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43、高阶丹会，共赴丹堂 时序流转，

　　时序流转，转眼便是昆仑一年一度的高阶丹会。
　　丹堂是昆仑最重要的机构之一，丹会开启之日，全宗门优秀的丹修齐聚于此，演示炼丹术，交流丹方，炼制高阶灵丹，同时也会展示各种罕见灵药，乃是昆仑一年一度的盛世。不少长老、核心弟子都会到场观摩学习。

　　清晨晨钟响彻整座昆仑，云雾缭绕的丹堂之外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浓郁的药草香气，沁人心脾。巨大的丹炉一排排整齐陈列，火光隐隐跳动，丹烟袅袅升腾，景象颇为壮观。

　　苏清寒作为昆仑地位最高的仙尊，按照惯例需要出席丹会。沈星遥作为她的亲传弟子，理应随同前往。只是自玄真长老登门提点过后，苏清寒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刻意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往日行走，她会默许沈星遥伴在身侧，偶尔还会低声提点见闻，今日一路行来，她脚步始终在前，不曾回头等候，也没有半句闲谈。

　　一路走过去，沿途不少弟子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经过前段时间流言的发酵，那些眼神之中，混杂着好奇、探究、嫉妒，让沈星遥如芒在背。她刻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微微落后苏清寒半步，垂着眼帘，尽量不去和四周之人对视。从前赶路，师尊偶尔会侧过头，轻声问她是否疲累，可今日一路，苏清寒脊背挺直，白衣冷肃，周身的疏离感几乎触手可及。

　　苏清寒感知到周遭各式各样的视线，周身淡淡的仙威微微弥散开来。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四周，那些肆无忌惮的打量，瞬间收敛不少。

　　进入丹堂大殿，各峰长老、天才弟子已经纷纷落座。丹堂大长老起身，上前对着苏清寒拱手行礼：“仙尊亲临，丹会蓬荜生辉。”
　　“大长老不必多礼。” 苏清寒淡淡回礼，转身落座，只简单抬手示意沈星遥坐在靠后的侧位，不再像从前一般，让她紧挨自己身侧。

　　沈星遥攥了攥袖口，默默在侧席坐下。咫尺相隔，却仿佛隔着万重云海。她看着师尊的背影，心底微微发涩。

　　丹会正式拉开帷幕。
　　一名又一名丹修轮番上前，点火、投药、控火，手法行云流水。丹香一阵一阵扑面而来，偶尔有丹药成丹之时，灵光四射，引得满堂喝彩。
　　沈星遥认真凝视着台上丹师的每一步操作，把丹方要点、控火诀窍默默记在心底。她希望多学本事，不断变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少给师尊招惹是非，也才能把那一份滚烫的爱意，更深地掩埋起来。她时不时下意识转头望向苏清寒，可苏清寒目光始终落在丹台之上，不曾分一丝余光给她。往日若是见到精妙的炼丹手法，师尊会悄悄侧首，低声与她讲解其中门道，此刻却一言不发。

　　中途休息间隙，旁边几名内门弟子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向这边，细碎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耳中。沈星遥听得心里一阵阵发闷，索性起身，走到殿外的回廊透气。
　　廊外，一树海棠开得热烈，花瓣被山风吹落，纷纷扬扬飘落在青石地面。沈星遥独自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连绵的云海，长长吐出胸中积攒的郁气。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轻轻捏碎。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苏清寒走了出来，立在她的身侧，却刻意隔开半尺距离，不再像从前那般并肩紧贴。
　　“怎么出来了？”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温度。

　　沈星遥连忙收敛脸上落寞的神色，躬身行礼：“回师尊，殿内药气过浓，弟子有些气闷，出来透一口气。”

　　苏清寒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侧脸，没有戳破她的借口，目光望向远方云海，轻声道：“若是心中郁结，不必全部憋在心底。但你要记住，大道修行，最难便是克制己心。”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劝慰，也是隐晦的警示。

　　沈星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低头看着满地飘落的海棠花瓣，喉间发堵，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清晰感受到师尊刻意生出的疏离，那层冰冷的隔阂，就横在二人之间。从前她伸手便能靠近的人，如今连一句闲谈，都成了奢望。

　　山风卷起海棠花瓣，落在苏清寒的白衣袖上。若是往日，沈星遥会小心翼翼抬手，替师尊拂去落花。可此刻，她垂落双手，不敢再有半分逾矩的动作。

　　苏清寒目光淡淡扫过她低垂的眉眼，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忍，又添一句告诫，声音冷了几分：“众目睽睽之下，谨守师徒本分，莫再引人闲话。”

　　话音落下，不等沈星遥应答，苏清寒便转身，独自返回丹堂大殿，只留少女一人，静立漫天海棠落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