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吃瓜手札》竹叶盏

5、第 5 章 等到宋

　　等到宋知勤和何慧慧两个人走到国营饭店的时候，赵远江陈赞国李涛三人早早就在这边等着了，菜也点好了，就等她们过来了。

　　今日饭店的特色菜是红烧猪肘子。

　　这道菜还是赵远江昨天晚上过来问的萍姐才知道，今天特意给他们提前做好了，就等他们过来。

　　萍姐全名林秋萍，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宋知勤在县城读高中这两年偶尔会过来打打牙祭，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起来，再加上她们几个人一直来这边吃饭，萍姐也算是老熟人了，偶尔还会提前告诉她们食堂有什么特色菜，要吃的话可以提前打声招呼。

　　五个人点了特色红烧猪肘子、红烧肉、大蒜炒猪肝、烧豆腐和鸡蛋紫菜汤，一共四菜一汤算是极为丰盛了，另外再加上一盆大白馒头和五份米饭。

　　何慧慧走到桌边坐下，看到慢慢一桌的菜都惊呆了，“这点的也太多了吧，赵远江你粮票咬手啊，这么多吃得完吗。”

　　“这哪里多了，三个大老爷们，再加上你们两个，这几个菜还怕吃不完吗？”

　　赵远江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阵委屈，连忙为自己辩解道。

　　“这真不多，我们三个大老爷们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这些菜吃完也就刚刚好，之前我们三个在学校饭堂吃饭都吃不饱呢，每天肚子都饿得难受。”

　　“再说了，我们今天可都毕业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啥时候，这最后一顿还不让人吃好点啊！你们两个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赵远江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另外已经开始吃起来的两个人。

　　“慧姐，这真不多，看在这是我们今天最后一次吃饭的份上，你先别和江哥吵，看这些菜，多香啊。”李涛说着，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就开始夹下一筷子了，吃相相当豪放。

　　“涛子说的没错。”陈赞过也表示赞同，顺便还对点了这么一大桌子菜的赵远江竖起来大拇指。

　　宋知勤刚把行李放到饭桌旁边的楼梯下面，就听到慧慧和他们吵了起来，她赶紧把东西放下，走到何慧慧旁边，按住她的肩膀，省得两个人连吃饭都要闹起来。

　　“慧慧，你先别吵，吃完饭再看，这些确实不是很多，等吃完你就知道了。”宋知勤觉得这几个菜确实不算多，三个大男生这个年纪跟个饭桶似的，多少也不够他们吃得。

　　她记得之前有一次和别人换了两斤米，本来想给哥哥宋知明多吃几顿补补身体的，结果他哥那个憨货，一次性把米都煮了，还硬说没多少。

　　但结果却令她大为震惊，她和爹妈一人一碗米饭外，他哥一个人把饭都吃完了。

　　自此，她再也不小瞧男生的饭量，也是从那以后才知道他哥每吃饭都没怎么吃饱。

　　一群人吃饱喝足，点的一桌子的菜竟然一点没剩下。

　　宋知勤和何慧慧早早吃完在桌边等着了，看着剩下三人用馒头一点点把盘子里的酱汁沾着吃完，何慧慧这才明白原来刚刚说菜不多是真的。

　　宋知勤看着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和你哥哥他们年纪相差太大了，估计没见过他们十五六岁时候的饭量，回家问问你妈就知道了，这正是他们最能吃得时候，吃饭都得按盆来。”

　　“看着真吓人，我都怕他们把肚子撑破了，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没想到这么能吃。”

　　何慧慧由衷地感慨道，她两个哥哥都在外地，念高中的时候她还小也没什么印象。
　　真是一群饭桶。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也太能吃了。

　　宋知勤环顾一下四周，现在不年不节的，饭店里人不算多，都是带着饭盒来打包饭菜，很少有人留下吃饭。

　　赵远江他们挑的这个位置确实不错，靠近楼梯这边，基本上除了服务员没人会走过来。要不然就她接下来要跟打听的事情来说，人多的话，说出来总感觉是她在背后讲人闲话，不由来会有一股心虚感。

　　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们打听一下，不过这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估计是好几年之前的事了。”

　　“咱们县城里有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成了瘸子吗？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是突然腿瘸的都算。”宋知勤下意识补了一句，突然瘸了肯定会引起非议，这种才会让人印象深刻呢，

　　“这两年上学时候跟咱们玩在一块的那群人好像没有吧，我估计不是跟咱们同龄的。”李涛想了想回道，肯定不是跟他们玩的这群人，但也确实没听人讲过。

　　陈赞国也跟着回复道：“没有吧，好像没听说有人年纪轻轻腿瘸了的。我爸妈他们在家也没有说过这件事，我们厂估计是没有这种事的。”

　　宋知勤仔细想了想：“陈赞国，你爸妈不是在罐头厂附近上班吗？这都没有的话，那估计不是你们家属院附近的。”

　　陈赞国家在罐头厂附近，这一块可以排除了。宋知勤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至于李涛家住在火车站附近，这块地方本来就人来人往的，消息也杂，大概率说不准是谁误传的，也先不看。

　　正当宋知勤犯愁的时候，赵远江突然问道：“知勤，你说腿瘸的这个人，是最近才出来的吗？”

　　“嗯？怎么这么说？”宋知勤疑惑。

　　“我之前听我爸妈聊天，说机械厂保卫处那边要空降来个领导，原来的处长已经退休了。这位据说是部队调过来的，退役前还是个营长，只是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腿，后面就申请退役了。”赵远江努力回想自家爸妈说的话。

　　“听说他爸爸原本也是机械厂的老员工，在一次救灾过程中，牺牲了，厂里后面申请追认他爸爸为烈士。”赵远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妈妈身体也不好，这么多年一直是靠机械厂发的补助生活，直到他参军后生活才好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对于这样的人，赵远江其实是特别佩服的。

　　“名字叫什么你知道吗？”宋知勤心里一阵疑惑，还是继续追问道。
　　怎么和她前几天听到的对不上呀，不是说爸爸是在锅炉厂吗，怎么会是机械厂呢？

　　“郑锦，今年22岁。人还蛮好的，还是我哥的高中同学，两人交情还不错。据说街道办和妇联那边一直想给他介绍对象，但是郑锦不放心弟妹，就一直没有答应。”

　　说道弟妹，赵远江突然想起来了，赶紧说道：“知勤，你们还记得郑则那小子吗，就是之前我们在河边逮到的偷鱼的那小子，就是他弟弟。”

　　“啊，是他呀。这也太巧了吧。”何慧慧听到这，惊讶地叫了出来。

　　宋知勤记得这小子，之前因为妹妹生病，偷偷拿走赵远江他们下网捞的鱼。

　　陈赞国李涛俩在一旁点头也表示记得，印象可太深刻了，就是因为这小子他们好几天的鱼都白费了。

　　本来陈赞国他们一直以为这小子是在说谎话，想要空手套白狼，白拿他们的鱼，然而何慧慧心软被说动了，几人一合计，立马表示要去他们家看看，于是一群人就看到了郑则正在生病的妹妹郑秀，才五六岁的小人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位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

　　他们几个哪见过这种场面，于是凑钱给郑则买了药，还每天轮流把鱼送到郑则家给郑秀补身体。虽说后来郑则又每天去钓鱼，想要把鱼还给他们，但他实在没这本事，次次都空军，后来这事也就算了，就当他们几人做善事了。

　　结果郑则却是个倔小子，前段时间还跑过来塞了五块钱给他们，最后在他的坚持下，赵远江只好把钱收下了，今天这顿饭就用的这钱结的呢！

　　“还有吗？我之前听说锅炉厂那边有一个人腿也有点问题的，那家什么情况呀？你们有知道的吗？”宋知勤不死心，继续问道，实在是信息对不上，她怕搞错人了。

　　“不知道。”几人同时摇头。锅炉厂那边离他们住的地方太远了，在县医院那边，还真没听到说那边有人腿是瘸的。

　　“等回去让我妈帮忙打听打听吧，但是那边的家属院风评不好，我妈说那边可重男轻女了。”何慧慧想着还是回去问问她妈有没有听过吧。

　　“还有这事呢？仔细讲讲呗。”宋知勤好奇，这世道本来就看中儿子，但也不用专门拿出来说啊，还涉及到家属院风评了，可见这事有多严重。

　　何慧慧示意几个人凑过来过来，低头悄悄和他们说道：“之前锅炉厂那边有一对姐妹花偷偷报名下乡了，据说是当妈的要把姐姐卖了，给弟弟换彩礼，结果女方死活不愿意，偷偷报名下乡了。

　　妹妹那边呢，在这个家过得也不太好，姐妹俩一合计，一块下乡去了，两个人竟然跑去了东北那边了。姐妹俩拿着街道办给知青下乡的安家费没跟家里说，这事还是她们走了好几天，他妈发现人不见了才闹出来，有人说姐妹俩连厚衣服都是街道办的员工给凑出来的。”

　　“咦，还有这样当妈的，也没人管管？”李涛他们感慨道，对这样事情厌恶极了。

　　林秋萍对宋知勤几人很熟悉了，每次学校放假，这群人都会结伴来到这里开小灶。本来她在旁边收拾桌子，意外听到他们提到锅炉厂姐妹俩，立马反应过来说的谁家了，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没想到这种丑事都传出来了，还涉及到她们家属院的整体风气了，晚上回去她就去找管事大妈好好说道说道，可不能让这家人影响了她们整个大院的名声。

　　不过，她也好奇这群人怎么会突然打听家属院的八卦呢？

　　于是，林秋萍快速地把桌子打扫干净，将抹布放在楼梯扶手上，转身凑到宋知勤几人边上问道：“你们说的是锅炉厂刘燕霞两姐妹吗？”

　　宋知勤被凑过来的萍姐吓一跳，没想到碰巧萍姐也知道他们，连忙问道：“萍姐，你知道我们说的是哪家？”

　　“知道，家属院谁不知道她们家那点破事呢。”萍姐撇了撇嘴。

　　“萍姐，你快跟我们说说，这家到底怎么回事？”赵远江他们急忙催促着。

　　刘秋萍叹了口气：“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当爹妈，简直是仇人来的。”

　　她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整个家属院都知道这件事，也没多少人想理他们。其实他们家也不穷，就是张桂芬这个当妈的太太太重男轻女了。他那儿子刘光耀简直就是她的命根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为了这个儿子立刻去死，我看张桂芬也愿意。”

　　“萍姐，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陈赞国他们表示不可置信，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

　　“哎，可别不信啊，这话我一点没瞎编。”林秋萍立刻接上，”就是张桂芬在大闺女刘燕霞相看的时候说的，咱们家属院都知道，你可以打听打听，半句不作假。”

　　“要不是这样，他们小女儿李芳霞也不至于看不到希望跟他姐一块插队去了。”

　　“刘光耀他爹呢，就这样看着闺女被他媳妇糟蹋。”

　　“你也不想想，一个被窝里睡的能是两种人吗，表面上看着老实，其实内心最毒的就是他。”说到刘光耀他爹刘保富。林秋萍满脸厌恶。

　　听到这里，宋知勤突然想到什么，拉住萍姐的手，小声地试探道：“萍姐，我问你个事，这个刘光耀腿是不是不太好，走路有点不正常，或者说是看起来不明显，所以大家都没发现他其实是个瘸子呢。”

　　她心里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要不然都是一个县城的，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哪个年轻小伙子腿瘸了怎么可能一点闲话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