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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巷子口的血 陆燃接到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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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翻赵衡集团的档案。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警官?"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急,"你快来!滨江老巷,温老师被人堵了!"
陆燃的脑子"嗡"的一声。
"谁堵他?"
"三个男的!拿着棍子!"
陆燃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档案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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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摩托赶到老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巷子里传来打人的声音——砰砰砰,像在敲鼓。
陆燃把摩托一扔,冲进去。
巷子很深,很黑。路灯坏了,只有远处巷口的光。
他看见温辞了。
温辞站在巷子角落,背靠着墙。三个小围着他,手里拿着钢管。温辞的浅灰衬衫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他手里还端着搪瓷杯,甚至在笑。
"温老师!"陆燃吼了一声。
三个小混转过头。为首的那个,三十多岁,平头,满脸络腮胡——是赵凯的弟弟。
"你就是那个警察?"络腮胡笑了,"正好,一起打。"
陆燃没说话。
他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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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打架很厉害。他从小在街头长大,打过无数架。他出拳很快,很狠,专门打鼻子和下巴。
平时在队里抓人,他懂收着劲,怕打出事,怕背处分。可今天他没留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手里拿着钢管,堵的是温辞。
一想到那根钢管可能已经落在那个总是端着茶杯、笑盈盈的人身上,他的拳头就再没有半分分寸。
巷子里的灯坏了一盏,光忽明忽暗。他听见自己的拳风,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也听见心底那个压不住的声音——
不能让他有事。
谁都不能,让他有事。
第一拳打在络腮胡鼻子上。鼻血一下子喷出来,溅了陆燃一脸。络腮胡倒退两步,撞在墙上,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过来,钢管挥过来。陆燃躲开了,钢管打在墙上,火星四溅。陆燃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个人弯下去,陆燃一拳打在他下巴上,他倒了,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
第三个人跑了。跑的时候鞋都掉了一只。
陆燃没追。他喘着粗气,转过身看向温辞。
温辞还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端着搪瓷杯。他的衬衫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有一道血痕——被钢管划的。但他在笑。
"陆燃。"温辞轻声说,"别急。"
"急你妈的!"陆燃吼了一声。他冲过去,抓住温辞的肩膀,"你他妈是不是傻?!三个人拿钢管,你不知道跑?!"
温辞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温和。
"我跑了,谁给他们送钱?"温辞轻声说,"赵凯的弟弟,拿了赵衡集团的钱,来报复。"
陆燃愣住了。
"赵衡?"
"对。"温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血雾。"赵衡知道我在查他。他派小来警告我。"
陆燃的手在抖。他攥着温辞的肩膀,指节发白。
"温老师。"他的声音在抖,"你……你为什么不跑?"
温辞看着他。很久。
"因为你会来。"他说。
陆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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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把温辞带出巷子。
络腮胡和另外一个倒在地上,呻吟。鼻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流成一道红。陆燃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气。
走出巷子的时候,温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
他踮起脚,给陆燃擦脸上的血。
动作很轻。指尖碰到陆燃的脸颊,凉凉的。
陆燃僵住了。
他能闻到温辞身上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白茶的味道。很淡,很干净。
"陆燃。"温辞轻声说,"手给我。"
陆燃乖乖把手伸过去。
温辞拉过他的手。陆燃的指关节破了,血还在流。温辞用纸巾擦,擦得很慢,很仔细。
"疼吗?"温辞问。
"不疼。"陆燃说。
其实很疼。但他不觉得疼。
他看着温辞的侧脸。路灯把温辞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巷口的墙上。温辞的镜片反光,他看不清温辞的眼睛。
"温老师。"陆燃轻声说,"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辞抬起头。
他看着陆燃。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温和。
"因为你是好人。"他说。
陆燃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温辞已经放下他的手,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走吧。"温辞说,"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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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把陆燃带回了家。
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黑咕隆咚的。温辞爬楼梯的时候喘了一下——他被钢管打了一下,肚子很疼。
陆燃要背他。温辞笑了,说不用。
到家了。一居室,很干净。书架上全是逻辑学的书——《符号逻辑》《推理的迷宫》《哥德尔、艾舍尔、巴赫》。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是黑的。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温辞给陆燃找了药箱。碘伏、纱布、创可贴。药箱很旧,边缘磨得发白,但里面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陆燃旁边,给陆燃处理手上的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陆燃嘶了一声。
"忍着。"温辞说。
他用棉签蘸碘伏,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陆燃能感觉到温辞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凉凉的。
陆燃看着他。温辞的侧脸在台灯下很白,睫毛很长。他的衬衫上还沾着血——别人的血。
"温老师。"陆燃说,"你……你是不是不怕死?"
温辞笑了。他推了推眼镜。
"怕啊。"
"那你刚才被堵在巷子里怎么不跑?"
温辞抬起头。他看着陆燃,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温柔。
"你不是来了吗。"他说。
陆燃愣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陆燃的目光,落在温辞衬衫下摆那一小片洇开的深色上。
他一把抓住温辞的手腕。
"你受伤了。"
"皮外伤。"温辞下意识地往后收了收手,"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陆燃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不由分说撩开了那片衬衫。温辞腰侧果然有一大片青紫,肿得发亮,蹭破了皮,是巷子里那根钢管留下的。
陆燃的手悬在那片伤上,半天没敢落下去,像怕一碰,就碰疼了他。
他这才明白,方才在巷子里,温辞一直背靠着墙、不声不响地端着那杯茶——不是不疼,是压根没打算让他知道。
"别动。"陆燃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抢过棉签,蘸了碘伏,学着温辞刚才给他处理的样子,笨拙地、手抖着,一点一点抹在那片青紫上。
温辞没有躲。
他安静地看着这个红着眼、替自己处理伤口的年轻人,镜片后面那双向来算无遗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一闪而过。
温辞处理完伤口,站起来。
"我给你煮面。"他说,"你饿不饿?"
陆燃没说话。他点了点头。
温辞走进厨房。陆燃听见水烧开的声音,听见面条下锅的声音。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灯。
这屋子不大,却处处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整齐。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着,窗台上的绿萝被擦得发亮,连厨房里切葱花的声音,都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陆燃从小跟着姐姐长大。姐姐走后,他一个人住过很多地方——城中村的隔断房、队里的值班宿舍,却没有一处,像这间屋子这样,有一点"家"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团暖黄的灯光,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他甚至荒唐地想,要是能一直坐在这里,听着厨房里切葱花的动静,不回去面对那些尸体、棋子和查不完的案,该多好。
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干净,这么软。
他不知道的是——厨房里,温辞靠在水槽上,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处理掉。赵凯的弟弟,明天让他'意外'伤重住院。"
老陈回了一个字。
"好。"
温辞关掉手机。他看着锅里的面条,笑了。
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他的变量。
陆燃是他的变量。谁动陆燃——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