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与时初》祁青枳

6、第 6 章 白天的

　　白天的 “面纱” 从外面看就是一座寻常的小茶馆，而到晚上，沉静低调的外表则被打破，露出藏在下面的、只接纳异类的灰色天地。没有霓虹喧嚣，灯火仍是淡而温的，只是推门而入的人，再也不会是寻常人类。
　　许时初跟在温知序身后走进面纱，这次里面的非人族更多。虽然面具遮住了面容，但种族独有的特征却遮不住。
　　视线无声地缠上来，几道隐晦的对视在人群里流转。有人认出他，偏过头，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了声音交谈。句子断断续续地钻到许时初耳边：“就是他，那个新来的。”
　　许时初低下头，加快步子，紧紧跟着温知序。温知序余光瞟到，没说什么，只是将步子放慢了一点点，让许时初可以和自己并肩而行。
　　温知序带着许时初来到吧台，他似乎和吧台的调酒师很熟，和人聊了两句，将许时初交给他后，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温知序走后，那些打量的视线也变得越发不加掩饰起来，更有大胆者直接走到许时初面前和他搭话。
　　许时初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聊的多了以后，也变得话多起来。虽然已经来了人类世界好几天了，但许时初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至于聊天时闹了不少笑话。
　　一只兔妖递给许时初一颗糖，许时初乖巧说了一声，“谢谢兔妖姐姐。”
　　兔妖笑着摆摆手，“我都快一万岁了，已经是老阿姨了。”
　　许时初看着兔妖，“看不出来呀，你看起来就像刚成年不久的姐姐呀，”
　　兔妖被夸得心头一软，摸摸许时初的头，“哪里哪里，小弟弟嘴真甜。”
　　本来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许时初看着兔妖认真说，“姐姐的皮肤很白，眼睛特别亮，也没有皱纹。”
　　兔妖听到话，愣了一下，这次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可爱啊小弟弟，陈妄，再给小弟弟上杯果汁，要最甜的，记我账上。”
　　陈妄就是那个调酒师，听见之后应了一声，果汁很快上来。
　　许时初抱着果汁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兔妖看见他那反应，知道他是喜欢，于是大手一挥又让人上了不少好东西，势必今天要喂饱许时初。
　　看着许时初吃的脸上沾了奶油都不知道，兔妖叹息一声，拿出手帕给他擦掉，“你家大人到底怎么想的，让你这么小个孩子一个人出门。”
　　许时初嘴里塞满了蛋糕，说出口的话也变了调，“我家木有大银。”
　　听见这话，兔妖愣了一下，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啊小弟弟，我不知道...”似乎是觉得这安慰的话说出来太单薄，兔妖拍了拍许时初的肩膀，“没事，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带你吃香喝辣。”
　　旁边的银发男开口，“就你还带他吃香喝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知道吃？”
　　兔妖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体验人界美食，你个死蚊子懂个屁。”
　　银发男面上的平静被打破，“白薇薇，你叫谁死蚊子呢？我是吸血鬼，你懂什么叫吸血鬼吗？我们强大，神秘......”
　　男人还没说完就被白薇薇打断，“哎呀知道知道，你是不是还想说‘优雅，贵气’？我说白了，你就是一个吸血的，跟蚊子没什么区别。”
　　“白薇薇！”男人彻底坐不住了，恶狠狠瞪着白薇薇。白薇薇毫不在意的做了个鬼脸。
　　男人更生气了，但他还失去理智到要在“面纱”动手，只能啐了一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真的是魔族？”阴影里走出一个人，身后没有尾巴，但脑袋上有犄角，看起来也是一个恶魔。
　　许时初点点头，“是呀，我有尾巴，不是恶魔是什么？总不能是妖或者鬼吧？”
　　恶魔打量着许时初，半晌才开口：“但你身上没有魔气，也不受那位大人影响。”
　　“可能是我法力太少了？”许时初挠挠头，一脸疑惑，“不过你说的那位大人，是哪位？”
　　“就是今天带你来的那个啊。”白薇薇在旁边插话，“他可神秘了，平常都不怎么来，来也只是和楼上的几位说两句话就走了。”
　　许时初：“他很厉害吗？”
　　银发男已经平复好情绪，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只是声音里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烦躁，“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对他很尊敬，也没人敢问。”
　　而此时被所有人尊敬的温知序正在城西郊区，他屈膝蹲在地上，眉峰拧起，闭着眼，掌心轻轻覆住地面，凝神感知着什么。
　　“怎么样？”旁边的沈时安看着温知序的样子，知道结果应该并不好。
　　温知序起身拍了拍手，将泥土拍掉，“什么都没有，就像这里一开始什么都没存在过一样。”
　　沈时安闻言，也皱起眉，“被人处理了？法力肯定不在你我之下，不然不可能做到这么干净。”
　　温知序点点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知己莫若己。”声音很轻，沈时安并没有听到，还在皱眉盯着地。
　　温知序收起思绪，轻轻踢了一下沈时安，“别看了，你再看也不会凭空冒出什么痕迹。让你找的适合笨蛋练的功法呢？”
　　伸手接过沈时安丢过来的书，温知序随手翻了一下，“你确定没问题啊？”
　　沈时安翻了个白眼，“能出什么问题，他好歹也五百岁了，你瞎担心什么？这个我从小就练，放心了？”
　　温知序听完，满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都能学会，那小朋友肯定也能学会。”
　　像是被温知序的不要脸烦到了，沈时安直接从原地消失，剩下一个温知序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