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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工作狗都不上我要上 刚入职的时 ...

  •   清晨七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刺破厚重的黑暗。
      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靳舒尘的眼皮重得像浇筑了铅。前一晚还被甲方要求改方案,他一共改了四版,最后交流了大半天改回了第一版,没有当场把电脑砸了,是因为靳舒尘并没有多余的财力去换新,于是一切情绪都储存在了肝脾。
      此刻无限循环的闹铃使靳舒尘在混沌里挣扎了几秒,脑子里在请假和迟到扣绩效的两方反复弹跳,最后费尽力气抬起手把手机的闹钟按死。房间重新落回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主干道车流持续不断的嗡鸣,像一张细密的网,从城市的缝隙里钻进来,裹住他。
      他躺着,没有立刻起身。
      后背贴着已经微微发凉的床单,骨头缝里泛着长久不散的酸胀,靳舒尘有非常严重的颈椎病和肠胃问题,年纪轻轻总感觉自己一把年纪。明明才毕业三年,就已经有点淡淡的离开人世了。
      实在不能再赖了,靳舒尘起身随意踩着拖鞋走进洗手间,机械地接水,将牙刷放在嘴里,手不停,眼睛看着洗手镜,镜面映出他一张苍白疲惫的脸,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他每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躺下,睡觉。而每天踏进公司,靳舒尘脑子里又变了念头:世界撒由啦拉。
      毕竟靳舒尘的脑子实在太混乱了,睡眠都是破碎的,短短五个小时不到,他反复醒了三次,每次醒过来,脑子里都会自动跳出来未完成的报表、甲方临时新增的修改需求、部门例会里领导那句轻飘飘的“大家克服一下”。
      克服?克服个屁了吧。
      这份工作他干了三年,职位没升,薪水没涨,好处一处没捞到。刚入职的时候,HR画下漂亮的饼,说团队氛围轻松,成长空间巨大,按劳分配,多劳多得。靳舒尘确实多劳多得了,多劳,得了不少小病。
      这三年磨下来,靳舒尘感觉自己最大的回报,就是情绪变温度了,处在这种环境氛围了,上不兼容成人,下不能兼容成鬼,尴尬地处在中间,简称就是畜生牛马而已。
      对上,靳舒尘要承接总监拍脑袋想出来的需求,无论多么离谱、多么赶时间,都不敢反驳。总监擅长画大饼,开会的时候慷慨激昂,说项目上线之后所有人都有奖金,转头就把所有压力全部压到自己身上;对下,他手底下两个新人,一个摸鱼划水,一到关键点就消失,另一个胆子小,稍微复杂一点的任务就慌慌张张出错,最后所有烂摊子,兜兜转转,全部又落到自己手里。
      简单洗漱结束,熟练地穿西装,整理头发,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堪称完美的微笑,深吸一口气,拿着车钥匙带着包就出门了。
      电梯门打开,走进地下车库,解锁,上车。
      靳舒尘靠在驾驶座上,扫了一眼副驾驶的昨晚路过便利店买下的临近过期的牛奶和面包。麻利地打开牛奶,撕开面包袋,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早饭,不是对自己不够好,是他真的没时间。
      他的胃最近总是隐隐作痛,如果再不吃点东西,可能会更难受,太影响效率了。
      或许靳舒尘也算不上最倒霉的人,至少他还有存款买车租房,不至于特别惨到要挤上地铁早高峰。
      “嗡——嗡”手机消息震动。
      靳舒尘并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启动车,驾驶出车库。为什么这么急着出去,如果晚几分钟,他会遇到早高峰堵车,他不想自己没有被人挤,还要被堵在路上,既然想着,于是也就这么做了。
      从城郊开车去公司要用四十多分钟,其中路程中最后一道红绿灯因为处于交通枢纽,时间有四五十秒,这个时候,靳舒尘才打开手机看消息。
      「小靳啊,方案我又看了一遍,整体思路不行,不如第三版,今天上午十点前,再给我改一版新的。」
      低头看着消息的靳舒尘,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他不是职场新人了,只是心里早已有千万匹马奔腾而去。因为这句最前面所以在靳舒尘眼里最刺眼,后来一堆附带的零散的修改意见,想到哪写到哪,逻辑也是乱的,要求更是模糊,不过也还好,这些字虽然密密麻麻但是在他眼里是马赛克。
      他没有回复。回复没有任何意义,争辩只会换来一句“年轻人不要怕吃苦”。而且还容易影响合作。
      抬头望过去,红灯还有几秒就要变了。
      靳舒尘随手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他真的不想看,车窗玻璃映射进来的日光,刺眼得很。将车停在地下车库,马不停蹄地按电梯,他又开始祈祷不要在一楼的时候遇到太多人,更不要遇到上司。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他快迟到了,八点二十五分,如果遇到上司,还得为了那一点可怜的不行的懂事下电梯。
      不过有时候靳舒尘又是感觉自己是幸运的,毕竟这种踩线打卡的时候,都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不然他的全勤奖得扣五百。
      五百块,都不知道够靳舒尘吃多久的饭了。
      工位还是奋斗三年的开放式办公区的中间位置,四面八方都是电脑屏幕,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像永不停歇的齿轮咬合。靳舒尘放下包,打开电脑,开机的间隙,先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咖啡是最便宜的速溶款,苦味盖过一切,用来强行拽住快要涣散的精神。
      这个时候靳舒尘感觉有东西在蹭着自己的裤脚,低头看去,那是总监养的猫,总是陪着总监来公司上班,吃最好的,还有专属的小床。
      手端着咖啡,机械地喂进自己的嘴里,苦味在口腔里散开,但是看着蹭自己裤脚的小东西,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许安慰。
      如果下辈子投胎,还是做只宠物猫吧。感觉猫过的也比人要好一些,只要撒撒娇人什么都会给。
      靳舒尘也不敢多耽误,转身朝着自己的工位走过去,电脑加载完成,他点开文档,开始修改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九点五十,他把改好的版本发送到总监邮箱,附带消息提醒。不到十分钟,总监踩着十点到时间,慢悠悠走到他工位旁边,抬手招了招。
      靳舒尘立马起身,跟着他走进总监办公室,门刚关上,不满意的气氛就铺满整个空间。
      “让你改版新的,你这改的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看!”总监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把方案甩在办公桌上。
      靳舒尘低着头,麻溜地拿起方案,开玩笑,他觉得这个方案再改真的没什么意义了,他自己不满意就自己动手改啊。
      “我要的是这个感觉吗?方案改成这样!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这次甲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要是搞砸了,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总监根本不给靳舒尘解释的机会,甚至还把锅甩给他背。
      最后伴着总监的怒气灰溜溜地离开办公室,走回工位,靠着椅子就是一整个大卸力。
      周围的键盘声还在继续,邻座同事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生怕被喊着跟靳舒尘一起背锅。毕竟大家懂得都懂。
      靳舒尘低头看着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行都是他烧尽脑力写出来的,他有什么办法,工作本来就不好找,他确实又不能说直接辞职,这样他的车贷房租都会堆着。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靳舒尘每次放空自己,感叹的时候就会想到这句,怪不得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会说,很多名句要出社会后才会深刻体会,因为都是写实派。
      调整片刻,靳舒尘只能推翻大半内容,重新构思。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有人出去吃饭,有人点外卖。靳舒尘没有动,他叫了最便宜的外卖,一份素面,等到外卖送到,他一边扒拉面条,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继续调整方案。面条凉得很快,口感发黏,甚至已经坨成一团,但是靳舒尘不管,机械地咀嚼。
      午休的这一个小时,他全部用来赶工。
      下午两点五十的时候,靳舒尘把改好的方案再一次发送出去。
      这一次,总监没有再过来找他,只是在发了一条长达五十八秒的语音,靳舒尘盯着手机屏幕,都已经可以脑补总监的语气了,点开语音,果不其然,语气里还是带着不满:“怎么还是这样?你的能力是不是下滑了?给你机会,你都把握不住还想升职?!今天最后的期限,改不出来我满意的你就给我滚蛋!”
      手机还贴在耳边,只是靳舒尘沉默了很久,这意味着他今晚得在公司加班。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暗,办公区的灯次第亮起。同事陆续下班,有人路过他工位,小声跟他道别,眼神里带着同情。两个新人早早收拾东西溜走了,理由也是老套,一个要去医院看病,一个是家里有事。
      偌大的办公区,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靳舒尘是其中之一。
      夜色吞没城市,写字楼外面车流依旧川流不息。靳舒尘的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喝到嘴里都已经尝不到苦味了,心跳砰砰地快,太阳穴持续跳动着疼。他反复修改,调整措辞,更换配图,一遍又一遍,迎合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的上级。
      夜里十一点二十二分,总监终于回了一句:“嗯,这个勉强可以,先这样吧。”
      短短几个字,榨干了靳舒尘一天所有的力气。这个时候他的胃像被人攥在手里一样,心脏也有点隐隐的疼,脑袋更是重灾区,感觉快炸了。
      靳舒尘只能瘫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觉。他抬手揉了揉脖子,转动的时候,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反而是有一种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迷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麻木地关掉文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工位还留下来加班的老周,端着水杯走过来,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在靳舒尘身边坐下。老周在这里待了快六年,比靳舒尘更懂这家公司的套路。
      “又这个点下班?”老周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小靳,习惯就好,总监就是这样,你看我六年了还在这个职位,动都没动。”
      接着老周喝了一口水,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才低声开口:“我跟你说个事,最近圈子里总有人失踪,听说啊都是加班回家的路上失踪的,你小心点啊,或者你要不等我接个尾一起走?”
      靳舒尘抬眼,摇摇头,“谢了,周哥,我自己回去就成,我今天开车了。”
      老周看着靳舒尘拒绝也不好多说什么,神色有点复杂,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忌惮:“行吧,还是注意安全,地下车库也是,前段时间还有人的车被砸了,你小心点。”
      说完,老周就转回工位继续加班,靳舒尘拿着包走出去扫脸下班,直愣愣地乘着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
      说实话,靳舒尘的心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但是他没有多在意,以为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他按开锁,车灯闪过,原本就昏暗的地下车库,被照亮了一下,靳舒尘没有多余精力去观察老周说的那些。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心脏剧烈的抽痛,让靳舒尘紧闭双眼,手死死捏着心脏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1章 工作狗都不上我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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