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导师已上线》冷银

4、来客 docto

　　卡西恩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心甘情愿。

　　他一定是被卡帝斯安一族的迷药给蛊惑了心智，所以才同意投钱创办一个所谓的爱情咨询事务所。

　　艾瑞安告诉他这叫投资。

　　“你想想看，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不正常的世界里，而你，伟大的魔龙卡西恩，却告诉大家爱情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数年之后，众人醒悟，”深更半夜，艾瑞安掐着嗓子，怪腔怪调，“天呀！伟大的魔龙卡西恩！就是他带领我们认识到了真正的爱情！”

　　卡西恩想笑，仅有的困意都没了，床头的烛光轻飘飘亮起，照着艾瑞安亮晶晶的双眼，他穿着睡衣，带着一股钝感，使着各种小技俩想让卡西恩出钱。

　　“行行行，”卡西恩笑声有些哑，“装模作样也不嫌累。”

　　于是艾瑞安得到了一大笔钱，让他做想做的事。

　　希莱娜斯的雨天并不常见，艾瑞安来到这里后遇见过两次。

　　一次是签房契那天，从卡西恩那儿捞了一大笔钱之后，艾瑞安四处打听那里房屋出租，哪里地理位置好，他来希莱娜斯的时间不久，但莫名很喜欢这里，所以想把第一个事务所放在这儿，如果有可能开上连锁，再考虑其他的。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艾瑞安躺在床上看房契好开心，一会儿想着魔法世界也就那样吧不能凭空变出房子，一会儿想着如果生意爆火下一家店开在哪里好呢？

　　不过他真是多虑了，精挑细选的地址并没有给他带来哪怕一个客户。

　　当然，也情有可原了，他并不灰心，每天打开门，收拾屋子，泡咖啡，看书打理花草，和卡西恩聊聊天，出门逛逛街。

　　碍于他开了那么一家“不入流”的店，很少人愿意和他搭话，看见他先是三分喜悦，然后三分紧张四分害怕，但是艾瑞安心态转变很快，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还能把他给赶走不成？

　　渐渐的，大家也不再那么抵触，只是明里暗里提醒艾瑞安别做傻事。

　　什么叫傻什么叫聪明？艾瑞安讲不清楚。

　　但他知道爱情绝对不是一件错事，他可能会一辈子就在这个世界了，不可能不和谁相爱，二十年来，一颗心在时刻跳动着等待the one。

　　第二次下雨就在今天。

　　刚刚还艳阳高照，转眼就乌云密布，瞬间大雨倾盆。

　　卡西恩神出鬼没，不知道又去哪里，艾瑞安盯着屋外的雨发呆，雨天他总是犯困。昨天因为做饭和卡西恩起了争执，卡西恩说他做饭难吃，他反驳你也一般。

　　两个人就这么幼稚的问题斗嘴吵了半天，最后以艾瑞安撂筷子上楼睡觉并反锁卧室门，卡西恩去隔壁卧室睡觉结束。

　　早上起来下楼看见摆盘精致的早餐，艾瑞安还以为又穿越了，房子里只剩他自己，另一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他默默拉开椅子坐下，原谅了昨天某人的小题大做。

　　下雨天，他不喜欢。

　　他倚着门框看雨，表情平静到接近冷淡。

　　“在看什么？”

　　卡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走路刻意压了声音，就是为吓艾瑞安。

　　计谋得逞，卡西恩坏笑着斜睨艾瑞安一眼，“早餐好吃吗？”

　　“一般。”艾瑞安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去。

　　“技不如人还爱嘴上逞强。”卡西恩跟着进去。

　　“把门关了吧，下雨天估计也没人来。”

　　“只是下雨天吗？”

　　“不是你——”艾瑞安转身，觉得这人真是一天不骂就得意，“说句好听的话会折寿吗？”

　　“讲真的，你真觉得有人会来那什么，咨询爱情？这不是很离谱吗？”

　　“我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比这个世界的规则还离谱。”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砰”一声乍响，门被拍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按在花纹繁复的门扇上，雨水顺着花纹蜿蜒流下。

　　身后暴雨如瀑，低低压着的高大斗篷下传低沉的声音——

　　“请问，这里可以……咨询一些，关于爱的事吗？”

　　进来的是一位高个的精壮男人，说话声音不大，身上泛着冷气。

　　门口的吊灯昏黄，一摇一晃，映在男人的头顶，卷曲的头发盖住半张脸。

　　艾瑞安没想到第一位客人是这样的，他以为会是一位对爱恐惧又好奇的年轻人。

　　招待客人要有茶水，魔法高度发达的世界，亲手做的才有诚意，幸好这个世界咖啡豆没有灭绝，艾瑞安能够发挥他为数不多擅长的事。

　　做咖啡，对艾瑞安来说是一种享受。

　　长发松松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又细又白，他端起奶缸，细腻波纹在杯中荡漾，咖色与奶白渐渐分层、交融，动作一气呵成，最后，一只灵动的小鹿跃上液面。

　　这对观赏的人而言无疑也是一种享受。

　　艾瑞安端着咖啡出去，被卡西恩拦在门口，男人倚着门框，胳膊交叠在胸前，微眯眼，“知不知道你这样，很——”

　　后面的字没有声音。

　　艾瑞安读懂了那句唇语，仰头轻声道：“那你喜欢吗？”

　　话音一落，艾瑞安肘开挡路的人，端庄得体走了出去。

　　那可是他的第一位客人。

　　他甚至还有心情拉花，与之相比，客人简直称得上不耐烦。

　　男人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另一只手托腮，他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他是想询问一些关于爱的事情，很奇怪不是吗，这么恶心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爱是卑鄙的无耻的弱小的狡诈的不正常的。

　　伟大的希莱娜斯保佑，如果他的魔法还算上阶，请除去他身上那所谓的爱吧。

　　来人自我介绍叫索科托，是最近才搬到希莱娜斯的，之前居无定所。

　　他指着托盘，“老板，这是什么？”

　　“咖啡，”艾瑞安笑道：“挺好喝的。”

　　索科托没喝过咖啡也不喜欢喝，但还是礼貌地道谢。不过他来这里不是闲聊天的，而是有很重要的事。

　　卡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身影完全包裹了艾瑞安。

　　站后面像罗刹一样，不知道面对这幅情景谁会有倾诉欲，艾瑞安勾勾手，拉着罗刹坐在身边。

　　索科托坐的高脚椅坐上像有刺，屁股扭来扭去，椅子咯吱咯吱响。

　　再这样下去，刚买不久的椅子就要英年早逝了。艾瑞安及时开口，救了高脚椅一命。

　　“索科托先生，你来这里一定有话想说，对吧？”

　　“呃，对，老板，你怎么会想开这样一个店？”

　　他知道，当然知道来这里就是要讲一讲自己的事，比如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遇到了爱，爱上了谁，为什么爱上那个人。可这实在太难以启齿了，一百三十年来，从来没有讲过这种事情，也没人会听。大概跟他最好的兄弟讲，也只会说：“噢算了吧兄弟，你中毒了吗？怎么会想这么好笑的事情？拜托，让我们再练习练习魔法然后成为世界第一强吧！”

　　现在他更好奇的是怎么会有人想到开这样一个店？

　　“我曾经，在其他的地方——我们那里，人与人之间产生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有的人羞于表达爱，有的人大方诉说爱，但无一例外的是大家对爱既不厌恶，也不觉得相爱的人可悲。因为一些事情，机缘巧合，我来到了这里，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结婚要权衡利益，相爱变得轻贱，被唾弃，”艾瑞安顿了顿，“但我在想，或许会不会有人，不是那么理解爱，但是又想要理解而不得呢？有这样的人，那么我开这个店，就有了用处。”

　　艾瑞安把咖啡推过去，“感谢你，让我觉得开这个店还是有意义的。”

　　索科托愣住。

　　“也应该感谢我吧？”卡西恩冷不丁说句话，右手搭在那一小截雪白脖颈上，“出钱又出力，没捞着一句好。”

　　艾瑞安把作乱的手打开，“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好的魔龙。”

　　“你还见过其他的？”

　　“没有啊，所以你是最。”

　　两个人语气熟稔，飘着一种若有若无难以言说的氛围。

　　索科托看得心里感到有些乱，尝了一口咖啡，很苦。

　　他晃晃脑袋，试图把苦味甩出去，终于在两道灼灼的视线下忍不住开口：“老板，我……”

　　“我觉得我可能爱上了一个人，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就像你喜欢咖啡难道会说你爱上了咖啡吗？不会，所以我可能只是享受和他相处的氛围，然后错以为是爱，这种东西，呵，肯定是具有误导性的，对吧？”他说了一大串，好像还嫌不够充分，又补充道：“可能只是我太大意，然后被误导了。”

　　艾瑞安全程笑眯眯，听到什么都点头，“你跟他很熟吗？”

　　“当然，”索科托嗤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们小时候每天一起学习魔法，长大了一起训练，我们一起探险，去年他在伊莱娜森林进了幻境，还是我给他捞出来的。”

　　“想象一下，他和别人结婚了，你是什么心情？”

　　“开玩笑吧？一个只会想着怎么变得更强的家伙，怎么可能去结婚？他家里也不需要他去换取利益。”

　　“假设嘛，又不是真的咯，假设他要结婚，就算是为了利益，他要和一个人长相厮守，白头到老一辈子，不能每天和你见面，要和别人生养后代，你会怎么样？”艾瑞安喝了口手边的水，温度正好。

　　索科托往后仰，躲着眼神，“他、他要结就结啊，关我什么事？就算永远和别人在一起，不和我见面了，那也是应该的吧？毕竟都签订了婚契，肯定是有很多事要做，不能每天和我见面也是正常的——你干嘛把这种事情说的这么、这么……膈应？白头到老什么意思，他本来就是白头发，不过要到老的话得几百年了吧，他能耐得住性子吗？肯定会觉得无聊吧，而且他肯定不会结婚的，他没有这种欲望。”

　　对面两个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啊，唉，”索科托放弃挣扎，“行了，我确实接受不了他不能每天和我见面，接受不了他和别人在一起。”

　　索科托一脸绝望，“doctor，我这种症状怎么治？”

　　“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绝情药。”艾瑞安托着脸，睫毛长得要命，投下一小片阴影。

　　问题看起来很简单，索科托爱上了他兄弟，而且对方看起来还是个直男，那种满脑子想变强的大直男。

　　那用这个世界的观念分析，就是在弃爱情如敝屐的世界，这个人却产生了爱，对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那你们能帮我做什么呢？”索科托抹了一把脸，看起来还是很绝望。

　　艾瑞安勾唇，拍了拍手，亮色文字瞬间浮现在空中，闪瞎每一个人的大眼。

　　“免费咨询，诚心为民。
　　牵线追缘，价格优惠。
　　千枚金币，售后终身。
　　不成即退，童叟无欺。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