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38、金桂凝香，亲手制糕奉师尊 时序入秋，

　　时序入秋，清寒殿外的几株桂树悄然盛放。细碎金蕊缀满枝头，风一吹，清甜香气便漫进殿宇的每一处角落。

　　沈星遥这些日子修行还算顺遂，只是心底总悬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郁结。白日练剑、夜读道经，可只要闲下来，目光总会不由自主落在苏清寒身上。她看着师尊常年素衣清简，案上永远只有冷茶，从无零食小点，便悄悄记在了心里。

　　这天午后，苏清寒闭关打坐，殿内安静。沈星遥提着竹篮，独自走到殿外桂树下，蹲下身捡拾落在青草上的新鲜桂花。青衫下摆铺在草地上，她指尖轻轻拈起一簇簇金黄花瓣，小心翼翼剔除枯枝与虫叶。

　　采够了桂花，她便去殿侧闲置的小厨忙活。
　　先用山涧清泉反复淘洗花瓣，摊在竹筛上阴干，再取出备好的糯米粉与少许蜜浆。炉火温吞，她挽起袖口，细细揉粉、拌花，将桂花蜜揉进糕坯，再一一压进白玉雕花模具。蒸糕的时候，她时不时探头望向主殿的方向，心里暗暗忐忑，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喜欢这份带着人间烟火的甜。

　　蒸笼掀开，温润甜香扑面而来。一块块桂花糕洁白如玉，表面嵌着点点金桂。沈星遥取了玉盘，拣出模样最好的两块，又温了一壶清茶，双手捧着托盘，轻步走进主殿。

　　苏清寒刚好收了打坐，缓缓睁开眼。白衣垂落，眉眼清冷淡漠，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星遥，何事？”

　　“师尊。” 沈星遥走到玉案前，轻轻放下托盘，耳尖微微发烫，声音软和，“殿外桂花开了，弟子采了花瓣，亲手蒸了桂花糕，您尝尝。”

　　苏清寒垂眸看向盘中糕点，清甜香气萦绕鼻尖。她修无情道数百载，早已淡了口舌滋味，几乎不曾碰过这类甜食，目光落在少女指尖还沾着的一点米粉，微微一顿。
　　“你亲手做的？”

　　“是。” 沈星遥点点头，抬眼怯生生望她，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弟子怕甜度太重，蜜只放了少许，不会腻口。若是不合口味，师尊不必勉强。”

　　苏清寒伸出素白纤长的手指，拿起一块桂花糕，浅浅咬下一小口。软糯糕体裹着桂花的清甜，淡淡的暖意漫开，是她漫长清修岁月里极少体会到的人间滋味。
　　“尚可，费心了。”

　　得到这句肯定，沈星遥眼底瞬间亮起来，在对面蒲团静静坐下。两人隔着玉案，一同品茶食糕。窗外秋风掠过桂枝，花瓣随风飘落在玉案上。

　　沈星遥一边小口吃糕，一边悄悄侧眸打量苏清寒。师尊垂眸细品糕点，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素来冷硬疏离的轮廓，仿佛被这一点甜香柔化几分。她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师尊，往年秋日，您可曾停下修行，赏过桂花？”

　　苏清寒指尖摩挲着玉杯边缘，淡淡回道：“岁岁枯荣，花草于大道而言皆是虚妄，从前不曾细看。”

　　沈星遥心头轻轻一动，鼓起勇气提议：“那等糕点吃完，弟子陪您在殿外桂树下走走好不好？风里花香很舒服，也算稍作休憩。”

　　苏清寒看着少女满眼恳切，只当她少年心性，喜爱秋日景致，想起前几日夜里她软磨硬泡求伴歇息时流露的依赖，不忍拒绝，缓缓颔首：“可以。”

　　沈星遥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甜丝丝的。她拿起一旁干净的素帕，递到苏清寒手边：“师尊，吃完擦擦指尖。”

　　苏清寒伸手接帕，指尖不经意轻轻碰到沈星遥的手背。微凉触感一瞬而过，沈星遥猛地缩回手，垂着头假装整理托盘，耳尖飞快染上绯红。心底那份藏不住的爱慕，如同眼前桂香，悄悄漫上来，压也压不住。

　　两人漫步到殿外桂树下。沈星遥走在师尊身侧半步，看见花瓣落在苏清寒的发间，犹豫许久，才试探着抬手，轻轻把那片金桂摘下来。指尖擦过柔软发丝，她心跳骤然加快，飞快垂手，攥紧手里的花瓣不敢抬头。

　　苏清寒并未察觉少女心底汹涌的情愫，只是淡淡望向漫树繁花，轻声说道：“美景易逝，不可沉溺。赏过便好，莫要贪恋外物。”

　　沈星遥低声应下。她听懂师尊的教诲，可她贪恋的从不是桂花，是身侧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