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妻主疼我（女尊）》三点雨山

13、报恩 只知抱我

　　江蒲一出来便是四人相对的场面，沉寂的气氛让她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这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先进来吧，晨雾才散，屋外还有些凉寒。”

　　四人这才进屋。

　　黎狗蛋抛去繁杂的想法，进厨房准备为客人烧些热水。
　　黎澄却先叫住他，“过来坐。”
　　这傻小子，人家看不起他，他还上赶着给人沏茶。

　　黎狗蛋听话地过去坐在黎澄身边。

　　堂屋平日除了吃饭的桌椅板凳便没有多余的凳子了，于是四条长凳两两相对，便算是迎客的座位。
　　虽对孟昭越有些不爽，但如此待客，黎澄也有点尴尬。

　　尴尬过后是期待，这两人最好嫌弃地甩袖而走，叫孟锦嘴臭，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
　　黎澄整好以暇坐下，却见孟昭越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下了，就连一看就娇生惯养的孟枢聿脸上也毫无波动。

　　孟昭越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惹了黎澄不高兴，厚着脸皮再次道歉：“真是抱歉，我下次定然不会这般乱说话，实在是你以往身边也没个蓝颜知己的，骤然出现这么一位，我这八卦心思实难扼住，是我不好。”
　　她这样说了，黎澄脸色才缓和些，偏头看阿奴：“阿奴，你觉得呢？”

　　孟昭越倒是没想到，黎澄竟先去问了那男子的想法，看来此人的地位倒是不低。

　　一时间在场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黎狗蛋身上，黎狗蛋瞬间羞得面色带粉，他哪里会生气，当时只是见到孟枢聿太过震惊和......一点难过而已。
　　连忙摆手：“孟小姐太客气，我并未放在心上。”

　　江蒲瞧着局面眯眼，开玩笑似的：“孟大小姐怎的也关上黎祯家里的事了，难道翰林院上任还需家中人员调研一番？”
　　这些时日相处，黎狗蛋将家中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阿奴虽然还未和黎澄成婚，但她也已经将阿奴当作了朋友，见人欺负他自是不满。

　　孟昭越干笑：“当然不是，我今日上门一来报我弟弟的救命之恩，二来......”眉头一压，戏谑地冲着黎澄努努嘴，“某人不是要找帕子的主人？”

　　黎澄猛地看向孟枢聿，对方迎着她的目光展开一个笑容。
　　她却没心思欣赏，有些结巴地问：“帕子，是，孟公子的？”
　　孟枢聿：“是。”回答时他面上带着些羞涩。

　　什么帕子？黎狗蛋看向黎澄。

　　孟昭越适时切断这个话题：“这件事，还是你们两人私下聊便好。”

　　她派自己的小厮出去，“今日上门主要是为谢你救了阿聿，那日我爹便想带着阿聿上门道谢，但想着你专心在准备殿试，只怕是会打扰，便定了考完上门。”
　　说着，便有几位高大的娘子挑了十几个大箱子整齐地摆在院子之中。

　　眼见箱子掀开一条缝，里面的金色都快晃花了黎澄的眼睛，她连忙喊停：“不必了，我那日只是路过随手而为，当不起如此重谢。”

　　“当得的。”孟枢聿起身，他急切地上前一步：“祯娘救了我的命，怎么会是随手而为，若不是祯娘，只怕我现在已经......”

　　江蒲的眼神在三人之中转了转，贵公子遇险穷书生挺身而出，这出她在茶楼听过不少次还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

　　孟昭越也正了神色，“阿聿是我爹的心头肉，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对我们家而言远不止这几箱谢礼的代价。”
　　“收下吧黎祯，这不是朋友相赠，是偿还恩情。”

　　如此一言，黎澄再推拒都显得不识好歹起来，可，真的只是偿还恩情这么简单吗？
　　只是偿还恩情，一看就不缺婚事的孟家公子缘何掷帕给她？
　　她只是不善人情，不是傻。

　　可今日再推拒下去，两人又会说什么？
　　这孟枢聿是否会顺势说出嫁给她？

　　不是黎澄自恋，实在是他表现的太过明显。
　　黎澄都不知道他为啥就对自己有意了，第一次见面他就有意无意的想要亲近自己。

　　这要是没有穿越，这么一个漂亮弟弟对自己示好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可这是规矩森严的古代！而且，他身后是权势滔天的世家。
　　娶回来就是娶了个祖宗。
　　她养不起祖宗。

　　“报恩可以，但是这些太多了，我不能收。”黎澄退了一步。

　　孟昭越自然知道黎澄的顾虑，翰林院官员收礼向来备受瞩目，此番虽是报答，但孟枢聿遇险之事终究不好宣扬，被有心人瞧了去难免多嘴多舌。
　　孟昭越沉思片刻，“一个箱子总收得。”
　　黎澄这才点头。

　　孟枢聿小心开口：“那，衣服可以收下吗？我手笨不会裁衣，只好让家中绣郎给裁衣我才绣上花样，我绣了很久想要送给祯娘。”
　　黎澄觉得不好，正要拒绝。

　　一旁的张爹子见了，“主子说话按理下仆没有开口的资格，但是黎娘子，那衣裳是我家公子绣了三日三夜，怕赶不上上门的日子连眼都不敢合，公子感念您的恩情，日夜不敢忘记，不知能为您做些什么，只好做上两件衣裳希望能为您填一份暖意。”
　　他礼节周到，语气诚恳，任谁都挑不出错。
　　黎澄没有了拒绝的由头。

　　那张耀眼的面庞立刻展开笑颜，连眼尾都弯的可爱。
　　黎澄不自然的别过脸，“家中也没准备什么茶水点心，不若中午到酒楼去？”

　　“行啊。”孟昭越欣然同意，“十几个大箱子你不能收我请客总不好拒绝了，咱们这前三甲也应好好交流一番。”

　　酒楼定在了飞天楼。
　　孟昭越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小二便上来领着她们上楼到雅间。

　　孟昭越吩咐：“女男分席，女席那边多上两壶好酒。”
　　小二：“小的省得，定不耽误孟小姐待客！”
　　有眼力见，孟昭越下巴一抬，身后小厮便打赏出去了银钱。
　　拿了银钱的小二满脸笑意的下去招呼后厨。

　　黎狗蛋一听见要跟黎澄分开有些紧张，他想要留在家中，奈何那位孟小姐大手一挥给人一车带走了，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被仆从塞进了车里。

　　孟枢聿走近他，“娘子们在外间，咱们的位置在里面，你平日喜欢吃些什么？可尽管吩咐小二，飞天楼的厨子都是宫里出来的，手艺很好。”
　　他说话温柔，看着他的眼神也热情，全然没有那日在街上的傲慢。

　　黎狗蛋几乎无法将那日的他和今日看作是一人。
　　他虽想跟着黎澄，可这是娘子们的应酬，哪有男人在身边碍事的。
　　硬着头皮跟着孟枢聿进了里间。

　　里间的屋子放着沉木桌，两旁是两张软垫，那垫子用的布一看就是上好的棉布，看着竟然比他身上的衣裳还好些。
　　黎狗蛋局促的抠了抠手。

　　孟枢聿已经过去坐下，见他还站着张爹子这才上前：“公子落座吧。”
　　黎狗蛋这才小心翼翼的跪坐下来。

　　见他局促的样子孟枢聿笑：“你这么老实做什么，这里没有外人，失了礼数也不会有人瞧见，跪坐实在太累，你可以悄悄盘腿坐。”

　　原来贵公子也会觉得守礼很累？
　　黎狗蛋眨眨眼睛，一瞬间觉得眼前的男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有了人气。
　　跟着盘腿坐着。

　　“孟枢聿，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阿聿，我的好友都如此叫我。”孟枢聿从容喝着仆从倒的茶，“我也不知该叫你哥哥还是弟弟，我今年十六，你呢？”

　　张爹子将倒的茶杯妥帖的放在黎狗蛋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递过来的手白皙干净，跟黎狗蛋伸出来粗糙中大还带着疤痕的手截然不同。
　　黎狗蛋将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到张爹子的衣裳，再到他脸上。
　　张爹子的衣裳合身，布料顺滑，脸上丰腴肌肤白净。
　　这样的男人黎狗蛋曾经只在镇上见过，那位还是官老爷的儿子。
　　可在这里，这样的男子竟然只是孟枢聿的仆从。
　　更遑论，孟枢聿满身的绸缎，发上玉冠何其璀璨。

　　孟、枢、聿？

　　黎狗蛋不识字，更听不出他的名字是何意思。
　　但他知道玉，玉是很贵的东西，村长家的长女就有一块玉佩，宝贝得不得了，据说是传家宝只能传给长女的。
　　他的名字都是充满了珍爱之意。

　　一时间，黎狗蛋三个字变得肮脏不堪，难以启齿。

　　他大哥叫狗剩，二哥叫二狗，而他也不例外获得一个狗字。
　　乡下人名字简单些也无妨，是常事。

　　他曾经也这样认为，可直到妹妹的出生，他才知道原来名字可以很重要。
　　妹妹出生时，家里花了银钱请镇上的书塾的先生取的名字。
　　叫黎扶摇。
　　取自一首诗句：“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那时不懂，只是听二哥叹气，“女孩都是家中顶梁柱，名字何其重要。”
　　可，如今，一位男子告诉他，男子的名字也可以不是那么低贱。
　　玉，多好啊，他也想要叫玉。

　　孟枢聿说完，对面的人一直低着头，仿佛要把桌面盯出个洞来。
　　“怎么了？”

　　黎狗蛋这才回神，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比你大，已经十八了。”
　　孟枢聿笑：“那我该叫你哥哥才是。”

　　说话间，小二已经进屋：“两位公子吃些什么？孟公子可还是要往日一样的？”
　　孟枢聿看向黎狗蛋：“哥哥要吃些什么？”
　　黎狗蛋局促的摆摆手：“你决定就好，我什么都可以。”
　　孟枢聿见他实在内敛，也不强迫，点了自己往日爱吃的，还多点了几个招牌菜品。

　　“要是知道祯娘有弟弟，我怎么也不会等着今日才上门拜访。”孟枢聿嘴上埋怨，语气却亲密：“祯娘每一次见我便不知怎么说话了，得追着她才会多说几句，像个木头般。”
　　言语之间的嗔恼，活像两人已然成为亲密的伴侣。

　　黎狗蛋安静的看着孟枢聿，对面之人刚才那点人气和温和似乎都从这番话里流走了，掩盖不住的傲慢铺天盖地向他而来。
　　这份傲慢来自，黎澄的珍爱。
　　黎狗蛋突然觉得，祯娘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刺耳。
　　他怎么配叫阿澄祯娘，他第一次生出刻薄酸楚的心思。

　　“祯娘平日也这般吗？”
　　黎狗蛋好半晌才低眉顺眼地回答：“她平日确实话不多。”
　　她是个不怎么说，却做的很多的人。

　　孟枢聿笑，目光一寸一寸的剖析着眼前人的情绪，越从中挖出酸和苦，眼底沉淀的情绪越冰冷尖锐。

　　孟枢聿：“那她一定是说的少做的多的人，我遇险时，她就知抱着我，也不知多宽慰我几句，回想时，有些恼她木讷，又觉她的心实在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