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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撑伞入雨 伞下递汤 ...

  •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一下照亮了萧烬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凌厉的脸。

      雨水如注,顺着他的鼻梁滑落。

      那道陈年老伤在阴雨天格外敏感,隔着雨幕,她都能觉出他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暴戾。

      再这么站下去,他不是把自己耗死,就是随手抓一个人撕开。

      没有再想第三遍。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的本能。

      怂归怂,命还是要保的。

      如果现在不出面安抚,按照萧烬现在的状态,一旦情绪彻底失控,别说西跨院,整个侯府可能都要陪葬。

      更重要的是,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红色警报从未如此剧烈地闪烁过。

      【目标黑化值急剧攀升,逼近临界点,即将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

      转身走进耳房。

      灶台上温着白天熬的姜汤。碗壁烫手。

      她端起碗,又抓起墙角那把旧伞——伞骨歪了,油纸破了几个洞。

      然后她走回门口。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风雨一下扑面而来。

      萧烬的背影僵了一下。

      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常人那样惊慌失措地跪拜或逃跑。

      没有别的法子。撑开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一步步走向那个令人胆寒的身影。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又往前挪了半步,将伞举高,稳稳罩住他的头顶。

      伞很小,勉强把两个人一起遮住,可她自己的半个肩膀还是露在雨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肩头洇开一片深色。

      萧烬终于转过身。

      那双眼睛布满红丝。

      他嘴角挂着一点笑。像是早就等着看她怕成什么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看着她手里那把歪斜的油纸伞,和另一只手里稳稳端着的姜汤。

      “你要喝吗?”她把姜汤递过去,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大半,但她刻意提高了语调,像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天冷,喝口热的,就不疼了。”

      萧烬没有接。他盯着她,像盯着一只不知死活闯进狼穴的兔子。

      片刻后,他忽然抬手,一把夺过那只粗瓷碗。夺的时候,他的手指从她手背上划过去,凉的,硬得像石头。他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捏碎碗沿,滚烫的汤汁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仰头饮尽。辛辣的姜味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扩散至四肢百骸,压下了体内翻腾的血气。

      放下碗时,他的目光落在林暖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上。

      雨打湿了她的鬓角,头发贴在脸上。

      那双眼睛很静。不躲,也不怕。

      那平静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就好像他只是个淋了雨的迷路孩童,而她只是恰好路过,顺手递上一碗热汤。

      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海中那些折磨他多年的尖锐噪音——生母咽气前的惨叫、朝堂上的攻讦、暗卫背叛的低语——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没有人敢在他发作时靠近。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他是七皇子,是戾王,是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可在这个瘦弱的女人眼里,他好像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酸,胀,还带着一点想把人扣下的劲。

      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你不怕我?”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她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

      此刻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激怒他。她用最符合当下身份的方式回答:“臣女怕死。但比起怕王爷,臣女更怕王爷病了没人管,最后真的变成鬼,回来找臣女算账。”

      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配上她那副故作怯懦的语气,萧烬脸上那层东西松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不好看,可她没觉得怕。

      “有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紧紧锁定她唇角那颗浅浅的梨涡,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她脚边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既然怕鬼,那就别想逃。以后,本王就是你的靠山,也是你的枷锁。”他略俯身,一字一句地说。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伞下,与她靠得极近,近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透过雨幕传来,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也敲碎了西跨院多年来的死寂。

      她握着伞柄的手指泛白。这一刻,所谓的“安全距离”已经彻底崩塌。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肩膀,任由这个世人眼中的疯子,在她的伞下寻得片刻安宁。

      雨还在下。

      伞底下,他往她这边挪了半步——不是为了避雨,是那伞太小,他不挪,她就得整个人淋在外头。

      挪完他才发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活人。

      他走后,她把那把破伞立在门后,没有扔。

      雨小下来之后,她端着空碗走到墙根底下看了一眼。

      那边的泥被踩乱了一片,比别处深。

      她蹲下去,用手按了按。

      ——他不是刚来的。

      他在那儿站过,站了很久。

      过了两天再拿它的时候,她发现歪掉的伞骨被人重新绑过了。

      用的是玄色的线,一圈压一圈,绑得很密。绑得不算好看,可每一根都绑到了。

      府里的下人绑东西不会这么费事。

      她撑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那天之后她出门都带着它,一直带到伞面破了。

      一直带到伞面破了。

      伞破的那一天,是三月。

      ——同一天,宫里来了一道旨。

      来传旨的人没有进门,站在二门外头念的。

      念完,他把旨收了,转身就走。

      主母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过了很久,她才问了一句:

      “那道旨,是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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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13:30还会有一次爆更! 追更的几位读读们,谢谢你们还在,今天绝对让你们看个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