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棋手 孙明被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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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被抓的时候，正在律所里收拾东西。
陆燃带了两个警员，直接推门进去。孙明看见警察，脸一下子白了，手一抖，文件撒了一地。
"孙明。"陆燃亮出证件，"跟我们走一趟。"
孙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审讯室。灯是白的，照得人脸发青。
孙明坐在桌子对面，戴着手铐。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西装皱了，领带歪了。他的手在抖，不停地抖。
陆燃坐在他对面，把卷宗摔在桌上。
"赵凯□□案。"陆燃说，"你是辩护律师。"
"是。"
"你买通了保安王德福，让他在垃圾桶里放避孕套，伪造证据污染。"
孙明没说话。
"刀疤脸人贩子案。"陆燃翻开第二份卷宗，"你也是辩护律师。你买通了证人，让证人翻供。"
孙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孙明。"陆燃盯着他，"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妨害作证，伪造证据，够你蹲十年。"
孙明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
孙明低着头，不说话。
陆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弯下腰，盯着孙明的眼睛。
"孙明。"他的声音很沉，"赵凯死了。刘德胜死了。张谦死了。你替他们脱罪的人，一个接一个死。连那个没留棋子的刀疤脸，也死了。你知道下一个是谁吗？"
孙明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陆燃说，"你是他们的辩护律师。你帮他们脱罪。你觉得——'棋手'会放过你吗？"
孙明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在抖，"是有人逼我！他给我发信息，说如果我不替他们做事，就把我收黑钱的证据交给检察院！"
"谁发的？"
"我不知道！"孙明哭了，"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只用加密信息联系我，他的代号——"
他顿了顿。
"他叫'棋手'。"
陆燃的后背凉了。
"棋手。"他重复了一遍。
"对。"孙明说，"他每次发信息，都自称'棋手'。他说他在下棋，每个人都是棋子。"
"他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孙明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露过面！"
陆燃盯着他。他知道孙明没说谎——这个外围小角色，不可能知道"棋手"的真面目。
"他怎么联系你？"
"一个加密软件。"孙明说，"每次联系完，聊天记录就自动删除。"
"你有什么证据？"
孙明想了想。"他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我截了图。"
他抬起头。
"在我手机里。"
小陈把孙明的手机拿过来。陆燃翻到那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三个月前。
"孙律师，赵凯的案子，你知道该怎么做。——棋手"
陆燃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他退出审讯室。
走廊里，温辞站在尽头。
他端着搪瓷杯，靠在墙上，像在等他。台灯的光照在他浅灰衬衫上，他的镜片反光。
"抓到了？"温辞问。
陆燃点头。
"他说了什么？"
"他说有个人叫'棋手'。"陆燃盯着温辞，"他在胁迫孙明。"
温辞推了推眼镜。
"棋手。"他轻声重复，"好名字。"
"温老师。"陆燃往前走了一步，"你觉得这个'棋手'——是谁？"
温辞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温和。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帮你查。"
陆燃盯着他。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在旧箱子里找到的那张照片。姐姐和温辞。
他想起温辞在张谦办公室说的话——"你姐姐是我邻居，我查了她的案子十五年。"
他想起温辞说"你相信我吗"。
他想起温辞说"如果法律管不了，那就得有人管"。
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他没有证据。
"温老师。"陆燃忽然开口，"孙明背后这个人，专挑脱罪的人下手。你说，他图什么？"
温辞推了推眼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温辞说，"也许在他看来，法律欠了某些人一个公道。"
"如果他自己的亲人，也是这么被害死的呢？"陆燃死死盯着他，"法律没给公道，他就自己动手，一个一个杀。"
温辞端茶杯的手，没有动。
"那他就成了他最恨的那种人。"温辞说，"杀人的人，永远没有资格谈公道。"
陆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句话从一个他高度怀疑是凶手的人嘴里说出来，平静得近乎残忍。陆燃一时分不清，温辞是在说那个素未谋面的"棋手"，还是在说他自己。
"温老师。"陆燃说，"如果我查到'棋手'是谁——你会帮我抓他吗？"
温辞看着他。很久。
"会。"他说。
陆燃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
他没有看见——他转身之后，温辞的笑容消失了。
温辞站在走廊尽头，端着搪瓷杯，看着陆燃的背影。
"对不起。"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陆燃没听见。
晚上八点，陆燃还在办公室翻卷宗。
门被敲了两下。
陆燃抬头，以为是小陈。
是温辞。
温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已经换了衣服——浅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上的疲惫被洗干净了。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还没吃饭。"温辞说。不是问句。
陆燃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他看着温辞。这个人昨天在张谦办公室被他戳穿了认识姐姐的事，今天还能若无其事地来给他送饭。
"温老师。"陆燃的声音很平，"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因为你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温辞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上次去安徽，你也是一整天没吃。"
陆燃没说话。
他记得。他记得温辞给他递面包、递纸巾，记得温辞说"你相信我吗"。
那些都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辞从保温袋里拿出两个餐盒。打开，是番茄牛腩和清炒时蔬，还有一盒米饭。米饭上卧着一个荷包蛋。
"吃吧。"温辞拉了把椅子坐下，端着自己的搪瓷杯，"我吃过了。"
陆燃看着那个荷包蛋。
他想起前几天在温辞家吃面时，温辞说"你下次来，我给你放个蛋"。
温辞记得。
陆燃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牛腩。还是温辞的味道。他嚼着，没说话。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走廊里值班警员的脚步声。
"孙明招了？"温辞问。
"招了。"
"他说'棋手'是谁了吗？"
"没有。"陆燃抬眼看他，"他只知道代号。"
"哦。"温辞喝了口茶，"那你下一步——"
"顺着孙明往上查。"陆燃盯着他，"查他背后的人。温老师，你觉得'棋手'下一个会动谁？"
温辞端茶杯的手顿了半拍。
"这得看证据。"他说，"我不能凭空猜。"
"你不是最会推理吗？"
"推理也要吃饭。"温辞把餐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案子跑不了。"
陆燃盯着他。
温辞在回避。他明明有答案，却不肯说——他要等一个正式的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方向抛出来。
"好。"陆燃说，"我自己查。"
温辞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收拾自己的搪瓷杯。
"陆燃。"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嗯？"
"不管查到什么——"温辞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要记得吃饭。"
他走了。
陆燃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盒番茄牛腩，半天没动筷子。
他想起自己在旧箱子里做的决定——忍，查到底，一网打尽。
可温辞连他吃不吃饭都记得。
一个处心积虑利用他的人，不会记得他随口提过的一句"放个蛋"，不会在他自己都忘了吃饭的时候，把热饭端到他面前。
这些东西，不像是装的。
可万一，就是装的呢？
陆燃把脸埋进掌心，第一次觉得，查一个人的心，比查一具尸体，难上一万倍。
"他妈的。"陆燃把筷子摔在餐盒上。
他拿起手机，给苏医生发了条信息。
"明天开会温辞会给新方向。不管他说什么，先别全信，帮我盯着他的每一步。另外，帮我查十五年前滨江的一桩车祸——死者陆晴。"
苏医生回得很快："你确定？"
陆燃看着那盒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
"确定。"
他回了两个字，然后端起餐盒，大口吃了起来。
他不能饿着。他得有力气，才能亲手抓住温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