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吃瓜手札》竹叶盏

2、第 2 章

　　“妈，我后天回学校拿毕业证，到时候帮我装些癞葡萄，慧慧喜欢吃这个，我装些给她。”

　　癞葡萄就是成熟后的苦瓜，和炒菜吃的绿苦瓜不一样，熟透了之后是金黄色的，外皮会像花瓣一样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包裹着种子的假种皮，吃起来非常甜，带着一点特殊的清香。

　　是夏日农村里难得见到小零嘴，对于宋知勤来说，这更是她和同学交换物资的硬通货！

　　想到奶糖，宋知勤又想起同桌放假前的恳求，毕竟是收了人家糖的，实在不行拿两颗大白兔和她妈换也行，再不济，她明天好好磨一会，没准她妈心一软就同意了呢。

　　“行啊，但是有个条件，你让你同学跟家里人打听个人，要是成了，我之前腌好的咸菜也送你同学一小坛。”

　　陈梅花想到婆婆吃饭前说的事，本来心里还犯嘀咕，不知道上哪找人打听，就听见闺女说要去学校，这可真是赶在一块了，真好。

　　“你黄奶奶给巧巧说了一门亲事，小伙子县城里的，老爹是锅炉厂的正式工，本人也在厂里看仓库，一家三口两个正式工，这条件也太好了，结果要往乡下找个勤快能干的媳妇，这事一听就不对头。

　　再一打听，是小伙子腿不好，走路快了有些一瘸一拐，慢些倒是不明显。

　　依我看，这小伙子有正式工作，又不像乡里人一直要下地干活，这点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不知道男方人怎么样，你让慧慧家里人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是男方没什么大毛病的话，我看这亲事可以结，不说你巧巧姐婚后过得如何，就光不用地里刨食这一点就比乡里人强不少。”

　　陈梅花这也是说给自家丈夫听的，免得到时候都开始相看了，宋根生还不知怎么回事。

　　“巧巧终身大事不是应该和老二家的商量吗，怎么又落到你头上来了。”

　　本来宋根生吃好了饭，坐在一旁听母女俩话家常，休息一下，结果一听到这就有些不大高兴。

　　这老二家也真是的，就喜欢什么事都往自家媳妇身上推，轮到自家闺女的大事也还是这么不上心，实在让人生气。

　　眼见儿子生气了，宋老太赶紧打圆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人，心思全放在勇子和良子身上了，巧巧她哪里肯放在心上。”

　　“那也不能老是折腾我媳妇!”宋根生火气一下起来了，眉头紧皱，看着自家老娘。

　　“那你就忍心看着她折腾你老娘我嘛。”

　　听到儿子这么说，宋老太也伤心了，丈夫早早就去了，她一个寡妇拉扯四个孩子也不容易，现在又要操心大孙女，还要看儿媳脸色。

　　这么一想，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宋根生一看老娘这样，有些话到了嘴边就再也说不出口，气的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他弟弟宋茂生打一顿，不争气的东西！

　　宋知勤兄妹俩本来在旁边看热闹，宋知勤还想和她哥猜一下这局谁能赢，结果一见宋老太开始哭……

　　得，别猜了，高下立见。

　　她奶就爱这招，一说不过就开始流眼泪。

　　真是招不在多，管用就行，哎！

　　宋知勤赶紧上前安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她奶就会欺负她妈好说话，这要是她小婶，宋老太就是把屋子哭塌了都没用。

　　“奶，您快别哭啦，我爹也不是故意气您的。

　　您想想,这还不都是小婶太过分了嘛，这些年来，巧巧姐哪件事不是我妈在管，像这次巧巧姐相亲这么大的事，我妈肯定也不会撒手的，您就放心吧。”

　　嘴上说着这些，赶紧用手拍了拍她奶的背当做安慰。

　　宋知明也赶紧去拿打湿好的毛巾来给宋老太擦脸。

　　宋根生知道说错话惹老娘生气了，一时也不好意思道歉，只是沉声道：“巧巧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我媳妇也带过几年，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只是老二家的也不能一直什么事都不管，连闺女相看都不问一下，未免太过难看。”

　　宋老太知道儿子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我还没和你二弟他们说，这男方条件虽好，但人还不知道怎样呢，就怕你弟妹那个没脸没皮地看着彩礼，不顾你侄女的死活，要真这样这才麻烦呢，还不如给巧巧找个本分的乡下人，安生过日子。

　　老大家的，这么多年我也看明白了，这有些事还得你和老大来抗，老二家指望不上的。

　　只是巧巧到底是个闺女，这一辈子的大事要是弄不好，以后日子可就是泡在苦水里了，我养了她长这么大，可不是为了给老二家换彩礼的。

　　你放心，等巧巧嫁人了，老二家的事我是懒得掺和了，随他们折腾吧。”

　　陈梅花一听挑了挑眉，拍拍丈夫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话，想着老太太还算有点眼光，知道老二靠不住，人还没傻到底。

　　说实话，老太太什么事都推给她确实挺让人生气的，但看着丈夫儿女都站在她这边，哪怕是为了他们的好名声，陈梅花都愿意把这事担着。

　　更何况，当时结婚头几年她身子不好，一直没能怀上，对于这个在身边养了几年的侄女也是有感情的，就凭这个，该帮的她也得帮上一把。

　　“妈，您要是信我，就先不要把这事往外说，咱们先私下打听清楚，再和巧巧这边说清楚，问问她的意见，要是巧巧也愿意这门亲事，咱们再着手相看的事，免得巧巧相看不成，名声还弄得不好听。”

　　陈梅花耐心嘱咐道，就怕宋老太好心办坏事，到头来还要遭人埋怨。

　　“行，妈都听你的。”宋老太连忙答应。

　　闹了这么一通，此时宋老太坐这也觉得难为情，用毛巾擦擦脸，借着去二儿子家看看的借口顺势离开了。

　　宋老太一走，宋知勤松了一口气，一把坐到旁边凳子上，“妈，还得是你，我还以为我奶要把俺家给哭淹了呢。”

　　说着还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和哥哥对视一眼，宋知勤同意地点了点头，对宋老太这样也没辙，毕竟是长辈，对兄妹俩也很好，就是她小叔小婶实在是一言难尽，要不是看在堂弟两个还算懂事的份上，她都懒得搭理。

　　要不是她妈反应快，她奶准得哭得全村都来看热闹，到时候才叫麻烦呢。

　　宋知勤觉得自己是爱看热闹不假，但可不想变成全村的热闹呀！

　　尤其是农忙结束，剩下的时间就靠八卦来消磨了，到时候准少不了被村里的大娘婶子们说嘴，想想就后怕。

　　噫！

　　陈梅花瞪了小闺女一眼，“真是没大没小！”

　　说着，说着把摞好的碗筷放在木桶里，端着走去厨房。

　　老爹宋根生也跟了上去，怕媳妇因为自家老娘的话生气，说到底还是小弟宋茂生没出息，连个媳妇都管不住。

　　也怪老娘老是护着，结果这么大人了，整天还浑浑噩噩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事都担不起来。

　　知道自家丈夫什么心思，陈梅花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这事你也别生气了，你回来之前娘都和我说了，我要是不想答应的话，当时就拒绝了，也不会让勤勤找同学家里人打听。

　　咱娘呢也没什么坏心思，说到底也是为了巧巧那丫头，不说养了巧巧后我怀上知明，就凭养她那几年的情分，这事我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再说了，凭良心看，娘这些年来待我也不错。就看弟媳进门后想借怀孕事事要压我一头，娘立刻喊来叔公要求分家这回事，就知道娘心里一心数，只是心太软了，老是心疼这个心疼那个的，最后搞得自己什么事都要管，看得我都心累，啥也不干安享晚年不好嘛！

　　不过也幸亏娘当机立断分了家，要不然你们兄弟后面还不知道要怎么处呢。”

　　说到这，陈梅花也不由得感到庆幸，庆幸婆婆不是个偏心的人，要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想。

　　“媳妇你真好，能娶到你一定是我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宋根生听媳妇这么说，心里激动得不得了，跟在陈梅花身后转悠。

　　“就会说这些不着调的话！起开，别耽误我干活！”陈梅花把碗筷放在柜子里摆好，看着身后碍事的丈夫，没好气开口道。

　　“还有巧巧那事，你看看有没有法子也找人打听打听，勤勤那边还不好说，万一碰到点沾亲带故的，人家不肯说实话怎么办”。

　　陈梅花也有一些担心，实在是在男方条件太好了，怎么都不像是找乡下人的样子。

　　只是一想到男方家里的条件，又不想错过。

　　毕竟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个城里人再怎么着也比乡下强。

　　但是一想到以后有了孩子可是要跟着母亲的户口走的，要是男方那边再有点什么问题，巧巧那边不就糟了么！

　　“这事什么情况可不好说，反正我是没见过小毛病往乡下找媳妇的，八成是有点我们不知道的瞒着呢！”

　　宋根生根本不觉得这事能成，想让媳妇别白费心思了。

　　“男方条件摆在那呢，两家相差太大，巧巧要是真嫁过去了，这看人脸色的日子也不好过，还不如找个实在小伙子，以后碰到点什么事家里也能帮上一把。”宋根生如是说道。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你想啊，要是咱闺女遇到这样的条件呢，你是先相看看，还是直接拒绝呢？”

　　陈梅花也不和他争，直接换个话问道。

　　这么一说，宋根生就愣住了，刚想说这怎么能一样呢！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最后也只是说道：“那就过两天看看勤勤同学那边怎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