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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借寿烛(1) 温烛萤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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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温烛萤本想感叹一二,可冷风直冲嗓子眼,便只能老实地缩回车厢。
“江渡,”她掀开车帘一角,伸出半个头,声音里带了点鼻音,“我要睡会,你把车驾得稳当些。”
江渡也没回头,只是“嗯”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等重靠回车厢,温烛萤扭了半天,才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马车驶得并不快,按这个速度,到傍晚大概将将能到平州。
此时已过了晌午,江渡对温烛萤没有喊饿有些出乎意料,他以为温烛萤还在因早上没让她吃蟹黄汤包而置气,他放慢车速,偏头问道:“还在睡?”
好半晌也没听到回答,江渡回身掀起门帘,只见温烛萤侧坐在地上,斜身趴着睡在座椅上,两颊泛着红晕,看起来睡得很沉。
江渡指尖一点,遣了红线小人进去,小人跳到温烛萤头边,戳戳她的额头,温烛萤哼哼地转醒:“不要吵啊……”
小人一通叽哩哇啦,温烛萤慢慢睁眼,头晕目眩让她一时间无力坐起来,只是眼神放空看着前方。
江渡停了车,小人跑到车前,听完它的话,江渡回头:“发热了?”
温烛萤拿手背贴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后点点头,拉着声音:“好像是。”
江渡进了车厢,跪坐在温烛萤斜对面,拿了她的手探上脉:“风寒,吃两副药便好。”
说完他从自己的纳物符里拿出一条毯子,展开替她盖上:“马上就到平州了,你再睡会,到了我喊你。”
温烛萤伸手拉住要离去的衣角,微仰起头,小声道:“我饿了……”
一个硬饼子被递到温烛萤眼前,还有一囊水。
温烛萤闭眼扭头:“我不想吃这个……”
“随你,”江渡把东西放在她身边,“不吃便等到了江州吧。”
身下又开始晃晃悠悠,只是比之前快了不少,温烛萤踢了脚毯子,将头一蒙,继续睡觉。
马车终于踏着夕阳到达一个小镇,进镇的路上,不少人都对这辆陌生的马车侧目,似乎小镇很少有生人。
江渡找到一家客栈,里面没什么人,店小二见来了客人,也只在柜台内懒懒地,似乎不大欢迎的模样:“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江渡环视店内一圈,随后道:“住店,两间上房。”
小二向他身后看了一眼:“还有人?”
“劳驾帮我喂下马,”江渡出门去马车边,掀起帘子喊温烛萤,“醒醒,到了。”
“嗯。”温烛萤其实早就醒了,但头昏脑胀不愿起来,听见江渡的声音后,好半晌才掀了毯子坐起来,发丝乱糟糟糊在脸上。
她半睁着眼看向车外,江渡打着帘子在看她,也不催,但温烛萤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但凡她再赖一会儿,他必定要说——
“不如你在这继续睡?”江渡薄唇微启。
“起了起了,”温烛萤慢慢叠起毯子,“我头疼嘛。”
她躬身到车门边,扶着江渡的手跳下了车。
“咳咳咳……”
马车后连续的浑浊的咳嗽声让温烛萤偏头,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时不时便是一连串停不住的咳嗽。
店小二牵着马车经过,温烛萤被挡了视线,等马车离开后,那老者也进了对面的一扇门。
温烛萤收回视线,跟着江渡进了客栈。
掌柜的从后院出来,招呼起二人:“二位客官可要吃点什么?”
“做几样家常的菜便可,”江渡看了眼趴在桌上恹恹的温烛萤,稍顿一下,又问她,“想吃什么?”
“我要吃蟹酿橙、粉蒸肉、三鲜羹……”
掌柜的听了后将温烛萤打断,赔笑道:“咱们是小店,没有姑娘说的这些……”
温烛萤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也不是很有胃口,只将你们店的招牌菜来几样吧。”
“得嘞,这就为您二位去准备!”掌柜的说完就要离开。
江渡将他喊住:“掌柜的,附近可有医馆药铺,劳驾您指个路。”
“这——”掌柜的欲言又止,“咱们小镇并无医馆大夫。”
“这位姑娘若是病了,明日一早便快快离去,去别的地方找大夫吧。”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不给江渡追问的机会。
温烛萤支着脑袋,看着掌柜的逃也似的背影,她与江渡说道:“好生奇怪,一个镇子竟没有医馆和大夫?”
江渡倒了杯温水,推到温烛萤面前:“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必是瞒了什么,不愿与外乡人多说。”
“我好难受啊,”温烛萤喝了口水,把滚烫的额头贴在自己手背上,瓮声瓮气哑着嗓子道,“没有药怎么办?据说温府巷子里就有个热症烧得痴傻的人,二十多了心智还似三岁稚童,我不会也变成傻子吧!”
江渡伸手轻轻探了下温烛萤的额头,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吃一粒。”
温烛萤拿起瓶子,也不问是什么药,听话地倒出一粒就着温水咽下:“我发现你总是把好东西藏着,有药你也不早说!”
“这药治标不治本,能不吃便不吃。”江渡截下温烛萤要收起药瓶的动作,把药瓶从她手中取回。
“小气!”温烛萤继续恹恹地支着头,闭目养神。
饭菜没一会就被端上来,温烛萤本就因生病没有胃口,此刻桌上也并无她爱吃的,便只端着碗鸡丝粥喝。
喝完粥温烛萤突然觉得自己好了不少,头也不疼了,眼睛也不花了,想来是那颗药丸起了作用,她放下碗:“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不会是仙丹吧!”
“想多了,”江渡瞥她一眼,“吃饱了?”
温烛萤点点头,江渡便没再管她。
饭毕,温烛萤早早洗漱完便打算继续睡觉,往常她生病都是睡过几天便能好全,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本以为吃了江渡的药,能一觉到天明,温烛萤半夜却又被烧醒,她口干舌燥,摸着自己能烫熟鸡蛋的头,勉强爬起来喝了些水。
她点起灯,想去找江渡再讨颗药,可烛台却是固定死的。她环视一圈屋内,看见桌子正中有一根蜡烛,便想点了蜡烛照明。
一口气吹在火折子上,“噗”一声,亮起火苗,温烛萤将它缓缓靠近蜡烛,又是“噗”一声,蜡烛被点燃了。
温烛萤低头盖上火折子,没注意到火苗根部飘起一丝黑烟。
***
江渡床头,两生铃突然急急地震起来。
江渡倏地睁开眼睛,一刻没有停顿地起身,迅速去敲响温烛萤的房门。
***
这边温烛萤还在端着蜡烛慢慢往门口走,才抬手要开门,门却被敲响了。
“啊!”温烛萤吓了一跳,手里的蜡烛滚落到地上熄灭。
江渡听到声音也顾不得许多,推门便进:“怎么了?”
“你吓死我了!”温烛萤听到江渡的声音,靠在桌边抚着胸口,“大半夜的,你敲我门做什么!”
江渡指尖一弹,屋内的烛台都亮起来,他环视一圈问道:“刚刚可有异常?”
“没有啊,”温烛萤捡起地上的蜡烛,把它放回原位,“我原本想找你再讨颗药的,谁知道还没出门你就过来了。”
她将外衣扣子扣好:“你怎么会过来?”
江渡侧身避开眼神:“两生铃响了,当真没有异常?”
温烛萤被她说得心里发毛,她往江渡身边靠了两步:“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有怨魂?”
“两生铃应不会出错。”江渡回答。
温烛萤又靠近了些:“你让它再仔细看看?”
两生铃一进屋就四处探了一番,此时已经回到江渡手中,没有再发出声响。
江渡收起铜铃:“不见了。”
“那一会儿不会又回来吧?”温烛萤已经藏在江渡身侧,拽着他的衣袖,似乎这样能安全点。
“不一定。”隔着衣服,江渡都感受到身边人的温度,他让温烛萤在桌边坐下,自空中起手画了几笔,金光落在指尖,被他注入温烛萤后心。
温烛萤瞬间不再冒虚汗也不打冷战了,她晕乎乎地拉着江渡的衣袖:“有怨魂……我有点怕……”
“睡吧。”江渡掌心盖了下她的眼睛,温烛萤倒在江渡身上。
江渡将她抱至床上,盖好被子后,把铜铃放在她枕边,又留了两盏灯,才关门出去。
次日一早,温烛萤睁眼便觉神清气爽,她拿着铜铃打开门,见江渡已经在楼下,温烛萤忙跑下楼,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小二,我要一碗馄饨。”
她在江渡对面坐下,江渡把两个灌汤包往她面前推了推。
温烛萤尝了一个,勉强点点头:“尚可,不过还是比不得京中万福楼的汤包。”
江渡没搭理她,温烛萤也不在意,她放下筷子,看了眼周围低声问道:“你抓到昨夜那怨魂了吗?”
“没有。”
“那我们是今日启程还是等抓到了它再走?”
“这镇子有古怪,我们再待几日,查清了再走。”江渡眼神瞟向温烛萤后面,示意她有人来了。
温烛萤坐直身子,撑着下巴偏头看向门外。
一个老人从对面一间屋子出来,弯腰挑起两担菜,虽头发花白,脚步却轻快有力。
温烛萤再仔细看去,那间屋子,那扇门,不是昨天生病老人进去的么。
方才走过的挑菜的老人——
温烛萤回头,正撞上江渡的眼神,她没看错,正是昨天那个老人!
一夜之间,由病入膏肓到健硕有力,怕是华佗再世也做不到!
何况这个镇子没有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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