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黑风大捷,京局震动 谷道之 ...
-
谷道之中厮杀震天。
蛮族骑兵本是奔袭而来,一心想着破关劫掠,毫无防备落入合围。谷道狭窄,骑兵优势尽数丧失,战马冲撞拥挤,自相践踏。
两侧崖上弓弩手轮番倾泻箭雨,长枪兵步步压进,后方骑兵不断收缩包围圈。蛮族士兵困在狭小谷地,进退无路,慌乱的嘶吼、战马悲鸣、兵刃碰撞之声交织在一起,在荒原上远远传开。
蛮族首领挥刀连斩两名想要投降的部下,依旧压不住溃败之势。他看着四周层层叠叠的靖军甲士,心知大势已去,带着数十亲卫拼死向着一处相对薄弱的方向猛冲,想要突围逃走。
“休想走!”
领命绕后的副将见状,亲自率领一队精锐拦上去。一番短兵相接,刀锋相撞火花四溅,不过片刻,蛮族首领被一枪挑落马下,亲兵尽数被擒。
主将一死,余下蛮族士卒再无斗志,纷纷抛下兵器跪地乞降。
天色微明之时,谷中厮杀渐渐平息。
满地尸骸、折断的长矛、散落的弯刀与弓箭铺满冻土,鲜血顺着沟壑缓缓流淌。
捷报快马送入镇北关中军大帐。
“伯爷!黑风口一战大捷!敌酋已斩,歼敌两千三百余人,俘获七百余人,缴获战马、牛羊、兵器无数!我军伤亡三百余!”
帐中诸将闻言,压抑一夜的紧绷尽数散去,脸上涌出喜色。
楚景渊走到帐外,迎着清晨的寒风,望向黑风口方向升起的报捷狼烟。他没有狂喜,只是淡淡吩咐:
“清点俘虏,分出老弱,安置在关外归化营地,严加看管;收缴军械统一入库;阵亡将士妥善收敛,记录名册,上报朝廷请抚恤。重伤兵士立刻送医营救治。”
“另外,写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如实写明此战始末,军中内奸泄密、临阵处置,还有蛮族中计被围一事,一字不落。”
沈策拱手领命:“属下明白。这份捷报送到京城,京里那些算计您的人,怕是坐不住了。”
楚景渊微微颔首:“瞒不住,也不必瞒。四皇子安插人手渗入边关,借外敌之手构陷我,这件事,陛下看过捷报,心中自有评判。”
八百里驿马一路向南,风餐露宿,不消数日,捷报送入紫禁城养心殿。
景帝铺开奏报,从头读到尾,当看到两名参将私通皇子、泄露布防、勾结外敌,又被楚景渊识破计谋,设伏在黑风口大破蛮族时,指尖重重叩击案面,神色沉冷。
“为储位之争,竟把手伸到边关,不惜引外敌叩关,视北疆万千军民性命如草芥!”
帝王心中怒火翻涌。先前他还以为四皇子只是想要争夺朝堂势力,不曾想对方的心思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
景帝当即传四皇子入养心殿。
四皇子接到传召之时,心中还在期盼边关失利的消息,一路从容入宫。等他跨进殿门,看见案上摊开的北疆捷报,脸色骤然一白,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他强作镇定行礼,还想开口辩解。
景帝直接将捷报掷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你自己看。你安插在北疆的人,为帮你争权,向蛮族泄露边防布置,险些酿成边关大祸!若非楚景渊心思缜密,提前识破,黑风口一旦被破,蛮族长驱直入,北方数州生灵涂炭,这个罪责,你担得起?”
四皇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父皇!儿臣不知情!那二人私自行事,不曾禀明儿臣!儿臣绝没有通敌的心思!”
“不知情?”景帝目光沉沉盯着他,“那二人与你府中幕僚书信往来不断,索要许诺,这些信件,楚景渊一并随捷报送回来了。你说不知情,谁信?”
证据摆在眼前,四皇子百口莫辩。他确实没有直接下令勾结蛮族,可他默许、纵容手下去边关拉拢将领,种下了这一场祸事的根源。
景帝沉默良久,压下当即重罚的念头。四皇子根基已经培植多年,贸然重惩,容易引发朝堂动荡。
最终,景帝降下旨意:削减四皇子封地食邑,收回部分差事,勒令闭门自省三月,不得随意接见朝臣。依附四皇子、参与联络北疆将领的几名幕僚,直接逐出府邸,永不录用。
旨意一出,朝堂震动。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一次,四皇子元气大伤。原本蒸蒸日上的夺嫡势头,狠狠受挫。
禁足府中的三皇子,很快收到消息。他坐在庭院之中,听完心腹的禀报,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庆幸。
“老四太急了,急到铤而走险,触碰边防这条红线。”三皇子低声道,“楚景渊北疆大胜,声望更盛,父皇越发倚重。我们眼下,继续安分,静待时机。”
京城风向一夜翻转。
先前不少观望、依附四皇子的官员,纷纷开始疏远,不敢再和他往来。朝中中立大臣,无不赞叹楚景渊临危不乱,既能清内奸,又能破外敌,是真正的北疆柱石。
温知予和楚承凛看到旨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温知予提笔写下一封家书,把京中所有变故细细写明,托驿马送往北疆。
镇北关这边,大捷之后,边关安稳不少。蛮族残部见识到靖军的厉害,短期内不敢再轻易南下。归附的各部族听闻大胜,越发敬畏大靖,主动送来牛羊,助边关补给。
楚景渊一边安排加固各处隘口、修缮城墙,安抚关外部族,一边整顿军中风气,彻查其余潜藏的眼线,肃清渗透的势力。
这一日,斥候送来消息:蛮族王庭派人送来使者,带着求和文书,请求停战,愿意献上贡物,永不再犯边境。
中军帐内,诸将议论纷纷。
“蛮族狡诈,求和怕是缓兵之计,等养足力气,来年秋冬再来劫掠!”
“不如拒绝求和,趁我军大胜,直捣王庭,一劳永逸!”
楚景渊低头看着蛮族送来的求和信,指尖慢慢摩挲纸面,心中自有考量。
长途远征草原,补给线极长,代价巨大。连年征战,北疆百姓、士卒早已疲惫。可若是轻易答应求和,不加约束,蛮族日后依旧会反复。
“先接待使者,把他们安顿在关外驿馆。”楚景渊缓缓开口,“但和谈条件,不能由着他们说了算。”
千里京华风波未定,北疆的谈判桌上,又是新一轮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