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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井巷 穿越来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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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来到象安已是第三天了。翰松看着床边的书包和登山鞋发呆。昨天傍晚,侍女把洗好的衣物、书包和鞋送了回来,晚饭也一并端了上来。
他想,那些从现代带来的物件就这么放在柜里也不妥,便将它们一一收回书包,最后把书包塞进了床下的柜子里。
一会儿,侍女们送来早饭,先服侍他洗漱,再摆上饭菜。他就着酱菜啃饼,一边回想昨天刘郡守临走前说的几句话:“象安现在并不安定。你的事可能会逐渐传开,凡事要低调。有些事情,不要掺和……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起初他只当刘郡守是出于照顾,这话没什么深意。只是不太喜欢最后那句“为了你好”,而且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因为这句话他听得太多了,从没有人问过他自己怎么想。
他猛地意识到侍女还立在旁边,心想:“还是先把饭吃完吧。”于是夹了一些酱菜,又咬了一大口饼嚼着。
吃完饭,翰松起身向两位侍女道谢:“这几天劳烦你们一直对我关照有加,钟某在此谢过了!”
两位侍女微笑着扶起他的胳膊,说道:“上客您言重了,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您好生歇息,我们暂且退下了。”说罢,二人收走食盒,退了出去。
翰松喝着温润的茶,静待贺先生。贺先生也是极为守时,提前五分钟就到了。
两人寒暄几句,便开始了今天的课业,内容与昨天并无二致,只是今天着重练习小篆和口语。下午,贺先生还抽空讲了些礼数。
不知不觉已快到未正。贺先生听说他今天要去水井巷逛逛,就提早结束了课程。
贺先生刚收拾好书箱,曹主簿就进了院子。贺先生背着箱子迎出去,与曹主簿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拜见曹主簿,安否?”
“翰松君学得可好?累了吧?”
“承蒙曹公关照,都好。”
“那既然翰松君想要去逛一逛街市,那我们即刻动身吧?”
“好。”翰松正要出发,忽地想起帛云的叮嘱,“曹公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
他回到卧房,轻轻拉开床下的柜门,从书包里取出手机,揣进怀里。柜门悄悄带上,却故意没有关紧,留了一道三五毫米的门缝,作为记号。最后起身回到门厅。
曹主簿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问:“照身帖带好了吗?”
翰松这才想起,昨日刘郡守送来的照身帖,他随手搁在了梳妆台的抽屉里。他赶紧回卧房取出来,并将它系到腰间。
“抱歉久等了,我准备好了。”翰松有些不好意思。两人随即一同出发。
走出院门,曹主簿并未向守府前门走,而是领翰松前往后门。
守府后门外,小役已备好了木车。曹主簿先登车,翰松随后跟上。小役熟练地拉动控制杆,木车平稳驶出。
车速不快,转过几个巷子,路上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车在一处巷口停下,旁边立着一座不高的牌坊——“水井巷”。两侧商铺摊位林立,和他第一天路过的那条大街差不多,一样热闹,人头攒动。
曹主簿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顶帽子,给他戴上。
“你这短发很扎眼。今天你先戴好,别摘了。”说着便帮他将帽带系紧。
两人随后下了车。小役关上车门,随即驾车离去。
一个摊贩见到曹主簿,立即笑呵呵地迎上来:“拜见曹公!许久不见曹公光顾了。今日是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这是我远房侄子,来汐宁游玩。”
翰松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曹主簿应付场面的托词,他也只能顺着配合。
“见过这位先生。可要看看珍珠、贝母、珊瑚?我这可都是上等货。”
翰松婉拒:“谢过先生好意。只是随便看看。”
“曹公,听您侄子这口音,家可挺远的吧?”
“是啊,舟车劳顿了五六天了。”他也不想在此多耽搁,言多必有失。
“你先忙,我带侄儿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曹主簿赶紧敷衍过去,拉了翰松一把,挤进人群。
“曹主簿,这里为何叫‘水井巷’,是有口井吗?”
“是的,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走出不远,前面出现三棵柳树,围出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正中有一口水井。
“这水井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了,是汐宁郡的第一口水井。”
翰松不禁感叹:一口养活汐宁两千多年的老井,竟被护得如此完好,实在不可思议。
铺子走了一家又一家,售卖的大多是日常用的物件。反倒是文玩字画更引得他驻足。翰松以前从来不爱看这些,这回却一件件看了过去,盼着能撞见一两样穿越来的“高科技”产品。
拐出一家铺子,他瞧见不远处有家履肆,专卖鞋靴。他脚上这双布鞋偏大,走起路来并不舒坦。
曹主簿看他呆望着履肆,又看了看他的鞋子,便发觉出了问题,于是带他往履肆里面走去。
店内陈列着各式鞋靴,有丝质履鞋、木底屐鞋、短筒的皮靴,还有轻便的草鞋。
店主一眼就认出了曹主簿:“曹公可好啊?”
“好。来给侄儿挑双鞋。”他朝翰松示意道:“你看看喜欢什么款式,不要客气。”
翰松心想,既然被当作侄子,也不好见外,于是便认真挑了起来。他偏好耐穿、防滑、走起路来舒服的鞋。如果可以,其实他最想穿回自己的那双登山鞋。
“请问哪种鞋适合走远路?”翰松问道。
店家立刻取下一双皮靴,说道:“此靴是牛皮面料、麻皮层叠底,日行数十里不在话下。”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与兵家所穿相仿。”
曹主簿只当是没听见,因为象安明令不许拿官家同款做招揽,虽不治罪,却是灰色地带。
翰松心想,这不就算是“劳保军品”么。他接过靴子看了看,确实不错。于是店家给他挑了合适的鞋码,让他上脚试穿,果然正合适,鞋底也舒适。虽然皮面感觉偏硬,但穿久了就好了。
曹主簿见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于是询问价格并付了钱。翰松见了也不敢客气,只作揖谢过。
“你帮我把这双旧鞋收好,我明天派人来取。”说完,二人便出了店。
翰松心里感激,却也隐隐不安。他并非爱占便宜的人,只是初来乍到,身上连个铜钱都没有,再随手买东西,总归不妥。可曹主簿语气平和,倒不像施舍,更像例行公事。
“曹公,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钱。等挣了钱一定还你。”
“钟先生多虑了,这钱回头我们会报稽古台。你看上什么就买,不要客气。”
两人沿着水井巷继续往前走,到了小吃街。空气里全是各式小吃的香气。还没等翰松看个遍,曹主簿已把他领到烤物摊旁的小桌边坐下。
曹主簿先是叫了两壶酒,又点了一些烤物。
翰松盯着酒壶,心里有些抵触。他父亲就是酗酒之人,他自己发誓不能像他那样,便尝试拒绝。
“你先抿一口。”曹主簿已将酒斟好,“再做判断如何?”
翰松便浅尝一口——甜的,酒味很淡。与他印象中的白酒截然不同。
“这夏天燥热,就适合喝米酒,解暑。”
翰松点头称是,拿起酒杯敬道:“多谢曹公这几日的照顾!往后还要劳您费心。”
曹主簿愣了一下:“你你这后生,跟谁学的这套?莫不是贺老头教的?”
翰松笑而不语。其实他从小被迫出席各种酒局,有时就不自觉地带出这种习惯。
这时摊主端上来烤扇贝、烤牡蛎、肉串和烤鱼。量并不多,但够尝个滋味。虽然家住海边,但他还未吃过烤海鲜。没想到烤过后,海鲜的鲜味反倒更足了,水分也锁在了里头。
“你家中父母可都安好?”
一句寻常的问候,却如背刺一般。翰松沉默片刻,只说:“尚好。衣食无忧。只是再也见不到了……”
曹主簿神情有些感慨,低声道:“我儿跟你差不多大,十七岁,去年离家去了天志门做墨徒。这一年了,还没回家探望。你孤身一人在外,想必亲戚们也担心啊……”
翰松心中微动。他想起自己原生家庭并不温暖,可此刻孤身异世界,连“亲戚”二字都显得沉重。
曹主簿又劝道:“等你离开郡府,尽量远离官场。现在不比以前,人心难测,言祸易起。你身份特殊,更须谨慎。”
翰松点头:“谢曹公提醒。”
“曹某并非吓你。你的事,如今已有些流言蜚语。若有人借机生事,便难收拾。就算是郡府里,也并不安全。”
吃着这些美味的烤物,又听闻曹公一番话,翰松不免若有所思:这太平盛世背后,可能并不太平。
用完烤物,二人走到巷口,小役和木车已在巷口候着。
曹主簿把他送回院中,便告辞离去。
翰松一路小跑冲进卧房,俯身去看床下的柜门——门关得严严实实,那道特意留的门缝不见了。
他心想,这府中确实不安全,幸好手机随身携带,不然说不定已被偷走。
随后他取出书包,将里面的物件一一清点。虽说东西都在,但摆放的位置却有些凌乱,显然被人翻动过。
翰松把书包放回原处,坐回门厅桌旁,看着门外的院子,感到脊背发凉。他现在最盼的,是快点见到帛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