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92、长老闻讯，唏嘘不已 魔渊联军大

　　魔渊联军大营之内，帐外值守侍卫听见军帐之中传来沉闷撞击之声，心中生疑，连忙掀开帐帘。

　　入目所见，苏清寒斜靠在木柱边，白衣前襟浸染刺目的血色，手中紧紧攥着那封皱巴巴的离别信，周身原本浩瀚磅礴、笼罩整个中军大营的仙力已经消散大半，气息微弱飘忽，只剩筑基初期修士的微薄灵力。往日属于昆仑仙尊那股清冷慑人的威压荡然无存，看着虚弱得仿佛一阵狂风便能将她吹倒。

　　侍卫大惊失色，心头震颤，不敢耽搁片刻，立刻飞奔传讯。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飞速传到各大长老与掌门耳中。不多时，一众昆仑高层匆匆涌入主帅军帐，步履仓促，神色凝重。

　　众人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无不神色震动。那个屹立于三界之巅，执掌无情大道，凭一己之力挡下万千魔兵、护佑昆仑万年安稳的仙尊，此刻修为断崖受损，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残血凝在下颌，未曾拭去。

　　大长老上前一步，目光先扫过案上静静遗留的护身玉符，再落在苏清寒手中那封被攥得褶皱的信纸，瞬间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喉间一滞，长长一声沉重叹息。 “魅骨毒刚刚拔除，道心怎会崩碎至此？”

　　苏清寒缓缓闭上双眼，指尖依旧死死将信纸攥得褶皱不堪，指节泛白。千年无情道轰然瓦解，神魂深处还残留着道基崩塌带来的撕裂般剧痛，那痛远胜肉身伤势百倍，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犯下的错。脑海里反复盘旋沈星遥信中字字泣血的字句，心底的自责如潮水翻涌不休。若不是她一味固守无情道的枷锁，若不是那日仓促避走却不留一言，星遥绝不会心灰意冷，孤身远去。一切皆是她一手造成。

　　“是我之过。” 她的嗓音沙哑干涩，平静得没有半分辩解，字字沉重，“一场误会，是我的怯懦与顾虑，把人逼走了。”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长老们各怀心绪。有人满心惋惜，叹她千年苦修一朝付诸东流；有人心中了然，知晓她终究渡不过这场情劫，无情道最怕动情，动心之日，便是道基崩塌之时；也有人想起昔日寿宴告白风波，暗暗叹息，原来一切纠葛，从那时便埋下祸根。

　　可事已至此，再多感慨也于事无补。沈星遥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离去之时刻意抹去了沿途气息，没有留下半分行踪线索。茫茫天地，千山万水，没有人知晓她去往了何方。

　　几位长老见状，试图开口出言劝慰，可苏清寒却不愿多听。如今任何宽慰的话语，都显得空洞苍白。所有苦难与别离，根源都出自她自己的怯懦、自欺，还有对世俗礼法、宗门规矩过多的顾及。是她自以为周全的保护，最后变成刺伤少女的利刃。

　　“魔渊前线，还劳烦诸位长老接手调度。” 苏清寒慢慢撑着立柱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需要凝神稳住方才不会倾倒，“昆仑的重担，我暂时无力承担。”

　　说完，她不再停留，拖着受损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出这座曾经号令千军万马的主帅军帐。

　　帐外风沙呼啸，戈壁狂风卷起细碎砂砾，狠狠打在单薄衣袍之上。曾几何时，她白衣一出，万魔退避，仙威震慑四海八荒；而今，她不过是一个修为大跌，身负满心悔恨，失去心上人的平凡修士。

　　她抬眼望向远方辽阔苍茫的天地，心底只剩一个执念：无论要寻多少年，踏遍多少山河，她一定要找到沈星遥，当面把所有隐衷说清，偿还这份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