎轻快了不少。
　　是因为目的地临近，所以才松了一口气吗？
　　还没等我想清楚原因，电车门就缓缓地打开了。空野小姐说了一句「走吧」后，我们顺着人流，来到了站台上。

　　我们抵达的车站是东池袋站。和我们这一路上换乘过的站台比起来，东池袋站的人流比其他站台的都还要多，而且也更为拥挤。
　　光是和这么多人挤在一座地下设施里，我就觉得自己仿佛要溺毙在人群里了。
　　我晕头转向地不知道要从哪个出站口出去，幸好可靠的空野小姐仍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不然我只会在这里彻底地迷路吧。

　　空野小姐带着我找到了车站的出口，刷过卡后，我们来到了站前的街道上。
　　直到身体沐浴在了阳光下后，我才「哈啊……」地长叹了一口气。

　　“好恐怖的人流……感觉自己这辈子差点就要交代在里面了……”
　　“辛苦了，空同学。”

　　空野小姐好像没有我这样的烦恼，她松开了手，语气正式地就像是在和公司的同事说话一样。

　　……我有时候会觉得，空野小姐的心思很难看透呢。
　　我松开了和空野小姐握在一起的手，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掌心上满是薄汗。

　　“都出汗了……空野小姐呢？”
　　“我和空同学一样。”
　　“咦？我还以为空野小姐不会出汗呢。”
　　“……虽说我是体寒体质，但该出汗的时候还是会出汗的。”

　　明明空野小姐的表情和刚才一样毫无变化，可不知为何，我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对我言行的无奈。
　　虽说现在是暮春时节，可中午和下午的时间段和夏天没什么区别，该热的时候还是会热，也就只有傍晚到上午的这个时间段才会有春天的感觉。

　　“那、空野小姐的手现在还会冷吗？”
　　“空同学……有时候很喜欢说一些废话呢。”

　　我又一次问了一个蠢问题，空野小姐迟疑了一下，像是觉得没辙了一般做出了回应。

　　“什么啦——我是为了空野小姐着想才这么问的嘛！”

　　我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叫了一声，空野小姐「是是是」地点头，抬手看起了腕表，没有再继续和我掰扯下去的打算。

　　“已经是饭点了，空同学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挑，吃什么都可以喔。”

　　既然空野小姐转移了话题，我也不好再继续揪着那个话题不放。空野小姐环视了一圈站前的建筑，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某家店的招牌上。

　　“荞麦店，空同学觉得怎么样？”
　　“不错耶，我有点想吃冷荞麦面了。”
　　“那就去那里吃吧。”

　　空野小姐说着便率先迈出脚步，带着我往站前的荞麦店走过去。
　　虽然站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可店里的人却没有我想象地那么多。在一位店员热情的接待下，我和空野小姐在一张双人桌落座。

　　因为是午饭时间，我和空野小姐各自点了一份午饭套餐。等到店员离开后，后知后觉想起些什么的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浅蓝色的手帕。

　　“这条手帕，现在要物归原主咯。”
　　“空同学竟然带着啊。”

　　惊讶的表情从空野小姐的脸上一闪而过，她从我的手上拿回自己的手帕，折叠过后放进了口袋里。
　　这条手帕仿佛打开了我们通电话那天的开关，话题不知不觉中往那个方向倾斜了过去。

　　“说起来，空同学的进路调查表填得怎么样了？”
　　“勉强填完，昨天赶在死线前交上去了。”

　　一说到进路调查表的事，我就会想起昨天午休交表时，远藤老师那张欣慰的脸。

　　当时的远藤老师接过表格时，很明显是一副愣住了的样子。她推了推眼镜，视线反复地在我的身上和表格之间流转。
　　她最后一次看向我的时候，露出了「空同学竟然开窍了」的表情。

　　“空同学，没想到你真的填了啊。”
　　“……老师，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有那么糟糕吗？”
　　“倒不至于，只是觉得「奇迹竟然发生了啊」之类的……但好像又没完全发生呢。”

　　现在回想起来，老师们对我「麻烦学生」的评价并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自认为我和普通的学生们没什么两样，上课了就好好听课，下课了就和附近的学生聊天，午休了就老老实实地去吃饭。
　　老师们对我「麻烦学生」的评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不知道原因，也懒得去深究为什么。

　　刚点完没多久的午饭套餐很快就摆上了桌，空野小姐对我昨天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她拿起筷子翻拌着荞麦面，头也不抬地继续问我。

　　“那空同学填了什么呢？”
　　“总而言之，我先把表上的三个表格全都填上了东京都的大学。”

　　在和空野小姐打完电话后，我又问了星具体想去的是什么学校。
　　星说了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学校名字，但在知道那所学校在哪里后，我就把学校的范围定在了东京都。

　　“报考东京都的大学相当有难度呢……空同学具体报的是哪所学校？”

　　空野小姐又问道，我朝她露出了略带得意的表情。

　　“东京都的大学。”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填的内容是「东京都的大学」。”
　　“……”

　　空野小姐沉默起来，她抬头看着我，我难得从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也就是说，空同学填的是东京都范围内的所有大学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东京都的大学不可能只有一所，想要我在半天时间内挑出三所心仪的大学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我连想学的专业都还没有定下来。
　　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就只填了东京都的大学。

　　空野小姐放下筷子，像是在消化这个答案。过了好几秒，她才接着问道。

　　“那空同学的班主任……没有多说什么吗？”
　　“应该没有吧，意外地很欣慰呢。”

　　我把昨天和远藤老师的聊天内容说给空野小姐听了，听过后，空野小姐反问了我一句「真的很欣慰吗？」的话。

　　“或许，你们班主任当时的欣慰，指的是欣慰空同学竟然会上交进路调查表吧。”
　　“那不是好事吗？我按时交了表，远藤老师也按时完成了任务，这不就是双赢吗？”

　　我举起双手，两只手一起比了个耶的手势。说到「双赢」这个词的时候，我还弯了弯双手竖起来的手指。

　　“而且啊，远藤老师还和我说了，这次的进路调查表还算不上是正式的表格哦。”
　　“是提前摸底的意思吗？”
　　“没错，正式的那份要在本年级的第三学期才发下来，顺便在三方会谈的时候交上去。”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放了下来。明明刚才比出双赢手势的时候我还有些心虚，但说完这句话后我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难怪空同学的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呢。”

　　空野小姐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勉强认可了我糊弄……不对，是提交上去的进路调查表。

　　“既然是摸底，交上去的东西含糊一点，也总比不交得要好。”
　　“对吧，就是这么个道理！既然远藤老师没有意见，空野小姐就别皱眉啦。”
　　“我没有皱眉。”
　　“怎么可能没有，这里都拧起来了。”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空野小姐也下意识抬手摸起了自己的眉心。在平坦的眉心摸过一遍后，她才发现自己被我骗了。

　　“……空同学。”
　　“怎么了？”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没有的事，空野小姐怎么会这么想？”
　　“空同学你啊……”

　　空野小姐颇为疲倦地叹了口气，抬手端起茶杯，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翻篇过去。

　　虽然空野小姐的外表看上去非常冷淡，可在实际交谈、接触过后，才会意识到她是个热心肠的人。
　　她会认真地听我说话，会为我的未来规划提供建议。哪怕是在我说出离谱的话语时，她也只会像现在这样叹息一声。
　　明明空野小姐可以完全不管我的事，但她却偏偏对我的事非常上心。

　　……这样的我，值得她这么在意吗？
　　我看着空野小姐的脸，心里难得迷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