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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借寿烛(3) 气息喷在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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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烛萤躲在江渡身后,好半晌都没见到别的动静,她终于探出头:“没有吗?”
江渡偏过一点,让温烛萤自己看,烛火跳动,无事发生。
“是不是要同时点三根啊?”温烛萤想到白天在别的房间看到的。
江渡摇摇头:“昨夜你只点了一根,但两生铃响了。”
“对哦,”温烛萤摸摸桌边的铜铃,“那是哪里不对呢?”
“白日里那个老伯就是这么说的啊,”温烛萤坐下来,“晚上点燃蜡烛,心中默念——”
“哎,你是不是没有默念‘我要借寿’?”温烛萤想起来老伯的话。
江渡摇头:“我念了,并没有用。”
“怪事。”温烛萤取出帕子擦擦鼻涕。
江渡看见后,若有所悟,但他没说什么,把蜡烛吹灭了。
“嗯?怎么灭了?”
“我点蜡烛,他是不会出来的,”江渡没有过多解释,说完便起身,“早点休息。”
“为什么?”温烛萤还想再问,随后不知怎么突然点点头,“也是,可能他知道你很厉害,所以不会露面吧。”
“你把它拿走,”温烛萤指着蜡烛,“万一你走了他就出来了怎么办!”
江渡拿起蜡烛:“两生铃留给你,有事喊我。”
“嗯嗯。”温烛萤抱着两生铃点头。
***
药田里,摊主跪在地上,前方飘着一个黑影。
“我的好哥哥,”那黑影拖着声音,“你口口声声说你要补偿我,可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愿为我做!”
摊主低着头,掩面沉声道:“程佑安,收手吧,你说你只杀该死之人,可今日那两人只是无辜的过路人,你也要杀他们……
“不要一错再错了……”
“程佑平,”黑影笑起来,他慢慢靠近,“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若非你隐瞒你纵容,他们都不会死!”黑影大笑着围着程佑平转,忽而又生出一道黑烟,死死掐住程佑平的脖颈,“还有我们的娘!”
程佑平抬起脸,双目通红,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你,有怨你冲我来好吗,不要再害人了。”
黑影又忽地幻化出人形,一个清瘦的少年跪地抱住程佑平,程佑平看不见的肩头上,那张脸尽是狠辣:“哥哥,我知错了,你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那两人已经知晓我的事,他们会杀了我的,你帮我先杀了他们好不好,只要他们死了,我发誓我以后就待在你身边,再也不提从前的事。”
程佑平怔怔地抬手,好半天才颤抖着抱住怀中的人:“弟弟,你回来了……”
程佑安扬起一个笑:“是啊哥哥,我回来了,你答应我好吗?”
***
第二日接近晌午,温烛萤被敲门声吵醒。
“起来吃药。”江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烛萤裹着被子没有应声,两生铃飞起来拿头戳她。
“哎呀!”温烛萤被烦得不得不起来,她揪住铜铃,“你到底向着谁!”
铜铃嘤了一声,然后装死。
温烛萤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一开门,江渡端着饭菜和药就进来,放下后说道:“昨日那老伯死了。”
温烛萤顿时没了瞌睡:“死了?可昨日他看起来很健康!”
她冲到楼下,站在客栈门口能看到对面披麻戴孝的人进进出出,小二磕着瓜子凑上来:“这老头竟只得一日寿命,真是可怜。”
“你这话是何意啊?”温烛萤本想放下恩怨向他打听一番。
可小二只是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重新回到楼上,温烛萤一边吃饭一边分析道:“难道他本身就寿数已尽,昨日只是他借来的?”
“可为何只借来一天?”温烛萤想不通。
“先吃饭,今日感觉如何,病可好点了?”江渡没有与她讨论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
“嗯,睡了一觉好多了,”温烛萤捏着鼻子将药一饮而尽,皱眉道,“好苦!”
江渡给她倒了杯水:“下午我们再去一趟摊主家。”
“我们突然过去也太奇怪了吧?”出了客栈门,温烛萤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江渡手上拎了两匹布和一些腊味,慢慢走出来:“走吧。”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睡觉的时候。”
照着昨日的路,两人在此去到摊主的小院。
碰巧程佑平今日没有出门,远远看见温烛萤二人,在原地愣住一会儿,镰刀没注意划了手。他低头把渗出的血随意在衣袖上抹净,假装没看见二人,继续手里的活。
江渡叩响院门:“兄台,我们是来答谢你昨日赠药,可否开门?”
许久,程佑平才将门打开,满脸不耐:“你们为什么还没走?”
“郎君莫恼,”温烛萤推开没有表情的江渡,朝程佑平笑道,“我们并非有意打扰,实是想来感谢郎君昨日赠药,我的病才好了许多。”
她指指江渡手里的东西:“郎君不肯收钱,我们便只能买些能用得到的物件来答谢了。”
温烛萤见他不说话,便试探开口:“我们走了一路也是有些渴了,不知能否进去讨杯水喝?”
过了许久,就在温烛萤以为他要把门拍在他们脸上的时候,程佑平才终于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吧。”
“多谢郎君。”温烛萤朝他一笑。
程佑平领着两人进屋,不知为何好半晌才倒来两杯水,沉默地放在桌上。
温烛萤先拿起杯子喝了口,她又问道:“不知如何称呼郎君?”
程佑平目光落在茶杯上,低声道:“程佑平。”
江渡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后突然顿住,余光瞥到温烛萤的杯子已经空了,便又不着痕迹地继续喝。
再抬头时,看向程佑平的目光已经尽是寒意。
温烛萤依旧全然不觉,还在与程佑平说话,试图从他嘴里再问出些什么。
没一会儿,温烛萤逐渐失了意识,沉沉地倒在桌上,江渡也几乎同时倒下。
程佑平看着桌上不省人事的两人,手中的绳子举起放下好几次,最终还是将两人手脚都捆起来,一个一个扛去院后。
江渡先被程佑平扛到院后,他被扔进一口棺材,刚想睁眼再看看,程佑平又扛着温烛萤回来,江渡只好闭眼躺回去。
温烛萤被扔进来时砸在江渡胸口,等棺盖落下,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江渡朝旁边挪了挪,给温烛萤腾了点位置。
江渡侧着身,与温烛萤面对面躺在棺材里。
清浅的呼吸打在江渡脖颈,江渡试图往上挪,但头顶已经顶到了棺木,便只能作罢。
他指尖召出红线,将手腕上的麻绳割断,双手刚恢复自由,棺木就被撬动,江渡被迫朝后撞去,温烛萤也向他滑过来。
两人撞在一处,没等停顿多久,棺木又朝反方向倾斜,眼看温烛萤的后脑就要撞上棺木,江渡忙伸手将她抱住,一手护在她脑后。
摸到温烛萤头上的发钗,江渡怕伤了她自己,便摸索着拔了发钗。
棺木还在大幅度摇晃,隔着棺材板,外面响起程佑平的喘息,他在把棺木翘起来,江渡只能抱着温烛萤在棺中撞得乱七八糟。
过了许久,棺材才平静下来,随后是小幅度的摇晃,车轮滚滚的声音响起。
江渡放开温烛萤,将她手脚的麻绳解开,从袖中拿出一粒药给她喂下。
在摇篮一般的平稳摇晃中,温烛萤慢慢转醒,她睁开眼睛,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下意识以为自己瞎了,又重新闭眼然后再次睁眼。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温烛萤抬手想揉眼睛,手却被人抓住。
“唔!”
江渡及时捂住她的嘴,没让她发出声音,他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安静。”
鼻尖尽是淡淡的皂香,温烛萤从惊吓中回过神,感受到落在面颊上的呼吸,她微微偏头。
江渡放开手。
逼仄的空间内,黑得不能视物,温烛萤只能听见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和呼吸,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江渡的。
她感到源源不断的热量从旁边飘过来,整个空间的温度在慢慢上升。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温烛萤想伸手把它们拨开。
手腕才微微有动作,江渡便精准地握住她的掌心,带着她的手慢慢向上摸到顶,温烛萤这才意识到这个空间不仅窄而且很矮,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抬手,必然会撞到顶部发出声响。
温烛萤点点头,她也不知道江渡能不能看见,反正她看不见江渡的脸,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下。
她轻轻把手往回抽,掌心的热很快便离开了。
温烛萤收着手肘,小心地将面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好似终于能呼吸了一般,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温烛萤很想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但她不敢发出声音,她不确定多大的声音会被外面听到。
她微微抬手,但又放下,反复好几次后,她终于向前伸手,摸到江渡的小臂,她顺着往下,想在江渡手背上写字。
刚画了两笔,江渡像是早知道她要问什么,低头用气声道:“棺材里,我们去看看程佑平想干什么。”
气息喷在耳垂上,温烛萤不自在地稍稍抬头,侧脸却撞上江渡的下巴。
二人骤然分开。
温烛萤紧贴侧壁,心下的许多疑问也全忘了,只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不知晃了多久,棺材终于停下来,程佑平的脚步绕了一圈,随后在一处停下。
“娘,不孝子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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