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想不到您还喜欢绿茶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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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幽冥殿上。
那份文书悬空铺展在玄渊面前，他指尖轻弹，文书瞬间化作万千流光，奔向地府各处。
须臾间，地府全员面前骤然亮起一星冥火，那份文书泛着幽沉符文缓缓展开。
这几日本就惶惶不安的崔珏，看着眼前泛着金光的符文，震惊地张大了嘴。
片刻，崔珏绷不住嚎啕大哭——
“嗷～～～”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文书，眼泪狂飙：“阎王敕令，是阎王敕令！一万年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嗷～～～”
谢必安和范无救脸上由最初的难以置信，也浮上了掩不住的欣喜。
黄泉驿站，孟玉手中的折扇‘吧嗒’掉落在地。他盯着那泛着黑金光泽的符文，怔愣一瞬，随即眼底掠过惊喜。
他们的阎总躺平了一万年，如今终于诈尸了！
整个地府，一时间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兵荒马乱的翻卷宗声——
玄渊垂眸，缓步走下台阶，冷着脸径直向思珩阁而去。
今日之内，他决不打算给沈逾白任何好脸色。
走到思珩阁门口，一抬头，原本准备好的冷言冷语，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沈逾白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他的脸颊枕在交叠的手臂间，平日里架在鼻梁上那副冷硬疏离的眼镜，此刻被随意推到了额侧。
清俊的眉宇之间，透着熬夜的疲惫。
玄渊周身那股刻意端着的冷硬，骤然消融，连带着落在那人身上的目光，都变得无比清浅柔软。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近那人。褪下外袍，轻轻盖在沈逾白身上。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沈逾白手臂下压着的纸张上，是地府整改推进补充方案，旁边还散着几页纸——那是他的论文框架。
玄渊无声地化出一把椅子，在案旁落座。
他单手支着下颌，就这样借着幽暗的晨光，静静地描摹着沈逾白毫无防备的眉眼。
那周遭万古不变的死寂，在这一刻，似水滴入池，泛起了层层涟漪。
不到半个时辰，沈逾白幽幽转醒。
他慢慢活动了下僵麻的胳膊，却看到从身上滑落的外袍，一愣。
——是玄渊的。
他转头搜寻，果然看到正立在窗边的玄渊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拿起外袍，上前递还给玄渊：“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耽误时间了。”
玄渊收回目光，接下外袍，垂眸看向他：“并未耽误，本君也是刚到而已。”
沈逾白点点头，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强行敛起精神，转身坐回案前：“那就开始吧。您的论文题目——”
“沈逾白。如果累了，就去休息。本君——”
玄渊声音顿了一瞬：“——愿意等。”
逆着光，沈逾白看不大清楚玄渊的表情。
可‘愿意等’那三个字清晰的传到了耳朵里。
他心头微动，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可这种直白的好意太容易让人上瘾，他清醒的克制自己，本能的想要回避。
沈逾白垂眸揉了揉太阳穴，轻轻笑了笑：“习惯了。”
随即又将目光落回了那些散落的纸张上，安静的梳理起来。
玄渊沉默了片刻，抬脚走向沈逾白，重新将手中的外袍覆在他身上。
沈逾白指尖的动作一滞，并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
“——谢谢。”
“嗯。”
玄渊抬脚走到沈逾白对面坐下，身体后倾，靠在椅中，目光毫不避讳的直直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沈逾白垂下眼睫，视线定在纸页上，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您的论文题目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主要从宏观把控，专项整改，细节聚焦三个方向着手，您可以选择其一。”
“嗯。”
“第一个《天道秩序下六道轮回系统的底层逻辑与权责边界重构》，这个主要是从宏观方向切入，框架会铺的偏大一点，视角更高维，但是更符合阎王身份的顶层统筹。”
“嗯。”
“——另外两个分别是《幽冥行政体系的效能耗损与优化路径》和《轮回前置建档环节的核查与纠偏方案》，这两个方向切入点相对具体，数据也会更方便整理，着手会比较容易。您更倾向哪一个呢？”
“你定。”
真好，刚才的那份暖意被这两个字冲刷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往外渗着压不住的寒意。
沈逾白抬眸，眯眼，冷冷道：“我、定？！不如干脆替您写了，可好？”
玄渊：——
他丝毫不恼，敛眸勾笑道：“那就第一个吧。”
沈逾白抽出那份题目，指尖推到渊面前：“大体的框架结构我已经梳理好了，请浏览一遍，有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就问。”
玄渊食指轻扣桌面，从容不迫的一一扫过，抬头似笑非笑：
“都——不清楚。”
这厮绝对在挑衅！
沈逾白骤然起身，身上的玄袍滑落在地：“怎么会不清楚？”
玄渊淡淡道：“并非本君挑剔，而是你写的有多处歧义，实在不通。”
怎么可能！
他几番斟酌修改才定出了这个框架，怎么会有歧义和不通之处。
沈逾白绕过长案，直接来到玄渊身侧：“哪里？”
“这里。”
沈逾白顺着玄渊的指尖落处，凝神细看：“这不就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玄渊收回点在沈逾白眉心的手指，顺势将人揽入怀中，抬手接下快要滑落的眼镜。
看着睡过去的沈逾白，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眼底的青乌。
玄渊叹息一声。
随即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偏角的竹榻，稳妥轻缓的放下。伸手凌空抓起那件落地的外袍，轻轻为沈逾白重新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折回案前，坐下。
重新拿起那份论文框架，细细审视。须臾，提笔落墨。
这一觉，沈逾白直接睡到了午后。
醒来时，他失神的望向头顶，迷茫了半晌。
他记得自己正在和玄渊讨论论文，然后·····
记忆骤然回笼，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摸枕边——那副被取下的眼镜正平整地放在那里。
他匆忙戴上，视线恢复清明。
越过空旷的殿内，入眼便看到玄渊正端坐案前，修长的手指执笔游走，侧脸笼着极致的沉静，周身萦绕着一种不敢让人亵渎的——神性。
沈逾白下意识屏息，呆呆望去。
“看够了吗？”
沈逾白猛然回神，脸上一热，掀开身上的玄袍起身，强行挽尊：“未经导师本人同意，使用非常手段剥夺本导清醒意识，属于严重的学、术、霸、凌！”
玄渊搁笔，戏谑点头：“嗯，竟有如此严重的的后果，不知沈老师想要如何处置学生？”
沈逾白磨了磨后槽牙：“姑且念在你为初犯，下、不、为、例！”
玄渊长长的‘嗯’了一声：“学生多谢沈老师宽宏大量、网开一面，手下留情，不计前嫌——”
“闭、嘴！”
沈逾白恼火的在玄渊对面坐下，看着那张欠揍的脸，后槽牙直痒痒。
他扫了一眼玄渊身旁那厚厚一沓纸，挑眉质疑：“你写的？”
玄渊轻笑一声，将那沓纸推到沈逾白面前：“学生请沈老师指教。”
沈逾白随手拿起一张，垂眸扫过。须臾，眼神中闪过惊艳。
纸上字迹挺拔雄浑，入木三分，字里行间透着难掩的凌厉与霸气。
“这真是、你写的？！”
“如假包换。”
沈逾白正色，一张一张，凝神细细看过。
自己所列每条框架下都做了详细的注解，逻辑严密、条理井然。
不仅指出了原框架中几处过于理想化的漏洞，更以极其冷峻客观的宏观视角，对地府万年来的运转规律进行了抽丝剥茧的剖析。旁征博引，见解独到，用词犀利。
沈逾白抬眼，神色复杂地看向玄渊。
见过伪学霸，还是第一次见伪学渣。
沈逾白扶了扶眼镜：“想不到您还喜欢绿茶。”
玄渊：？
“本君于茶学研究不多。”
沈逾白冷哼一声：“谦虚了，这心机之茶，您不玩得炉火纯青！”
玄渊一愣，这才明白过来那句‘绿茶’是在讽刺自己。
他非但不恼，反而甚是无辜：“沈老师何必生气，学生所写难道不好吗？”
那可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原以为他是学术小白，没想到人胸中自有沟壑万千。而自己竟然还跟个傻子似的熬夜肝框架，上赶着‘叭叭’给人做指导！
想不到，自己才是最大的冤种。
这脸打得可真响亮，耍猴都不带这么玩的！
沈逾白猛拍桌案豁然起：“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玄渊嘴角的笑一僵：“沈老师——”
“岂敢，是我该叫您一声‘老师’才对！”
沈逾白居高临下的瞪着玄渊，伸手将前面那一沓纸推回对面：
“受、教、了！”
言毕，扭头就向门外走去。
这人果真恼了。
玄渊起身：“沈逾白！”
那道身影未停，直到完全消失在门外。
玄渊独自站在思珩阁中。垂眸，目光落在纸张上沈逾白那清瘦挺劲的字迹上，按了按额角
“——真生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