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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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的黄土路难走，路上仍然很颠簸，烟尘又大，许令微不得不像早上那样，紧紧闭着嘴巴。
好在回去的路感觉比想像中的要近，拖拉机一路到了村口，看到熟悉的场景，她身体这才涌上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仿佛回家了就安心了。
下了拖拉机跟牛叔道别后，许令微脚步不停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不止是想早点回去休息，心里也有点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毕竟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然而等她到家时，发现自家大厅亮着暖黄的光，破旧的饭桌上摆好了饭菜，旁边整齐地放着碗筷。
奶奶一个人正坐在桌边，瘦小的身影在灯下被拉长，整齐梳好的黑色头发夹杂着些许白发，双眉紧皱，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听到推门声，她抬眼看过来，眉目顿时舒展开来，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还温热着的饭菜，屋里暖黄的灯光，会在家等着她回来的人，一下子驱散了许令微一路颠簸带来的劳累。
她笑着走过去，一下子坐在奶奶面前，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奶奶说，“还是家里好啊！奶奶，今天一个人在家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呀？”
老太太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你这小女娃，莫要装大人样！别担心奶奶，你姑姑一大早就过来了，帮着干了不少活，刚刚做完了晚饭才回去的。”
许令微眼里涌上一股暖意，心里一直在庆幸，这几天有姑姑在真好。许红梅是在这个时代第一个给她善意的人，遇到许国东夫妇刁难的时候，是她大老远跑过来站在面前难护自己，奶奶身体不好，孤身一人在家时，也是她不辞辛苦跑来照顾。
“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到了我们家这，这儿子不如女儿啊！”许奶奶想起自家没出息的长子，不由痛心地说道。
“奶奶，别伤心。还有我呢，我也可以给你养老！”许令微故作男子汉形态，拍拍自己的胸脯。
“莫要搞怪了，快来吃饭，吃完赶紧去休息。今天这一路都累了吧。”许奶奶将筷子递给许令微，招呼她赶紧吃晚饭。
“奶奶，你不问我今天去城里秦家怎么样了吗？”许令微吃着饭，突然问道。
从进门到现在，老太太仿佛一点都不关心这一趟去秦家的事，除了关心她吃饭，倒是一点都不着急问结果。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该做的都做了，其余的不强求。去了就行，至于他们家怎么做，那是他们家的事了。”
许令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把城里的事说给老太太听，秦家太太明显不想与他们走太近，秦家其他人没见到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有件事倒是可以问个清楚。
“奶奶，堂姑奶奶这些年跟咱们家的关系好不好？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位奶奶？”
“你堂姑姑命好啊，年轻的时候经人介绍嫁到城里去了，现在老了儿孙都出息，儿子好像是在一个叫什么文化局的地方上班，孙子这两年不念书了，听说走了关系去当邮递员了。这可是公家饭呢，一身绿衣裳看起来可好了，还骑着个大自行车，就是名额太少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又说道：“你堂姑奶奶这些年也没忘本啊，逢年过节都惦记着咱们呢！过年的时候还送了一罐麦乳精给老太婆我呢！”
许令微继续吃着饭，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唯有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嘲讽。没忘本？那可不一定！要真的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早晚要让他们一一还回来！
吃了饭，老太太催促她赶紧洗漱休息去。但她还是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洗了碗。扶着老太太回房间休息安顿好，这才慢慢回了房间躺床上。
夜里静得很，偶有几声虫鸣，隔很久也会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狗叫声。许令微躺在床上默默地在心里规划着，原主回来的时候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过两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但在她过来之后，去学校上课这件事对她来说反而不如自己在家自学的效果好。大学肯定是要考的，但学校那边倒是可以不去了。
许令微现在的班主任姓吴，听说是以前就一直在城里教书的，不过前些年特殊时期，因为被牵连让人赶出学校了，蹉跎了好些年。最近这几年平反了，也不想回城里了，就在他们镇上教书了，对他们这些乡下出身的孩子很是怜惜，非常关心他们的学习，时常教育他们要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
她想着，自己在乡下要自学，也没有什么学习资料。过几天回学校销假的时候，到时可以问问吴老师。
至于秦家那边的事，现阶段只能先搁一边了。她只想好好生活，给奶奶养老，不想扯进书中的剧情里。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连凌晨村里公鸡的打鸣声都没能把许令微叫醒。她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在大厅里说话，奶奶时不时回应几句。
过了一会儿，等说话的人走了，许令微也没了睡意，干脆起来了。
“奶奶，刚刚是谁在说话？”她一出房门，就看到奶奶坐在桌子边，慢慢地在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看到她起床后，奶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催着她去吃早饭。
“厨房里给你留了粥和鸡蛋，先过去吃了。”
囫囵吃了早饭，刚放下碗，转头又看到奶奶还在摆弄着桌子上的那些东西，许令微不由有些好奇地走过去。
桌面上摆了几叠零碎的绸缎，不大块，但是颜色齐全，有些是空白的，有些单片上又绣了小花、蝴蝶等等。许令微甚至从中间挑出了一个蝶恋花的小荷包，非常精致可爱。
“这些布花样都是隔壁你沈阿姨送的，早先她们一家子都是绣娘，祖传的手艺，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拔尖的。只是后来家道慢慢败落，日子难撑，小辈又没人肯下苦功夫学这门手艺，这手艺也就断了。”
“你沈阿姨说她也只学了皮毛，现在全家要搬去首都了，家里还有些花样和平常练习的布头就不带走了，一大早就送我们家来了。”
奶奶指尖轻轻摸着一张蝴蝶绣样，细细叠好，放进旁边的匣子里，里头已经放了好些摆放整齐的花样。
她想了想又说，“微微，你过去她们家看看，需要搭把手的就帮一下忙。你沈阿姨的丈夫一直在首都工作，儿子也在首都上大学。只剩下她和婆婆两个女人在家，她那婆婆性子厉害，这些年对你沈阿姨挺苛刻的，整天使唤她干活，搬家这么大事的估计那婆子也不会上手。”
许令微应了声好出门去了。等她赶到沈阿姨家的时候，看到大门摆满各种麻袋，方桌、木柜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子里，旁边还摆了两个竹筐，筐里放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一个长相温婉的中年女子在一旁归置东西，她手脚十分麻利，动作干脆利落，不一会儿就把一地的零碎东西整齐地收好放进旁边的筐里。
这时她抬眼看到许令微走过来，双眼一亮，直接挥手喊道，“微微，过来！”
许令微赶紧跑过去打招呼，“沈阿姨，我奶奶让我来帮忙！”
沈素云摆手，“你奶奶实在太客气了，帮忙倒是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正好有事找你呢，屋里有些书和杂物，都是一些你们文化人的东西。我就不带走了，想着可以送给你。你爱看书，正好用得上。”
沈素云家的房子格局跟她们家差不多，正中间是大厅，两侧各有一间卧房，堂屋后是做饭用的灶房。只是整体看起来比他们家要大不少，侧边还多了一间储物的小屋，用来放置一些杂物。
许令微一路跟着她进了那间放置杂物的小屋，还没等走进去，空气中先传来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不由得捂紧鼻子。
沈素云打开了屋里的小窗，让这间小屋通风散味，转过来歉意地对着她说道：“难受坏了吧？开了窗通通风就好一些了。这间屋子原先是你谢叔叔的书房，后来是小承在用，自从他们俩一起去首都后，这里就用来放置家里的杂物了。”
屋里靠墙果然放了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上有一些墨迹和划痕，看着像是用了很久。旁边还杂乱地放了两把椅子和一个更破旧的小桌子。这些木桌和木椅上都摆满了老旧的书籍、一些有点像草稿的旧纸、几支笔锋结了硬块的毛笔。
她指着这些书籍和旧纸，“微微，这些书你要能用上就带回家，我们这次搬家的东西太多了，我也问过你谢叔叔了，这些就不带走了。”
许令微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八十年代的读书人都在看什么书呢？她向沈阿姨道了声谢，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翻看这堆书籍和旧纸。
这些书保存得都还行，估计是村里这边的天气一向比较干燥。不过因为太久没整理，一翻开就卷起一阵阵灰尘。
许令微倒是没嫌弃，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工作是经常需要跟这些放置很久的书画打交道。明明这些前不久还是她的普通日常，现在想起来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把一些还可以看的书先整齐地放在一边，又把那些用作草稿的旧纸整理归类，还没用完的收起来，已经写满的堆在一起到时再丢掉。
正当许令微翻开一张旧报纸时，一张浅褐色的皮纸掉了下来。当她捡起后又看清了纸上的内容时，她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一缩，一时竟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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