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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骨钉墙(4) 温烛萤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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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烛萤已经清醒了一大半,她跟着铜铃指引向外跑去,但火势蔓延太快,断裂的房梁早已挡住去路。
两生铃在半空中急得直转。
“江渡!”温烛萤一边慌乱地寻找出路,一边喊着江渡,但并无人回应。
***
江渡放出两生铃后,往相反方向去,白光一闪,面前便不再是小院,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暗。
袅袅青烟升起,散发着浓烈的异香,江渡皱了皱眉。
路两旁血红的花一路向前蔓延,不知走了多久,花尽河现,深蓝近黑的河水沉沉翻涌,好似能吞没一切,一座发绿的古朴石桥横跨两岸。
忘川河?奈何桥?
寂静无声,江渡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你在看什么?”
突然一个轻灵的声音绸缪的耳畔,江渡回头,但并未看到有人。
桥头现出一盏青铜六角宫灯,内里缓缓燃起幽青色的烛火,青色的暗光透过灯罩,美丽又诡谲。
这灯——桥头何时有的灯?
“我在与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江渡看向那盏灯,原是她在说话。
烛火突然忽明忽暗地摇曳起来:“一千年啦,我每日在这桥头,看过桥的与不愿过桥的,好生无趣啊!
“你这条臭河,也不愿与我多说几句话,真是个哑巴!”
江渡听着耳边的自言自语,总觉得似曾相识,但脑中的片段转瞬即逝,他抓不住也想不起。
他皱眉看向那盏灯:“你是何物?”
“什么!”那女声变得极为生气,“你问我是谁?”
“你这臭河!”她骂道,“除了是哑巴,你还年纪大到记不住事了吗?我看还是早早禀了阎王免去你的职务,回家养老罢!”
她继续喋喋不休:“若不是我每日磨破了嘴皮也要多劝些人过桥,你这河怕是早都挤不下啦!你居然问我是谁!你这条没良心的臭河!我不会再理你了!”
说完那灯就消失不见。
江渡还想问什么,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一团黑气飘来,幽幽道:“熟悉吗?这是你脑海最深处的记忆,要不要留在这里,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听到这声音,江渡立时眼神清明,他打出一记掌风,黑气散开又聚拢。
“是你搞的鬼,温烛萤呢?”
黑气慢悠悠笑起来:“她呀,她去和她娘团聚了,你没瞧见那幸福的模样啊,该不该算我功德一件呢……”
江渡迅速掐诀结阵,铜钱落地生出红线,试图将黑气困住。
黑气似是早知打不过,并不与江渡纠缠,化作一缕黑烟溜走。
江渡凝神感应两生铃,两生铃被烧得通红,急得直转。
江渡就地坐下,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极速成诀,金光自掌心迸发,石桥坍塌,河水消失,侯府小院重新出现在眼前。
***
火光之中,温烛萤倒在地上,抱头蜷缩起来。
眼前不断闪过不同的画面,她是被毒打的乞丐、被丢弃的弃婴、她饿、她痛……
好像是她又不是她……
温烛萤想,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么,那她怎么不能再看看阿娘……
呼吸间,画面又一转,一个身着红袍、头戴乌纱的人,手里拿着支笔,在簿子上写写画画。
“……一千年……”
温烛萤只听见三个字,随后那人就消失不见。
两生铃落在温烛萤身边,微薄的灵力就要支撑不住,身旁就是熊熊火焰。
温烛萤清醒了些,她声音微弱:“小铃铛,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呀?”
她伸手拿起两生铃:“别烧化了……”
门框倒下,一个人影出现。
温烛萤把铃铛护在怀里:“你主人来了……”
江渡向空中抛出一张符,黄符瞬间点燃,随后两人身处的空间火焰消退。
江渡拿起温烛萤的手,三指搭上她的脉,知她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温烛萤眼睛亮了亮,气息微弱:“好厉害的符,你怎么不提早给我呢?”
江渡把她抱起,离开火焰中心:“先不说话。”
“给,”温烛萤在他怀里,“你的铃铛。”
江渡抱着温烛萤走到门口,黑气瞬间拦在前方:“想出去?”
江渡冷冷道:“那道士是来让你灰飞烟灭的,你确定要与他联手?”
“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黑气绕着两人,“你不也是来送我上黄泉的?”
“过了奈何桥你便可入轮回,有何不愿?”江渡见避火符就要失效,又扔出去一张。
“你们都要让我离开这里,那便都是我的敌人,”黑气逐渐不再慢悠悠,“我要先杀了你,再杀了那道士,最后再杀了赵子晋!你们都得死!”
“咳咳,”温烛萤咳了几下,她又听到怨魂说这个名字,“你可是被赵子晋杀害的?那六口立棺里有一个是你?”
“哈哈哈哈……”怨魂闻言笑起来,“那六个倒霉蛋都是胆小鬼,竟没有一个愿留下与我联手!”
江渡将温烛萤轻轻放在一边,起身对着怨魂:“你到底是何人?”
怨魂也不遮掩,大大方方道:“我是崔清林,那个传言里疯了的侯夫人!”
温烛萤挨着江渡,闻言抬头:“你是崔夫人?传言是假的是不是?”
“这位妹妹还算有点脑子,不像那六个……”崔清林突然变了脸,火舌扑向江渡,“休要再废话,待解决了你们,还有姓谢的那妖道呢,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与你们废话!”
江渡眼疾手快挡下那波大火,随后一伸手,数根红线从袖中飞出,飞速旋转缠绕成股,螺旋向上将怨魂包围,两生铃应声而起,在空中降下红线将怨魂罩住。
“啊!”怨魂突然激烈地撞向红线,但法阵上灵力强大,她明显不敌,无数次散开后,最终聚拢的黑气暗淡不少。
她停止反抗,现出原本的脸,是一个憔悴的女人:“我可以上黄泉路,但有个条件,让我先杀了赵子晋!”
江渡之间红线翻飞,冷冷道:“你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崔清林冷笑一声:“那我们便只能鱼死网破了。”
她一挥手,大火迅速退去,露出原本的小院,她示意江渡看向地面的红圈:“你说,是你能先把我收了,还是这杀阵先将你们杀了?”
温烛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上的圈已经小到除了他们三个,只能再站三个的地步了,她又咳起来。
“哦,对了,”崔清林笑着看向温烛萤,“还有她,不知能等我们僵持到几时啊?”
温烛萤喉咙灼痛,咳得泪水涟涟。
江渡瞥一眼地上的红圈,随后收回红线将崔清林放开:“先与我联手破阵。”
崔清林知道他是同意了,便正色道:“这阵法何解啊?”
江渡只说:“你按我说的做。”
他与崔清林各站一方,江渡将铜钱扔去阵的八个方向,每一枚铜钱都聚起一小股灵力,他指挥崔清林将力聚在阵中一处,他则甩出一张符,将灵力汇聚到另一处。
没一会儿,两个阵眼被生生拔起,江渡接过两个阵眼,手中发力,生生将阵眼震碎,霎时间,杀阵红光逐渐黯淡,随后四分五裂。
***
侯府花厅内,谢无尘忽地喷出一口血,暗道不好,那人究竟是何人,竟能硬生生靠蛮力将阵眼击碎!
赵子晋见状起身,面色严肃:“怎么回事?”
***
温烛萤被杀阵余力影响,咳嗽声不断。
破阵后,江渡没有完全将崔清林放开,依旧防着她,他扶着温烛萤,向崔清林剜去一眼:“你那是什么火?”
崔清林耸耸肩:“普通的凡火而已,急什么。”
随后她像是看见什么宝物一般,凑近温烛萤:“你是什么人呀,那么大的火竟能毫发无伤?”
温烛萤非常不能适应崔清林的靠近,她朝着江渡的方向缩了缩。
江渡一掌将崔清林赶走:“离远些。”
他垂眸看去,温烛萤确实除了吸进了点黑烟,并无烧伤,按理来讲,那么大的火,两生铃也自顾不暇,想来是不能护得温烛萤毫发无伤的。
想起之前她的血,江渡越发觉得温烛萤身上有秘密。
“行了,别看了,她根本没事!”崔清林不耐烦道,“你快将我先放了,我要去杀了赵子晋那老贼!”
江渡拿出水囊,要给温烛萤喂点水,温烛萤看见水囊便直皱眉,她眼睛直勾勾看着江渡,意思非常明显。
江渡微顿,随后解释:“这回是水,喝吧。”
崔清林急得又开始放火,一从草被她点燃:“我说快放了我!”
温烛萤喝了点水,稍稍舒服了些,她看向崔清林:“崔小姐,刚刚——我娘是你假扮的吗?”
崔清林冷笑一声:“那不然?是真是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江渡将她扶起坐在台阶上,温烛萤沉默良久,才低低“哦”了一声。
崔清林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突然一笑:“真羡慕你啊,记忆最深处是你与你娘是幸福的。”
温烛萤不解地看她。
她自嘲地笑笑,将那火扑灭便就地坐下来:“我记得最深的,是我娘惨死的模样,怀里还抱着我妹妹。
“我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却连这院子都踏不出去。”
温烛萤看她突然平静下来,大着胆子问道:“赵子晋杀了你娘和你妹妹?”
“何止啊,”崔清林又冒起黑气,“还有我爹,崔家二十三口人,都是因为他才死的。”
她啐了一口:“他就是个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的卖国贼!”
“何人如此大胆!”一个内侍从院外进入,身后跟着御林军依次鱼贯而入,“胆敢污蔑武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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