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因为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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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功冠绝江湖的陈子奚飞身上前，死死抱住了五条悟，然而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尽数崩塌，他毫无借力的点。
因此两人只能紧紧抱在一起，快速朝下脚下不见底的深渊坠下去。
陈子奚早已与死亡和解，五条悟则知道他们不会出事，是以眼下的画面格外诡异。
四周是末日般的山崩地裂，两人紧紧相拥，脸上却一个比一个淡定。
“抓紧了。”五条悟故意拖延了几秒，没看到陈子奚慌乱的神色，这才悻悻地这才开口。
下一秒，他伸出胳膊反守为攻，把陈子奚扣进怀里，伸手发动术式，两人瞬间以一种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瞬移到了山顶处。
有无下限的阻挡，陈子奚并没有什么不适，相反被放下来的时候，要他还意犹未尽地晃了晃脚，思考着五条悟是怎么实现这样的瞬间移动的。
五条悟却摇摇头：“这是我的术式派生出来的招式，你应该是没法学会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他这么说着，语气却听不出一丝遗憾来。
五条悟转头看向山顶的建筑：“这庙怎么烂成这样，绝对是危房了吧。”
陈子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座山的山顶是一间看不出什么时期的小庙，经年累月的风雨雕琢，让它变得残破不堪。
确实是一间危房来的。
陈子奚施施然摇着扇子进了门，打量着起庙里的建筑来。
小小的供台上摆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神像，供台的一角已经被老鼠咬烂了，显得越发的落寞。
庙顶早已坍塌，漏出建筑里横七竖八的横梁来，大概是常年没有人打理，如今已经生满了蜘蛛网。
一间残破的，没有一丝人气的破庙，陈子奚这么想着，一转身正对上从进门的五条悟。
他刚刚绕着这破庙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一点异常，此刻有些不耐烦地咂咂嘴，四处寻找着能给他发泄怒气的东东西。
陈子奚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依照他招猫逗狗的经验来说，猫科动物要炸毛的时候，最好还是要离的远些。
果然，五条悟愤愤然开口了：“这是什么神像，雕得丑死了，大概只有那群没有审美的老头子才会喜欢吧。”
陈子奚“歘”地一声合上了扇子，在心里腹诽：“看吧，就是这样的。”
五条悟发泄完，自己也觉得无趣，随便找了个尚且能下脚的地方坐下了。
陈子奚溜达了一圈，发现还是五条悟坐的那块地方最干净，也不管人是不是刚刚还在炸毛，直接贴了过去：“不是说有可怕的咒灵吗？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五条悟把玩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懒散地笑了：“大概是还没睡醒吧。”
经过刚刚那一抱，他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似乎好了不少，终于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陈子奚偏头看了他一眼，余光看到了一个棕色的坛子。
封着红色的封口。
他整个人一顿，有些急切地凑了过去。
感觉到自己身边一轻，五条悟偏头去看，就见陈子奚看着一坛酒垂涎三尺。
“香气浓厚，泥封完整，摇晃起来——”他把那一小坛酒拿起来晃了晃，“嗯，泠泠之音。哎呀呀，我竟不知这地方还有如此好酒。”
“……”
五条悟的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你喜欢喝酒？”
陈子奚十分骄傲地点点头：“自然，自古英雄爱好酒，我自然是不能免俗的——好一阵子没喝了，真是有点馋了。”
这么说着，他还咽了咽口水，一副馋得不行的模样。
五条悟赶紧把那坛酒抢过来：“不能喝。”
陈子奚热切的眼神盯着他手里的酒，声音无比清醒：“自然是不能喝的，此地荒郊野岭，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一坛好酒？多半是引鱼出洞的饵料，要是真的上钩了，岂不是蠢得可以？”
像是把自己劝好了，他艰难地把视线从五条悟手里的酒坛子上撕下来，老老实实缩回那块难得的干净地方窝着了。
陈子奚平日里是十分活泼的，就算不说话也能让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整个人缩作一团，要是有狐狸耳朵，估计也要垂下来了。
看起来是十分难过了。
真奇怪，差点死掉都能笑着气他的人居然会因为喝不到酒难过得溢出来。
五条悟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擦过陈子奚的。
毫无反应。
他对陈子奚这幅样子有点在意，忍不住开口问：“陈怎么不说话了？是因为喝不到酒难过吗？”
陈子奚抿唇笑了一下，眼神变得空洞又遥远：“是啊，很难过。”
五条悟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陈连生死都看得那么淡，竟然会因为这种事难过。”
放在平时，陈子奚那双狐狸眼里应该立刻漫上柔和的笑意，晃着扇子问他是不是在看看不起他。
可是陈子奚没有笑，不知道是因为那一坛看起来不像出自本土的酒，还是他们刚刚差点相拥而亡，陈子奚开口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喝酒了，那时候我是家里的小少爷，有父母兄长护着，终日想着离家远游，当个孤身仗剑天涯的侠客。”
他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五条悟却觉得他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了。
陈子奚现场的睫毛抖了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大侠都是喜欢喝酒的，我要当大侠，也总是喝酒。每每被兄长抓到，就会受罚。”
五条悟应了一声：“不被允许做的事情，确实会格外的诱人。”
陈子奚摇了摇扇子：“是啊，可是后来兄长真的不再管我后，无论曾经多么香醇的酒，入口都只剩下苦涩。”
陈子奚脸上明明带着一丝笑，明明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几分差别，真个人却显得颓败下去。
“所以那时候，我又不喜欢喝酒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怜悯：“那为什么现在又喜欢喝酒了呢？”
陈子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几分压抑不住的羡慕：“因为现在，我已经是一名大侠了，大侠怎么会不喜欢喝酒呢？”
五条悟几乎要被陈子奚周身溢出来的难过压倒了。
陈子奚突然抬手，扇子转了个圈，瞬间遮住了他的眉眼。
短短一瞬，他身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忧郁瞬间退了个干净，那双狐狸眼又一次明媚起来，他朝五条悟眨眨眼：“无酒天地愁啊，五条兄。”（1）
五条悟沉默片刻，他不知道陈子奚为什么突然向他吐露心声，于是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陈这么喜欢喝酒，那么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去喝更好的。”
陈子奚点点头：“好啊，那就多谢五条兄了。”
两人聊了这么久，四周的环境已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无聊到陈子奚都开始玩扇子了：“资料里不是说失踪了十几人吗？这地方空成这样，别说十几个人，就算只有一个，我们也没有看不见的道理。”
五条悟转手机的手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子奚。
“除了我们，我可没看到任何咒力残秽啊，难不成那群家伙集体翘班了？”
陈子奚摇摇头：“并非所有人都如你我一般。”
五条悟沉默片刻，无法反驳。
他是因为太忙，会把不重要的事情分散出去，给人一种家主一直在推卸责任的感觉。
陈子奚不一样，他单纯是喜欢使唤人。
不是恶意的为难，相反他会以让别人帮个小忙的方式来拉进和对方的距离。
但是不管怎么样，五条家上下看他们的眼光已经定了——两个爱翘班的特级。
不过一个是家主，另一个是以一敌十的特级，是以他们谁也不敢说就是了。
见五条悟被噎住，陈子奚往后一仰，笑得格外猖狂。
五条悟也不恼，等他笑完才慢悠悠开口：“你觉得咒灵什么时候回出现。”
陈子奚打量了一下屋外的天色：“谁知道呢。不过那群人费尽心思把你弄过来，肯定不会是为了关你一阵子，且等着吧。”
“我想也是。”
两人平日里都很忙，眼下闲了下来，五条悟干脆调整了无下限的范围，把两人都笼罩了进去。
陈子奚一秒读懂他的意思，颇为自觉地整理了下衣袍，施施然躺下了。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他的无下限是自动开启的，就算咒灵突然现身，也不会威胁到他们。
对方既然要消磨他们的耐心，那正好，他们可以养精蓄锐。
陈子奚这一觉睡得很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谈到了过去，他久违地梦到了在青溪求学的日子。
那天是个晴天，有信送到他手上，兄长叮嘱他好好学医术，将来才能撑起回春堂的门楣。
陈子奚却并不乐意，明明兄长才是继承人，他可是要当大侠的，把医术学得那么好干嘛。
然后，另一封信来了。
带来了兄长的死讯。
陈子奚猛地睁开眼。
五条悟似有所觉，立刻朝他看过来。
陈子奚此刻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太阳依旧挂在空中，残破的庙没有一丝变化。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莫非他们单纯想困住我们？”
五条悟摇摇头：“也许是他们把这里的咒灵想得太厉害了。”
陈子奚：“那就不等了吧。”
说完，他猛然站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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