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49、酒浸清辉，私吻师尊 长长的白玉

　　长长的白玉回廊横亘在宴殿外侧，廊柱上精细雕刻着流云仙纹，一轮皓月悬在墨色夜幕之上，如水清辉泼洒铺满地面，将廊下两道人影拉得修长。寿宴大殿之内的欢歌笑语隔着厚重殿门隐隐传来，喧嚣被山间夜风滤去大半，变得朦胧而遥远。

　　沈星遥扶着冰凉的廊柱，微微喘着气。千年灵酿的后劲此刻彻底席卷全身，脑袋昏沉沉的，耳尖与脸颊烧得滚烫，连指尖皮肤都泛着一层薄红。晚风不断吹拂她月白色的裙摆，丝丝凉意掠过肌肤，却丝毫压不住胸腔里汹涌翻腾的情绪。

　　平日里被理智、仙门门规、师徒名分死死压住的心事，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在她识海之中肆意奔涌，再也阻拦不住。

　　她曾经无数次告诫自己，安分守己，做一个恪守本分的弟子，将这份滚烫爱意永久埋葬心底，只求能静静陪在苏清寒身侧，便已知足。可人心从不是强行禁锢便能驯服，越是刻意压抑，那份情愫便越是蓬勃疯长，在心底扎根蔓延。

　　今夜寿宴满堂宾客，那些落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带着审视探究的目光，各峰之间暗地里不断流传的流言，还有长老此前隐晦的提点规劝，所有压力层层积压在心头。酒意搅乱心神，长久以来用来伪装平静的外壳，正在一点点碎裂。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布料轻擦白玉石阶，细碎的声响划破廊间寂静。

　　沈星遥猛地回头，视线微微恍惚，哪怕目光朦胧，却依旧一眼认出那道皎皎白衣。

　　苏清寒在宴席之上便留意到沈星遥神色异样，见她悄无声息退离大殿，心中放心不下，便简单辞别一众前来应酬的宾客，独自循着这条回廊寻了出来。月光落在苏清寒墨色的发丝与素白仙袍之上，整个人仿佛是从月色之中缓步走出。眉峰清浅，眼眸澄澈，只是此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方才席间，她早已看出沈星遥饮酒过量，面色酡红，心神已然被仙酒扰动。

　　“怎么独自跑到此处？” 苏清寒缓步走到她面前，原本清泠的声线被山间夜风浸润，柔和了几分，“灵酿后劲酷烈，不该饮那么多。”

　　月光将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此刻相距不过数步。

　　沈星遥抬眼望过去，醉意朦胧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水光。往日面对苏清寒之时，她总会强迫自己垂下目光，谨守弟子该有的分寸，不敢长久对视。可此刻酒意冲破了层层枷锁，她直直凝望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眼底再也藏不住那滚烫浓烈的爱慕。

　　长久以来所有的克制、恐惧、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告诫，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晚风卷动廊下悬挂的轻纱幔帐，簌簌作响。四下不见其他弟子，远离寿宴喧嚣，整条绵长的白玉长廊，只剩下她们师徒二人。

　　沈星遥向前踏出一步，微微仰着头，呼吸灼热而急促。酒意烧得她胸腔滚烫，积攒多年的念想在这一刻冲破所有枷锁，她微微倾身，抬起下颌，小心翼翼又带着孤注一掷的莽撞，轻轻贴上苏清寒的唇。

　　很轻的一下，软温的唇瓣浅浅相贴。带着她身上清浅的酒香，还有少年人滚烫的温度，只短暂地碾过那片常年清冷、不染尘俗的唇。
　　苏清寒浑身骤然僵住，周身流转的仙息都猛地一顿。唇上那一点温热触感清晰得过分，像一粒火星，猝不及防落进她万年冰封的心湖。她瞳孔微缩，指尖死死攥紧袖中布料，一时间竟忘了避让，错愕席卷了心神。

　　不过片刻，沈星遥便往后退开半寸，鼻尖几乎还擦着苏清寒的，眼底水光翻涌，声音带着酒后独有的沙哑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月色笼罩的回廊之间。
　　“师尊。”
　　“徒儿心悦你。”
　　“自年少风雪初见那一刻起，这份心意，岁岁年年，从未更改。”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仿佛骤然陷入死寂。
　　晚风似是停滞流转，月色也悄然寂然。那些埋藏在无数漫漫长夜里的秘密，挣脱了长久的牢笼，赤裸裸摊开在二人面前，再也无从掩藏。

　　沈星遥说完，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是酒意赋予她放肆亲吻、开口告白的勇气，可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本能的惶恐。她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静静望着眼前白衣仙尊，静静等待那份她早已预料到的雷霆降临。

　　苏清寒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多年苦修无情道，早已习惯心如止水，方才唇上残留的那一点软温触感迟迟不散，听见这句告白的刹那，冰封多年的心湖，轰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她静静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与颤抖的肩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长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大殿隐约飘来的仙乐，遥遥回荡在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