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60、演武台偶遇，只能行礼 数日之后，

　　数日之后，昆仑演武台举办全峰弟子集体演武考核。按照宗门规制，所有内门弟子尽数到场参与，这是公开的集体大典，不在 “禁止私下独处” 禁令的约束之内。

　　演武台中央剑光纵横交错，各色术法流光此起彼伏，碰撞之间迸发出阵阵灵力轰鸣。台下看台坐满来自各峰的弟子，高台之上，诸位长老端坐观礼，神色肃穆。

　　沈星遥一身月白弟子劲装，安静坐在普通弟子席位之中，特意选了人群靠后的角落，尽量收敛气息，压低自身存在感。自寿宴风波之后，无论她去往何处，总有一道道目光如影随形，探究、鄙夷、同情交织在一起，压得她不敢张扬。

　　苏清寒身为昆仑仙尊，居于高台主位，一袭素白长衣随风轻垂，静静俯瞰全场，仪态清冷庄重。

　　一轮轮比试依次登台，弟子轮番上台切磋，胜负起落，台下时而响起低声议论。

　　待到中场休憩之时，沈星遥起身，打算去往演武台侧边的取水处，取一壶灵泉。转过一道雕花回廊拐角，她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一人 —— 正是方才走下高台，打算巡场检视弟子修行状况的苏清寒。

　　周遭仅有零星几名赶路路过的弟子，算不上二人单独相处，却也没有长老就近在场。

　　骤然相逢，二人脚步同时猛地顿住。
　　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时间在这一刻短暂停滞。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片演武台的回廊，他们可以并肩而立，细细拆解剑法招式，讨论一招一式的破绽，闲谈修行感悟，自在从容。可如今禁令高悬，流言缠身，就连一句简单的交谈，都需要万般谨慎，每一字每一句都要被旁人细细揣摩。

　　沈星遥心口骤然一缩，慌忙将心底翻涌的悸动尽数压下，迅速敛去所有情绪，垂首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一套标准的弟子大礼。
　　“弟子，见过师尊。”
　　语调平直恭顺，疏离克制，挑不出半分逾矩之处。没有往日的亲近软语，眼底不见多余情愫，完完全全守死了门规划定的师徒界限。

　　苏清寒静立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低垂的头顶。短短一段时日，少女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愈发单薄，长长的睫毛掩着眼底化不开的郁色。心底纵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也被她强行冰封。她绝不能流露半分恻隐，一旦被旁人捕捉，便是授人以柄。

　　她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温情，字字清晰，像是敲打在玉石之上：“记住你寒渊面壁的惩戒。收起那些不该存的杂念，莫要因一念痴心，再次招来祸事。”

　　沈星遥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苏清寒眸光冷冽，不曾有半分缓和，继续沉声告诫：“今日当众相遇，仅此一礼。往后凡有旁人在侧，不必多言。你我师徒名分尚在，但情分，早已随你那日失言断绝。”

　　寥寥数语，如同冰刃，狠狠割裂残存的念想。

　　沈星遥再行一礼，微微侧身让出通路，始终垂着头，快步自苏清寒身侧走过，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擦肩而过的刹那，二人衣袂相隔寸许，连一丝触碰都不曾有。

　　苏清寒静静站在回廊之中，目光淡漠地看着那道单薄匆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垂在身侧的指尖稳稳舒展，不见半分蜷缩，不露一丝不舍。方才那番狠话，既是说给沈星遥听，也是说给不远处暗中窥伺的同门。

　　山风穿过廊间立柱，卷起淡淡的草木气息。外人看去，只当这位无情道仙尊心如磐石，对犯戒弟子毫无怜悯。唯有苏清寒自己清楚，道心深处那道旧伤，又隐隐作痛，只是这痛楚，她会死死藏起，永不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