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台 触感短暂而 ...
-
午后的阳光不算灼人，透过薄薄的云层倾洒下来，榊千鸟仰面躺在天台的长凳上，乌黑的长发四散铺开来，宝蓝色眼眸映着午后晴空。风掠过围栏，带起细碎风声，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少年嬉闹声，她一动不动，放空了思绪，任由暖洋洋的日光落在脸上。
口袋里忽然传来“嗡”的一声。
她停顿片刻后，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什么时候回德国？】
发件人，阳葵。
阳葵。
清水阳葵。
她盯了屏幕许久，始终没有回复，最终还是熄灭屏幕，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刚才还温暖和煦的阳光这会儿竟变得有些刺眼，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把手背轻轻覆在眼上，阳光揉碎在指隙，漏出浅浅的金。
是铁门被推开发出的“吱呀”一声。
“请问，你就是榊千鸟前辈吗？”
一道元气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天台里安静的日光。
听到声音的千鸟没有立刻动，过了几秒后，覆在眼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指缝间漏进的阳光跟着晃动。千鸟缓缓拿开手背，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开，澄澈的瞳仁里盛着午后晴空，带着一点刚从放空里回过神的茫然。
她缓缓直起身，一只手撑在身后，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个女生。
“你们是？”
小坂田朋香挺直了脊背，原本准备好的一大串问话，在对上那双宝蓝色眼睛的时候，莫名卡了一下，她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点：“前辈你好，我是一年级的小坂田朋香，她是我的朋友，叫龙崎樱乃。”
千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所以，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
“朋香，别问了……”一旁的樱乃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朋香的衣角，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和那双宝蓝色眼睛对视的瞬间，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垂着长长的睫毛，小声补充，“对不起前辈，我们打扰你休息了。”
两个人明显有心事。
千鸟随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语气柔和了一些：“没关系，你们想问什么？”
朋香咬了咬牙，开门见山——
“请问前辈……论坛上在传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天台只剩下风掠过围栏的轻响。樱乃紧张地攥紧了手心，悄悄抬眼，忐忑地观察着千鸟的表情。
千鸟微微歪了一下头，一脸的茫然：“论坛？什么论坛？”
朋香闻言，动作果断地掏出手机，熟练地点进了学校论坛，手指滑动了几下后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屏幕朝向千鸟，论坛帖子的页面明晃晃地亮在午后的日光下。
“前辈你看，学校的论坛现在都在讨论这个，已经成了置顶的热门帖了，好多人都说你就是专门为了龙马大人才转学到我们青学的。”
樱乃侧着头，不安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指尖绞着校服裙摆，小声补充道：“我、我们就是想来问问，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千鸟微微倾身，乌黑的发丝滑落到肩前，宝蓝色的眼眸落在发光的屏幕上，慢慢扫过一行行留言，风卷着一点暖意吹过天台，她看得很安静，过了片刻才抬眼，眼底浅浅漾开一点似真似假的笑意，带着几分神秘感。
“你们很在意这件事？”
朋香的眼睛顿时一亮，当即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迫不及待地介绍了起来：“当然！我们可是龙马大人的粉丝后援会，我，小坂田朋香，可是龙马大人球迷俱乐部的会长！”
樱乃站在一旁，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轻轻点头附和道：“嗯，我们经常会去看练习，还会帮大家都准备一些慰问品。”
千鸟闻言，宝蓝色的眸子微微弯了弯，声音轻缓：“原来是这样啊，专门为越前龙马组建的后援会吗？”
“没错没错！”朋香用力点头，兴致勃勃，两眼放光，“我们都是龙马大人的粉丝，一直以来都支持着龙马大人，所以看到论坛的传闻，才想来问问清楚，前辈真的是为了龙马大人转来青学的吗？”
樱乃垂着睫毛，悄悄打量千鸟的神色，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千鸟轻笑了一声，语气朦胧。
“是……也不是。”
这回答一下子把两人都整懵了，朋香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额……什么叫是……也不是？那到底是不是啊？”
“你们不用担心。”
千鸟站起身，抬手随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宝蓝色的眼眸映着澄澈晴空，神色恬淡从容，她看向身前还带着些许好奇与忐忑的两人，浅浅弯了弯眉眼，轻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眼尖的樱乃注意到千鸟手里拿着的蜜瓜面包，忍不住出声叫道：“等……请等一下前辈！”
千鸟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还有事吗？”
“那、那个……”樱乃用手指了指千鸟手里的蜜瓜面包，声音里有迟疑，“前辈午饭吃这个就够了吗？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我的便当可以跟前辈分享，分量应该是足够的。”
千鸟微微愣了一下，胸口有一股暖意猝不及防撞了过来。
她沉默了良久，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次就算了，有机会的话……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午饭吧。”
没有多余的话语，千鸟身姿轻盈地转身，踏着日光缓步走向天台门口，乌黑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清冷的背影融进明亮的午后光影里，安静又疏离。
看着她缓缓离开天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朋香这才轻轻呼了口气：“想不到榊前辈人还挺好相处的，又温柔又漂亮，早知道刚才就邀请她也加入我们龙马大人的粉丝后援会了，诶呀我忘了问了，还有帖子里说的那个河村寿司店又是怎么回事……”
樱乃望着空荡的天台入口，久久没有回过神。
……………………
…………
铁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格，切割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落在台阶上，千鸟缓步下了楼梯，看了看手里的蜜瓜面包，又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一声，一边低声嘟囔了一句：“越前龙马那家伙还怪幸福的。”
“你说越前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千鸟立马抬头看向了来人——
同班的不二周助正站在楼梯转角。
浅栗色的碎发衬着白皙的脸庞，长短错落，柔和地贴在颊边，皮肤很白，弯眼含笑，他的身形纤细，指尖修长，温柔的外表下，总让人隐隐看得不真切。
“呀，榊同学。”他的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楼梯间散开，“刚从天台下来吗？”
千鸟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不二君也是要上天台透透气？”
“是啊，教室里面有点吵。”不二微微侧过身，给她让出通行的位置，眼睛却始终静静地凝视着她，“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年级的小坂田和龙崎上去了，你们聊得还愉快吗？”
风从楼梯窗口灌进来，拂动她肩头的发丝，千鸟的神色很安静。
“当然，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她继续踏着洒满光斑的台阶往下走，走到楼梯转角时，轻轻侧身从不二身侧经过，台阶狭窄，错身的一瞬，她垂在身侧手指不经意轻轻擦过他的手背，触感短暂而微凉，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回头见了，不二君。”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不二站在原地，下意识微微蜷了蜷方才被触碰的那根手指，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片刻，方才还一直弯起眯着的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莹透亮的冰蓝色眼眸，像融了山间澄澈的冰泉，眼尾微微上扬。方才指尖那一瞬微凉的触碰，还残留在手背上，这双蓝瞳静静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柔和的笑意底下，翻涌着某种未知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