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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骨钉墙(5) 温烛萤打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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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烛萤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这不是宫里的公公么,怎会出现在此地?
待御林军站定,小院又进来几人,为首的那人三十来岁,一袭赤金暗纹四爪蟒袍,那公公见了他便恭敬地退回他身侧,俯身行礼:“太子殿下,您小心脚下!”
温烛萤大吃一惊,太子怎么会出现?
再向后看去,是身着新郎服的赵子晋,身边跟着谢无尘,还有——温玉山?
看见温玉山朝她看来,温烛萤冷哼一声偏过头,既亲手将她推进了火坑,如今又来做什么,替她收尸吗?
江渡起身上前,向太子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江大师快免礼,”太子虚扶一下,“不知江大师今夜请我来,有何要事啊?”
温烛萤大吃了一惊又一惊,江渡认识太子?
崔清林看见太子,顿时不见人形,霎时间满院黑气,尖利的声音飘在半空:“你们还崔家命来!”
谢无尘早就在找机会,此刻见天赐良机,抽剑而出,直击崔清林:“妖孽,休要放肆!”
江渡闪身,一抬手便将他拦下,僵持之际,他对太子道:“虽是怨魂,可也是可怜人,殿下何不听听她的故事?”
太子抬手,赵子晋满脸不愿,可还是硬着头皮道:“谢道长,还不住手!”
谢无尘只好退回。
江渡没有完全让崔清林脱离他的控制,崔清林只与众人隔着一段距离。
江渡扬声道:“崔小姐,如今众人都在,你不打算说说你的冤情吗?”
黑气盘旋一会,随后才现出原形。
那内侍被吓了一跳:“这、这、这不是侯夫人么!”
崔清林大喊:“不许再叫我侯夫人!我早已与赵子晋恩断义绝,不再是夫妻!”
转而她又对着太子,并不行礼,反而将他打量一番:“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你可还认得我?
“我爷爷替你爷爷打江山,我爹替你爹守江山,可最后呢?
“我爹战死沙场,你们却给他扣了个叛国的帽子,连带着还要杀了我崔家二十三口!
“你们放任着真正的叛国贼不管,任他为所欲为!
“如此眼瞎心盲之人,怎配为一国之君!”
“你放肆!”内侍大声喝道。
太子摆摆手让他退下,他上前一步:“你是——崔清林?”
赵子晋几步跨至太子身前,噗通一声跪下:“太子殿下,她现在只是一具怨魂,早已神志不清,她口中的话一个字也信不得啊!
“不如快请谢道长施法,将她收了去,免得危害人间!”
崔清林笑起来,她打出一道黑气,将赵子晋活生生掐至半空:“赵子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八年了,你一直躲着我,把我困在这间院子里不肯见我,你在害怕什么!”
赵子晋整个人无所依托地升至半空,脖子处的力量让他喘不过气,他断断续续地求救:“太子、殿、下,救……”
太子自今晚见到给江渡的信物,又被请进侯府,便猜到些什么,此刻看见死去多年的崔清林,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良久,他才看向崔清林:“崔小姐,你先将他放下,你自将你的冤屈道来,我定会主持公道。”
崔清林将赵子晋拉近身边,一团黑气化作利刃,贴在赵子晋脖颈边,像是悄悄话般说道:“来,武平侯你来说,你来告诉太子殿下我有何冤屈?你是人,你没疯,你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赵子晋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知所有一切今晚必将败露,看着眼前被浓浓黑气包围的崔清林,他简直吓破了胆:“夫人,夫人我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大动作让赵子晋的脖子被利刃划伤,但刀口尚浅,未及动脉,鲜血流到衣服上,崔清林嫌弃地避开:“那你说说,你何错之有啊!”
赵子晋不住地朝她磕头:“我不该、不该陷害你的父亲,蠡县之战,是我、是我与胡人通信告知了布防图,才致蠡县惨遭血洗……
“但是我发誓,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那胡人会如此残忍,我也不知道你爹会带百姓誓死守城啊!
“我原先只想让你爹犯个错,好叫他告老还乡,我、我才能继任他的位置,我真的没想到……”
崔清林一巴掌将赵子晋狠狠掀翻在地:“你没想到?你也是昭启的子民,你既主动卖国,就该想到后果!”
“清林,是我对不起你……你放了我吧……”
崔清林又是一巴掌:“还有呢,后来在朝中推波助澜要治崔家全族的是不是也是你!”
赵子晋偏头吐出一口血:“是我,是我……
“我怕啊,清林,我怕你知道,我怕崔家知道,我太害怕了!”
崔清林一刀划在她的膝盖:“我爹在战场尸骨无存,你可知他死前身上有多少伤痕?”
“对不起清林,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赵子晋涕泗横流,满头满脸血污。
崔清林只是苦笑着,眼中全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她一刀扎向赵子晋的肩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她缓缓道:“当初你不过就是个士兵,是我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命。
“我糊涂,信了你的甜言蜜语,从马背上回到后宅,甘愿做你的贤内助。
“可你呢,你对我自始至终都是利用,战场上你早知我的身份!
“事发后,我娘留下的信里道出了真相,你知我已知晓,便满城散布我伤心过度神志不清的谣言,致使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只当我是疯妇!”
崔清林情绪激动,又将赵子晋痛殴一番,她转过一张被黑气包围的脸,对着那内侍:“你!去取纸笔来!”
内侍吓得不等太子同意,便屁滚尿流地去取了。
待纸笔送上,崔清林割了赵子晋的手:“给我写下来!我要你把刚刚说的都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昭告天下你赵子晋做过的事!”
“我写,我写!”赵子晋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不敢污了纸张,只能吃力地偏头,他跪伏在地上,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写出,一有不对,崔清林马上就是一刀。
待写完,他朝着太子磕头:“太子殿下,我愿伏法,求您让我去刑部大狱吧!”
温烛萤在一旁已是看得愣了神,没想到蠡县一役,竟是因为赵子晋才大败,全城青壮劳力几乎死绝,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再看赵子晋浑身是伤,痛苦地自请入刑部大狱,她想起今晚的经历,仍觉不够,她撑着地起身,江渡朝她看来,温烛萤在他的搀扶下,行至太子跟前,行了一个不标准的礼后,她说道:“太子殿下,赵子晋还有一罪,他滥杀无辜,屋内有六口棺材便是罪证,请殿下明察,还她们一个公道!”
太子免了她的礼:“细说。”
“赵子晋为了困住崔小姐,和谢无尘那妖道用活人做祭物,今夜若非江渡搭救,我也早已是棺中的一具尸体。”
太子面色更沉,看向谢无尘,立时就有官兵将他押住。
“太子殿下,人都是侯爷杀的!”谢无尘试图将自己摘出,跪地求饶。
太子没有理会他,他对温烛萤道:“带我去看看。”
江渡扶着温烛萤,几人进到内室,六口封住的棺材静静地立住。
温玉山见此情景心下大骇,他走近温烛萤,似乎想拉她的手:“阿萤,你——”
温烛萤躲开他,碍于太子在场,没有说出难听的话。
温玉山僵在原地,默默放下手。
太子喊人进来:“来人,把她们抬出去。”
院中并排躺着六口棺,乌黑的棺木上雪白的钉子格外显眼。
崔清林幽幽飘近:“还少了一个。”
众人看向她,她又道:“少了一个我,我在地底下呢。”
太子闻言吩咐道:“去挖。”
崔清林绕着棺:“你们知道这钉子是用什么做的吗?”
她阴恻恻笑起来:“骨头,是骨头!
“腿骨、手骨、头骨……有的是死了才取,有的是活生生取的!”
她突然露出自己的胳膊和腿,血淋淋的伤口赫然出现:“你们看,我也被取了,他挖出我的骨头,制成了七枚骨钉,试图把我困死,好叫我不再危害侯府。
“可是呢,后来他发现根本没用,哪怕把我全身的骨头敲碎了做成钉子钉在我的棺材上,我也还是能来去自如!
“然后他就找来了谢无尘,谢无尘说,这是怨妻的恨,要使侯府无虞,需得转移仇恨,只要娶了新妇,他便有法子将我的恨转移到新妇身上。
“他一连娶了六个,没想到我还是恨他!”
她看向温烛萤:“你是第七个,你运气好,有人救你……”
一旁的温玉山闻言突然冲向赵子晋,毫无章法地对他拳打脚踢:“我打死你!你竟敢害我女儿,你竟要害我的女儿!我打死你!”
温烛萤冷冷地看着他,做戏给谁看呢!
自打阿娘去世,他便对她不闻不问,起初还可以说是伤心过度忽视了她,可没过几年,他就娶了柳淑兰进门,自此之后,便只听信柳淑兰说她的不好。
她便也赌气,只管将那些坏事做尽了,反正他也信了,不做岂不是亏!
江渡看看温烛萤,他慢慢开口:“你爹……”
温烛萤打断他:“我没有爹。”
正逢院内突然安静,温烛萤这一句叫所有人听了个明白,纷纷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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