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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恶鬼入梦 道婆看梦 ...

  •   【离京托管期:第 13 日。累计 +60,存续 1845。】

      第五日清晨,正院那边乱了一阵。

      先是两个道婆进了二门,穿着灰扑扑的袍子,一个捧着香炉,一个捧着黄纸。然后主母房里的灯亮了整整一个时辰。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

      夫人昨夜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东西在府里走,从正院走到西边,一路走一路漏沙子。夫人惊醒之后心里堵得慌,请了人来“看”。

      “看”出来的结果很简单:府里有人埋了不该埋的东西,压在西南。

      姚道婆在正院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跟送她的人说了一句话:“埋得不深,压在西南。三日之内必须动土,晚了压不住。”

      三日之内。

      她算了算日子:第三日,就是今日。

      西南。

      西跨院就在西南。

      她是在厨房后巷听见这些话的。两三个婆子站在灶房外头,一边择菜一边说,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梦里那个东西穿的什么色儿都补上了。

      “夫人这回是真动了气。”

      “听说请的是城南的姚道婆,那人一句话能顶三个。”

      “压在西南呢……西南是哪儿。”

      “你傻呀。西南就是西跨院。”

      她提着桶,从她们背后走过去,脚步不快也不慢。

      走过灶房门口时,里头有人叫她。

      “三小姐。”

      是刘大娘。大娘站在灶台后面,手里那碗面还没盛完,看见她进来,把碗放下了。

      “您院里的事,您知道了吧。”

      “知道。”

      “那您……”刘大娘说了一半,停住。

      “大娘。”

      “哎。”

      “今日要是有人问您,我今早来过没有——”

      “没来过。”刘大娘答得很快,“您今早没来过。”

      把桶提起来。出门前回头看了刘大娘一眼。

      大娘没有看她,正低着头把面往碗里盛。

      回到西跨院,她把桶放下,先把院子扫了一遍。

      扫到墙角的时候,扫帚在离那片新土两尺的地方停了停,绕了个弯,从旁边过去了。

      “三小姐。”青禾从耳房里出来,声音发紧,“外头都在说,说夫人梦见……”

      “我知道。”

      “那……”

      “青禾。”她把扫帚立在墙边,“你回屋去,把门闩上。今日不管外头是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

      “可是三小姐一个人在外头——”

      “就是因为外头有动静,你才不能出来。”她伸手替青禾把领口拢了拢,“你要是出来了,人家一眼就看见这院里有两个人在怕。”

      青禾站着不动,眼睛红了。

      “去。”

      青禾退了两步,退进耳房,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没有立刻回屋,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孩子闹成一团的时候,她从来不先喊。喊是压不住的,人得先站住。

      外头的脚步已经到了一箭地外。她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把一件事又过了一遍——那七根针,昨夜她亲手数过,一根不少。丢的那一根在桂香袖里,不在小人身子上。

      所以等下挖出来,那东西该是完完整整的。

      完完整整,才叫“埋了三天”。

      她回屋,把袖袋里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

      布片、那根针,还有那块玉佩。三样东西不能放在一处——玉佩是别人给的信物,被人看见就是个死;布片和针是她自己的底牌,被人看见也是个死。

      把玉佩塞进桌肚最里面,用粗布裹了三层。

      布片和针留在身上。布片折成更小的一方,塞进夹袄的暗兜;那根针,她想了很久,最后别进了自己那件旧夹袄的里衬夹层,针尖朝下,别在最不起眼的一道缝上。

      从外头摸了摸。摸不出来。

      做完这些,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院子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脚步一层压一层,从正院那头往这边推。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没有站在屋檐下,也没有躲在门后。她站在院子中间,站在那片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地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缕,又落下去。

      脚步声到了院门口。

      西跨院的院墙矮,外头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院里。她听见墙那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压着,却压不住。

      “真要去西跨院?”

      “夫人的梦,你敢不去。”

      “那院里住的是三小姐啊。”

      “三小姐怎么了。三小姐也是这府里的人。”

      没有往外看。

      “赵嬷嬷到了——”

      有人在门外喊。

      她听见赵嬷嬷的嗓音:“都跟紧些。夫人交代的事,一寸地都不能漏。”

      那是她听了很多年的嗓音。尖,细,压得很低的时候格外难听。

      把双手在袖子里握紧了一点。

      袖子里贴着皮肉的地方,是一方布片。布片上描着一份八字。那八字她昨夜才描过,一笔一笔,描得很准。

      没有拿出来,也没有去碰。她只是把手按在那儿,让那两样东西贴着,像按住一颗跳得太快的心。心跳得很急,可她的呼吸是稳的。

      在心里数了一下。

      从她把这东西重新埋回去,到今天,过了五天。

      那五天的土,现在是干的。

      门被撞开了。

      那一声很响。门闩是旧的,木头早就朽了,撞一下就从中间断开,弹到院子里,滚了两圈。

      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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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13:30还会有一次爆更! 追更的几位读读们,谢谢你们还在,今天绝对让你们看个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