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语音密码 ...
-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橙护法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长刀。刀身很厚，抽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声音，他就那么握着，站在长桌一侧，不动。
青灯的光落在刀上，泛出一层冷白，像结了霜。
他的目光从长桌这头挪到那头，一个人一个人地看过去，看得很慢。
规矩就摆在那儿——谁翻出黑牌，当场死在这把刀下。
可一圈扫下来，桌面上摊开的牌，全是红的。
一张黑的都没有。
两名护法对看了一眼。
红护法先动的。他几步走到桌前，低头看那些没被抽走的牌，又抬起头，一张一张去看各人手里的牌面。看到最后，眉头皱起来了。
“你们耍了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不高。
可这话一落，殿里像是又冷了一格。坐在前排的人下意识往后靠，椅背抵住墙，退无可退。
白衣少年手心全是汗，那张方块二被他捏得起了褶。他想把手放下去，又不敢，怕这一动就被当成什么。
有人干脆屏住了呼吸，脸憋得发红，胸口一动一动。
红护法的手抬了起来，掌心浮起一层暗红的火。
“你们要直接破坏自己定的游戏规则？”
说话的是白金珑。
她还坐在最末那把椅子上，没有起身，声音也不大。可这句话落地，红护法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盯着她。
盯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谁的牙齿在打颤。
然后那团火一点一点灭下去，收进掌心，最后连指尖的红光也没了。
“把剩下的牌全部翻开。”他偏了偏头，对橙护法说，“仔细查。”
两个人一起动手，把桌上剩下的牌一张张翻过来。
红桃。方块。梅花。黑桃。
红色的，红色的，红色的。
翻到最后一张，桌面上摊开一片红。
没有黑的。
牌也没有问题。没有记号，没有折角，没有换过的痕迹，连牌背的花纹都对得整整齐齐。
红护法又拿起那块黑石。
他抬手，掌心重新聚起一团魔气，往石头上狠狠撞了一下。
魔气刚贴上去，就被弹了回来。
他手腕一沉，退了半步，摊开手掌看了一眼——掌心裂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反弹是真的。
石头也没有问题。
两个护法站在桌边，谁也没说话。
牌没问题，石头没问题，这二十个人从头到尾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可五十张牌抽走十八张，一张黑的都没有。
按二十七比二十三的数目，这个概率，比把这座山再挪回佗城还低。
红护法抬起头，看着这二十个人，嘴角慢慢扯了一下。
“看来你们这批人，运气是真的好。”
他笑得很好看。
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橙护法没说话，把刀收回鞘里。
刀入鞘的那一声很轻。
大厅里二十个人，几乎同时松了那口气。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回椅子上；有人低着头，肩膀在抖，抖了半天才停。
命，暂时保住了。
刚才翻出满手红牌的时候，还有人偷偷想过——是不是魔王故意做的一场戏，就为了吓唬他们。
可看这两个护法的样子，他们事先也不知道。
不是戏。
那是什么？
“既然都过了。”红护法抬手指了指二楼，“就在金邢山安心做客。”
“楼上是客房，两人一间。”
“门牌对花色。手上是什么牌，就住哪一间。”
“六点下楼吃饭。别迟。”
说完他转身就走，红西装的下摆在门边一晃，人没了。
赵无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背的骨节响了一串。
“上去睡一觉。”
白金珑拎起脚边的包，起身，往楼梯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七八步。
大厅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声音低低地说了句：“上去看看吧，好歹命是保住了。”
椅子腿刮过青石，一声接一声。
二楼是一条长走廊。
靠里一侧是十几间客房，靠外一侧是木护栏。扶着往下看，能看见整座大厅——那张长桌，桌上摊开的一片红牌，还有青石地上那摊早就干透了的茶水渍。
第一间房门上挂着两块牌子：红桃A，方块A。
一个金发女生举起手里的牌：“我是红桃A。”
“我。”另一个女生应了一声，从人堆里挤出来。
两人凑到门口，刚要推门，门上忽然响起一声电子音。
“请插入房卡。”
两人都愣了一下。
金发女生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扑克牌插进卡槽。
“滴。身份验证通过。”
门开了。
白金珑往前看。
第二间，红桃2，方块2。
再往前是3，是4。
她的视线一路扫过去，扫到一半忽然停住，眉头皱了一下。
说不清为什么。
她没再看，穿过人群，往走廊最里头走。
走廊最末一间，赵无渊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手里捏着那张黑小丑，抬着头，看门上的牌子。
白金珑走过去，抬眼。
红小丑。黑小丑。
她的室友，是赵无渊。
难怪刚才看着那排门牌，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女生恼怒的声音：“什么情况？魔族会不会排房间啊，怎么把我和男生分一间？”
白金珑回过头。
那女生手里捏着红桃2，旁边站着个男生，手里是方块2，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一句话不说。
旁边有人赶紧打圆场：“魔族本来就不按常理来。咱们人少，空房间还有好几间，不想一块儿住的，搬去空房就是了，后面再换。”
这话有道理。
于是各人对着自己的牌找门，走廊上脚步声、开门声、门牌碰撞声乱成一片。
安顿下来一数，空了两间：10号，13号。
那四张牌，压根没人抽到。
剩下的房间，要么挤了两个人，要么有人先占了单间。
白金珑看了赵无渊一眼。
“你住这间。”她说，“我去换个房。”
赵无渊低低笑了一声，迈步从她身边过去。
“不用动。”
王牌房隔壁，就是13号。
一个拿红桃7的男生也正往这边来，看见门口有人，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门前。
“13号是空的吧。”他抬手拍了拍门牌，“我睡觉认床，一个人住。这间我要了。”
赵无渊往前一步，挡在门前。
“这间是我的。”
“我先到的。”红桃7把牌举起来，“你凭什么抢？”
赵无渊看了他一眼，语气很随意。
“行啊，先到先得。”
他往旁边让了让。
“那你开。”
红桃7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牌往卡槽里一插。
“身份验证不通过。请前往对应房间。”
那声音是冰冷的，没有起伏，像从铁皮里挤出来的。
红桃7皱眉，把牌抽出来：“怎么回事。我再试一次。”
“这里是金邢山。”赵无渊靠在墙上，漫不经心，“不是你家大门，错了还能再试。”
红桃7不听，又伸手去碰。
指尖刚挨上卡槽，他整个人弹了一下，猛地缩回手，嘶了一声。
“口头警告无效，电击警告一次。”
门上的红灯开始闪，一下，一下，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红桃7揉着手指，那截指腹已经红了一小块。
“有本事你开。”
“让开。”
赵无渊把他往边上一挤，低头去看门锁。
卡槽底下，有个很小的红色按钮，藏在阴影里，不弯下腰根本看不见。
他伸手按下去。
“是否开启语音密码开门？”
“是。”
“正在生成验证问题。”
红桃7愣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这锁还有语音密码？”
赵无渊没回头。
门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锁芯深处转了一圈。
“验证问题生成完毕。”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说。
赵无渊没回头，指了一下门边的小牌子。
牌子上写着小字：门锁附带语音解锁，红键启动。
“请回答：魔主生辰。”
赵无渊脱口而出：“七月初八。”
“回答正确。”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红桃7彻底懵了：“你怎么知道魔主生日？”
“楼梯口贴的告示，你们不看。”赵无渊说完就要进门。
白金珑回想了一下，上楼时确实看到楼梯墙边贴了满满一墙规矩。她当时看见赵无渊在墙边停了两秒。
一整墙密密麻麻的字，他偏偏记住了魔主生日，不可能是巧合。
另一边，有人去试10号空房的语音锁。
“请回答：金夫人生辰。”
那人当场傻了：“怎么问题不一样？谁快去楼下找找！”
有人立刻跑下楼，很快传来声音：“太多了，找不到！”
赵无渊靠着门框，懒懒开口：“第二章第三行。”
楼下那人立刻找到：“找到了！也是七月初八！”
10号房门顺利打开。
开门的男生挠头：“魔主和金夫人同一天生日？双胞胎啊？”
赵无渊眼神瞬间冷了一点，看向那人：“同日八字，叫天作之合。什么双胞胎，没学过命理？”
那人一脸无辜：“我、我没学过……”
赵无渊懒得再多说，冷哼一声，直接关门进屋。
那人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他心想本来就是差生才被送来送死，赵无渊自己也不像老实读书的人，至于这么较真？
白金珑心里清楚。
同日生人在命理里根本算不上天作之合，更何况金夫人早已离世，根本扯不上什么良缘。
赵无渊的反应，太反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