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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hapter 3 创可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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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加上秋冬换季,连着几天都是阴云小雨。
“上天也在为我的痛苦生活哭泣吗?”张娴宜伸出双手想接住空中的雨点,林欢鱼也放空大脑望着远方。
“撑住,还有2小时36分钟58秒就可以放学啦!”有同学望着钟表计算。
一把质地厚实的檀木扇从上面敲下,“你们两个,还在阳台站着,有时间不多做两道物理题。”
王老师,物理老师兼高一(10)班的班主任,样子虽然像弥勒佛,憨厚慈祥,但因为是班主任的缘故也不免严厉。
一进门,物理老师摸着光滑的头顶发愁,冲着教室扇了扇,“你们班这瞌睡虫别带到我身上啦。”
有时候精神的风雨可能更猛烈些。
“今天讲课后作业,那些单位带错的,没有写公式的都给我小心点些,别被我逮到了。”
刚上课就有人抬头看了一下钟表,“错了,是3小时起底,老班讲课后作业不拖堂的概率居然高达0%。”
底下是小声的哀嚎,以及翻练习册的声音。
周六一般没有晚自习,所以当林欢鱼回到家,写完作业就到了晚上八点。
雨势大了起来,狂风撞击着窗户,卷起的树叶拍打在窗户上。
对面依旧灯火寂寥,仿佛对面的少年从未出现在林欢鱼的生活中,就像一阵风。
林欢鱼扭头看了一下雨伞桶,两把伞都放在里面,很明显张女士出门又忘带伞了。
正准备出门给她送伞时,林欢鱼的电话在黑暗中响起,屏幕显示“父亲”,林欢鱼迟疑地点了接听键。
“这周进度怎么样,还跟得上老师的思路吗?”整个楼道都在回响。
“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你表叔家女儿成绩也好,今年刚好毕业,过几天我带你去找那个姐姐取取经。”
林欢鱼对于父亲的感情比较复杂,明明是亲生血缘却提不上有多亲。
每次见面林欢鱼总要被父亲数落两句,最后不欢而散,父亲总是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张口人脉闭口资源。
“嗯,跟得上的。”她握紧手机,只回答了前一句。
父亲喃喃点头说着,“好,那就好,到学校了好好读书。”
“爸这也是为你考虑,”听声音应该是喝了点酒,比较模糊,音量忽高忽低的,“你看…你三爸家那个小玥去读的重点高中,这周居然进厂去了。”
“你不要怪爸爸妈妈,我们也要考虑啊。”
又是一阵沉默…
“在身边总是要踏实些。”等了很久,那边逐渐没有了声音。
林欢鱼挂断电话,但心里却像塞满了棉花,堵得慌,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走到巷子口,老旧的路灯无力地垂着脑袋,上面挂着的布条贴着木桩,像破旧的渔帆,一耷一耷地拍着木桩。
雨声稀里哗啦打在伞面,雨飘进来打湿了衣角。
岔路传来交谈声,在雨夜显得不甚清晰,“舟哥,咱不是朋友吗?怎么闹到这个地步呢?”
“大家今天在电玩城不陪您玩得挺开心的嘛,现在咋把兄弟几个打伤了,怎么说都要赔点医药费吧。”
一口一个您,林欢鱼却听不出恭敬,倒像是来讨债。
一点一点逼迫,和刚才那通电话一样窒息。
三个人穿着黑衣,雨水从帽檐滴落,那几人狠厉的目光看向林欢鱼,她颤抖了一下,犹如冰锥刺入骨头。
“你能别这样叫我吗,恶心。”声音有些熟悉,林欢鱼放缓了脚步,蹲在旁边。
“当初你们不就是在这儿对我摇头摆尾吗,我想找几只狗陪我玩儿,现在不想玩儿了不行吗?”
大块头揪住俞舟的领子,用力一推,俞舟撞在粗糙的墙面上,想反抗却被用力按着。
几人抢过他的书包,将笔和课本扔在泥地里。
快速翻找书包,直接将所有的东西倒出来,一无所获,最后将书包一脚踢开。
男人恼羞成怒地抓着俞舟问:“你钱呢?”
少年身形不稳,背部重重地刮到锋利的石块,跌倒在青石地面上,雨水混合着泥浆沾满身躯,像被人丢弃的娃娃。
“就这点能耐是吧?”
一人拎着他的头发,说道:“你还挺硬气的。”
“叫你一声哥,真把自己当哥啦?你就是没人要的哈巴狗!”
俞舟笑出声来,眼神空洞冷漠。
正当三人准备进一步动作时,“住手”,林欢鱼将雨伞把抽出防御,跑到他们中间。
她将男生护在身后,“我已经报警了,我劝你们赶紧走。”
林欢鱼攥紧雨伞,指节绷得发白,全身紧绷着,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几人。
“要钱是吧,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林欢鱼迅速翻遍了全身上下所有口袋,把带的几十块钱丢给他们。
“呵,”花臂大哥捏着钱笑了起来,“姑娘没见过世面吧,打发叫花子呢。”钱又被扔在地上,被雨水打湿。
俞舟撑着墙面支起身体,但发现腿弯根本没有力气。
他盯着前方的少女,想把她拉回,才发现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我告诉你,这儿人多,动静闹大了反正我们就挨顿打呗,你们不一定能走。”林欢鱼声量都提高了几度,像是给自己壮胆。
几粒碎石簌簌滚动,路人经过时往里面看了一眼。
千钧一发之际,林欢鱼不动声色地反手拽住男生的手腕,将旁边的自行车推倒,拽起俞舟就向巷口人多的地方跑去。
“追呀,被一个小姑娘戏耍”
“站住!”
林欢鱼拉着他赶紧绕出巷子,发现俞舟状态不对,又回头架起他,让他能尽量靠着她跑。
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香,混合着雨水似乎更清新。
少女毛绒外套轻轻擦过手背,本来冰冷得没有知觉的手臂隔着衣服也传来阵阵暖意。
夜晚道路很静,除了雨声,俞舟仿佛还能听到心跳声,跟随着脚步“扑通”。
终于看到巷子口的灯光,雨水积成的小洼倒映着灯泡像太阳。
脚步踩过,灯光碎开,又像绽放的烟花。
周边的邻居听到声音也出来查看,看到林欢鱼,开口招呼道:“小谢下雨了,赶紧回家呀!”
“好,我知道啦。”林欢鱼知道阿婆眼睛不好,应该是把她当谢家妹妹了。
也许是听到声音,后面已经没有人在追赶,但林欢鱼还是拉着俞舟到了大马路边。
泥土和血水粘附在头发上,林欢鱼看清楚少年的模样,泥水糊了满脸都是,脸上也刮蹭带了伤。
俞舟?
俞舟神色凝重地盯着女孩,试图将记忆里中二的她,和刚才出现在他面前的她重合。
谁料下一秒……
“你说话不好听,脾气也不好,他们自然欺负你。”
“他们打你你不知道跑吗?,还逞什么最强啊!”
林欢鱼之前积压的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像开闸的洪水,完全止不住话头。
胸腔里的火气一下子冲上来,忍不住地咆哮:
“你就是哪哪都不好。”
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以后,林欢鱼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又低下头小声咬着唇道歉。
俞舟有意逗一下女孩,微微前倾,“谁说的,万一他们觉得我长得帅呢?”
林欢鱼还在处理这段话,呆愣地看着俞舟。
一滴泪水砸在俞舟手背上,他心底却涌起一股不明的烦躁。
俞舟抽出早就湿透、沾满污泥的衣袖,他声音放得极浅,嗓子微微沙哑,道:“以后还是少管闲事”,俞舟朝着大街上走。
林欢鱼望着他伤口抿着嘴应了句“好”,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林欢鱼瘸着腿到药店买了扭伤的药,望着旁边的红药水还是拿了一瓶。
超市离家也没有多远,总共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阿姨告诉她妈妈已经回去了,林欢鱼才忍着痛回家。
楼道的灯光暗淡,明明是相同的户型,但是这边没有光照,明显要恐怖许多。
“砰”,不知哪儿传来啤酒瓶碎裂的声音,林欢鱼加快了脚步。
室内依旧漆黑一片,房间主人不像回来的样子,林欢鱼悄悄地将药挂在门把手上,站了会儿,又衣服口袋里掏出创可贴一起放进去。
“哼,买都买了。”
俞舟隔着门把头靠在门上,握紧了门把手,手机屏幕上又是女孩蹑手蹑脚的画面。
俞舟嘴角微微扬起,这次倒更像贼。
走出楼道看到光明,林欢鱼明显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将头发放下遮挡那半边脸,进门发现屋内餐桌上的灯亮着,母亲弯着背,一半身影在阴影里,听到动静转过身。
“你这孩子去哪儿啦?给你打电话手机也没带。”林欢鱼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痕。
“我看你没带伞,给你送伞去了,结果到超市发现你已经下班了。”她垂着脑袋回话,语气带着紧张,微微颤抖。
母亲看到林欢鱼衣服也淋湿了,责备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在超市什么没有啊,我买了雨衣回来的,”母亲捏了林欢鱼的脸,递给她毛巾,“下次照顾好自己就行啦。”
林欢鱼洗完澡后,坐在凳子上喷药时才发现脚踝已经鼓了大包,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一按一阵剧痛。
林欢鱼叹气,闯荡江湖难免有牺牲,呲着牙赶紧喷了药就休息了。
俞舟打开口袋,里面有创口贴和红药水,拿出创口贴反复摩挲表面,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林欢鱼咋咋呼呼,尴尬地扯出微笑的画面,“哼,傻得可以。”
林欢鱼今天起了个大早,不为别的,她做梦梦到自己被绑架了。
醒了之后就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对面,在内心吐槽,这后遗症也太重了吧。
吃早餐时母亲正在刷新闻,“哟,最近这抢劫,拐卖事件有点多呀,你放学走大路听见没。”
林欢鱼回应着,又想起巷子里那几人。
林欢鱼在楼下磨蹭了一会儿,踢开了几粒石子,一见到俞舟,她冲上前,“俞舟,咱们怎么说也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
“这样吧,咱俩晚上一起回家行不行?”林欢鱼期待的眼神盯着俞舟,其实她只是有点怕黑,加上怕昨天的人纠缠。
“昨天不是说保护你吗,你放了学等我”,林欢鱼见俞舟并没有任何起伏,猜他可能不想大家误会,“校门口吧。”
俞舟皱眉盯着林欢鱼看了一会儿,背着书包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