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奇怪的家伙 “所以你的 ...
-
冰帝。
学生会长办公室。
整面落地窗把午后的日光尽数放进来，深色宽大的木质办公桌收拾得一丝不苟，文件按类别整齐码放，边角没有一丝凌乱。
迹部景吾背靠在高背皮椅里，衬衫袖口妥帖挽到腕口处，指尖捏着一支银杆钢笔，垂眸审阅学生会的活动报批文件。眼角那颗泪痣在光下格外清晰，神情沉静，褪去平日里锐利的锋芒，多了几分执掌事务的沉稳。
笔尖一顿，他微微眯起眼，确认完一处细节，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召唤门外等候的那名学生会干事进来取文件。
“这份活动方案，重做。”他声音从容，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不够惊艳，配不上冰帝该有的水准和品味。”
“嗨，我马上重做一版……”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那名干事退出去的同时，沉稳的脚步声打破办公室内片刻的宁静，榊太郎一身笔挺的西装制服，踱步进了办公室。
迹部握着钢笔的手没有停下，稍稍抬了一下眼，语气从容：“榊监督。”
“看来你手头上的事情还没忙完。”榊太郎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面上，纸页边缘压得平整，是网球部的训练数据记录、赛事预选的报备表格，“原本还想和你聊聊训练计划调整的事情，还是等下午社团活动时间再说吧。”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年会长身上。
“嗯。”迹部淡淡地应声，指尖划过一行赛事安排，“这些我会抽空看完，下午顺便在训练开始前召集大家开个简短的会议，距离全国大赛开始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榊太郎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视线不经意间一瞥，落在一旁的茶几上——
一个精致的粉色便当盒静静地摆在那里。
注意到榊太郎视线的方向，迹部翻纸的指尖骤然一停，方才从容的气场此时多了一丝淡淡的无奈，他下意识微微抬了抬下颌，却没有去慌忙遮挡，手指轻轻摁了摁眉心：“川田做的便当，跟她说过很多次了，我的餐食管家都会定时定点送过来，她还是听不进去。”
榊太郎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份便当，“学校里的女生都会自己带便当吗？”
“啊嗯？”迹部抬起眼眸，深邃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冰帝校园内部配备了3家食堂与餐厅，餐品基本上一应俱全，不过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学生还是会自己带便当过来，至于其他学校的情况，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榊太郎整个人显得很安静，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迹部挑了一下眉，方才浮在面上的那一点疑惑，转瞬沉淀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开口，视线缓缓扫过便当盒，略过办公室紧闭的门，最终落回到榊太郎的脸上，眼角那颗泪痣在落地窗倾斜而下的日光里添上一层洞察的锋芒。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监督，我多嘴问一句，你那位侄女转学到冰帝的手续办好了吗？”
榊太郎缓缓抬手，捏了捏眉心，挺直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眉宇间漫开一层淡淡的无奈，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少见的无力感。
“她去了青学。”
……………………
…………
青学。
下午社团活动时间。
放学铃声落下没多久，社团便开始活跃起来，铁丝网围着几片硬地，球拍声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夹杂着少年们的呼喊，一颗颗黄色小球来回飞掠，在空气里划出短促的弧线，少年们蓝白色的队服在球场上晃动着。
越前龙马靠在围栏边稍作休息，帽檐压得很低，目光落在跳动的网球上。场边散落着矿球水瓶与一筐的网球，汗水微微浸湿青学的蓝白色队服。
乾贞治握着笔，镜片略微反射光，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组数据，余光不经意扫过铁丝网外，顿了顿，抬眼望了过去——宝蓝色眼眸的少女就站在围栏边上，安静地看着场内训练，他推了推眼镜，用笔杆轻轻碰了碰正在擦汗的龙马，语气平淡，带着惯有的数据分析口吻：“越前，我观测到，来了位新观众。”
龙马把球拍扛在肩上，接住回弹的黄色小球，指尖随意捻着球身，帽檐压得很低，顺着乾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球拍，淡淡地应了一个字：“哦。”
乾贞治微微颔首，面上没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合上本子稍顿片刻，视线落在场外，“冰帝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再加上自己的亲叔叔又在那里，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冰帝，而是来了青学呢？”
一阵风掠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少女原本安静望着场内起落的黄色小球，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眼，宝蓝色的视线穿过细密的网格，正好与两道视线不期而遇。
少女没有躲开视线，宝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唇角浮起一抹清浅、捉摸不透的笑意，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偶然交汇。
乾贞治握着笔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没有闪躲，依旧是观测者的淡然姿态。
龙马只是短暂地和少女对视了一秒，很快垂下眼，帽檐遮住眼底情绪，手指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球拍，随口回道：“谁知道呢。”
乾却忽然勾起了唇角，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越前，空的时候也可以关注关注我们学校的论坛。”
……………………
…………
千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半步，正打算离开，不再打扰场内的训练，刚转过半个身子，身侧忽然传来一道少年的声音。
“等一下！你是三年级新来的转学生对吧？”
不认识的面孔，但穿着蓝白色的队服，应该是网球部的部员，少年大概是刚结束一组训练，额角还挂着汗珠，手里还拎着球拍，兴冲冲地拦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二年8组的涉谷海斗，可以认识一下吗？我们可以交换一下LINE。”
千鸟沉默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用LINE。”
“啊，那手机号码呢，可以告诉我你的号码吗？”
“……”
千鸟正想着怎么开口婉拒，一道清浅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替她解了围。
“涉谷前辈，原来是躲在这里偷懒啊。”
越前龙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白色帽檐压得低低的，琥珀色的眼瞳淡淡的，手里随意地拎着球拍，他没有看少女，只侧身看向了涉谷海斗。
涉谷海斗明显被吓了一跳：“欸？！越、越前……？！”
“前辈，你该回去训练了。”
涉谷海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哎？可是我——”
“难道还要让大石前辈亲自来抓你么？”龙马打断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啊，还是说手冢部长不在，涉谷前辈不服大石前辈作为代理部长？”
“不不不我没那么说——”龙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惊得涉谷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讪讪地收了话，回头对着千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了，那我先回去练球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说完便转身跑回了场内。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龙马这才微微抬眼，视线掠过少女，只是简短一句：“你不是要走么。”
千鸟宝蓝色的眸子轻轻弯了弯，那抹笑意依旧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朦胧，她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很轻，混着不远处球拍击球的脆响。
“谢谢。”
龙马的指尖蹭了蹭球拍的边框，帽檐依旧压得偏低，只露出一小截利落的下颌线，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一眼，又很快移开，“涉谷前辈只是太热情了，没有恶意。”
“我知道。”她轻轻点头，视线往网球场深处飘了一瞬，又落回到他身上，“全国大赛的开赛时间应该就定在8月中旬吧，到那时我会去现场看的，期待你的比赛，越前君。”
龙马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宝蓝色的眼睛上，莫名滞了一瞬，他在大脑努力搜寻着过往的片段，但就是没有丝毫印象，搜寻无果，他的眉尖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他晃了晃脑袋，声音里有一丝淡淡困惑：“你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千鸟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绕起一缕落在胸前的发丝，语气慢悠悠的，“越前君大部分的比赛我都看过，有一次还是特地飞去美国现场看的，所以我认识越前君，但是越前君不认识我。”
龙马飞快地收回目光，垂眼盯着球拍的握胶，指尖用力捻了两下橡胶纹路，故作若无其事地转了转手里的网球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速比刚才放慢了些，声音更轻了一点，像是怕被发现什么破绽：“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球迷？”
“嗯……是？”千鸟指尖轻捏着下巴，思忖了一下，“也不算是。”
心底忽然有些乱糟糟的，内心那股抓不住的感觉混上一点陌生的燥热，连龙马自己都分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情绪。——奇怪的家伙，他抿了抿唇，在心里暗自嘀咕，转身朝球场内走去，只留下简短字句。
“随你怎么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奇怪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