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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雪初逢 侯辽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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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梅雪归辽(完结)
侯辽说第二天还坐对面,可第二天早朝他没来。
谭梅雪站在文官之首,目光几次扫过那把空着的蟒纹椅,心里莫名有些空。他很快压下这念头,照常处理朝政,批阅奏折,仿佛昨天夜里那坛梅子酒、那场十年前的旧事,从未发生过。
直到午时,宫门外传来消息——摄政王在城门口被刺客所伤。
谭梅雪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墨汁洇开一大片。
他站起来,连官帽歪了都没察觉,大步往外走。身后的小吏喊:"丞相,您去哪儿?"
"去看摄政王。"谭梅雪头也不回,"备车。"
——
摄政王府里乱成一团。
谭梅雪赶到时,侯辽正躺在榻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人还清醒。看见谭梅雪进来,他居然笑了。
"丞相怎么来了?"
"听说王爷遇刺。"谭梅雪站在床边,声音很冷,"伤得重吗?"
"不重。"侯辽说,"刺客的刀偏了三寸,没伤到要害。"
"谁派来的?"
"不知道。"侯辽看着他,"但本王猜,跟昨天朝堂上那帮人有关。"
谭梅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王爷不该拒绝九锡。"
"哦?"
"树大招风。"谭梅雪说,"王爷封王第一天就驳了礼部的面子,又拒绝加九锡,那些人觉得王爷好拿捏,想先下手为强。"
侯辽看着他,忽然笑了:"丞相是在担心本王?"
谭梅雪别过脸:"本王是担心朝局动荡。"
"是吗?"侯辽撑着坐起来,胸口疼得皱了皱眉,但语气还是懒洋洋的,"那丞相为什么手在抖?"
谭梅雪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攥紧拳头,塞进袖子里。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他转身要走。
"谭梅雪。"侯辽叫住他。
谭梅雪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左耳后面那颗痣,"侯辽说,"小时候我就想摸一摸。"
谭梅雪背对着他,耳根慢慢红了。
"王爷重伤在身,还说这种话。"
"正因为重伤,才要说。"侯辽说,"万一死了,来不及说。"
谭梅雪猛地转身:"你不会死。"
侯辽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谭梅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变,但没改口。他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侯辽的额头——有点烫,是发烧了。
"你好好养伤。"谭梅雪说,"朝堂上的事,本王替你挡着。"
侯辽看着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谭梅雪一惊,想抽回来,但侯辽抓得很紧。
"谭梅雪。"侯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十年前你卖我一枝梅花,我记了十年。现在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深黑色眼眸紧紧盯着谭梅雪。
"你愿不愿意,以后每年上元节,都陪我一起看梅花?"
谭梅雪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书房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但谭梅雪能看清侯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摄政王的威严,没有朝堂上的锋芒,只有一个等了十年的人,在等一个答案。
谭梅雪慢慢抽回手,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
侯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伤口都疼,但他不在乎。
"你答应了?"
"嗯。"谭梅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但王爷要先养好伤。不然每年上元节,本王就一个人去看梅花。"
"不会。"侯辽说,"本王答应你,每年都去。"
谭梅雪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侯辽。"
"嗯?"
"下次别再让人刺中了。"
侯辽笑了:"好。"
谭梅雪走了。侯辽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挂着笑。
——
三个月后,上元节。
长安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侯辽伤已经好了,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带侍卫,一个人站在街角。
他在等人。
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爷来得真早。"
侯辽回头,看见谭梅雪站在他身后,穿了一件月白色斗篷,帽子上落了一层薄雪,手里拿着一枝梅花。
"丞相也来了。"侯辽笑了,"梅花?"
"路边买的。"谭梅雪把梅花递给他,"跟十年前一样。"
侯辽接过梅花,闻了闻,很香。
"那本王也还你一样东西。"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雕成一枝梅花的形状。
"这是——"
"本王亲手雕的。"侯辽说,"雕了三个月,手都磨破了。"
谭梅雪看着那枚玉佩,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接过玉佩,攥在手心,很暖。
"谢谢。"
"不客气。"侯辽说,"以后每年上元节,本王都送你一枝梅花。"
谭梅雪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是侯辽第一次看见谭梅雪笑,像雪地里忽然开了一树梅花,很好看。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安街上,雪落在肩头,谁也没说话。
走了很久,侯辽忽然说:"谭梅雪。"
"嗯?"
"以后别叫本王王爷了。"
谭梅雪侧头看他:"那叫什么?"
侯辽看着他,深黑色眼眸里映着满街灯火。
"叫我的名字。"
谭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开口:
"侯辽。"
侯辽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谭梅雪没有挣开。
雪还在下,梅花很香。
十年前,一个小孩儿在街角卖梅花,一个少年买了一枝。
十年后,他们在同一条街上并肩走着,手里握着同一枝梅花。
有些缘分,兜兜转转,终究会回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