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陪练 可能是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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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上午10：21分，AAA战队电子俱乐部基地。
孙经理以为自己看错了。
或者是他终于不堪重负的积劳成疾，突发幻觉。
不然怎么会在简历里看到那个人的名字。
“来人啊。”
他颤抖着手，呼唤助理，无助的仿佛发现贴身太监谋朝篡位的病重皇帝。
“我在这。”
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他乱舞的爪子，没用多少力道，却莫名慎得慌。
孙经理抖动着面部肌肉，缓慢转头。
果不其然，撞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曾经无比熟悉。
尴尬地嘿嘿两声，尽显局促。
“好久不见啊，泯神。您老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好在外面订桌酒席，给您接风洗尘。”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便解救回自己的手腕。
暗自思忖，这瘟神不是退圈去国外读书了吗，怎么两年多工夫又杀回来了。
而且回来就回来，老东家协白是撕破脸皮，死生不复相见。
跑他们AAA来又算什么意思……过往也没有交情啊。
江泯神色漠然，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毫不客气地拖了把椅子坐在孙经理对面。
整体气场骇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俱乐部老板，今天就要把人炒鱿鱼扫地出门。
“我哪敢吃您请的饭。”
江泯淡淡地说，“刚进门时，顺路在青训部那边晃了一圈。每位未来之星见到我，不是脸黑就是脸白。
“这样的五味杂陈，我总要问清楚情况，难道是我在国外变异成了异形丧尸而不自知？”
孙经理心里一咯噔，心想大事不妙。
江泯不动声色：“我抓住表情管理最好的那位，年轻人染了一头跟枯黄的稻草一样的黄毛。他盯着我，直接脱口而出——
“这不是江泯吗，那个泯灭人性的泯。
“把协白俱乐部老板的继父拐跑，去国外定居结婚，火速领养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过得其乐融融。怎么又回国晃悠在俱乐部，是奶粉钱不够必需重出江湖吗。”
声线平稳，咬字独特，嗓音好听。
孙经理开始出汗。
“我说，哦，这事谁告诉你们的？孙经理吗？”
“不不，你不能诱导性提问!”
“他们说是孙经理那天在餐厅闲聊说的，根本没避讳旁人，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基地都知道了。”
江泯仍然一张脸无悲无喜。
曾经让无数粉丝欢腾的清俊面庞清瘦不少，比起两年前的意气风发，更加沉稳内敛。
但是可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隐藏于平静海面之下的情绪，好像随时要迸发。
孙经理觉得特爹的是个什么事。
干笑道：“都是误会，我能解释。确实在餐厅闲聊的时候，谈到你在国外的近况，分享过近期听到的流言蜚语。”
江泯：“故意败坏我名声？”
孙经理：“哪能。当然是想帮您辟谣，哪个不长眼的，把澄清的后半段落下。牧桥柏当时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刻意提的Arrogant。
谁让他们3A战队的门面就是牧桥柏。
不拿出圈内地位勉强持平的职业选手，江泯估计不会给面子让这事翻篇。
虽然，两人没有私交。
主要牧桥柏入行晚，在吃青春饭的电竞行当里差着好几辈。
二人为数不多的会见都是在赛场上点头微笑示意，江湖一直传言既生瑜何生亮。
不过，私心牧桥柏为翘楚的人更多。
不为别得，只为他拿过江泯一直没拿过的联赛团体赛冠军。
江泯的个人实力毋庸置疑，个人赛的冠军头衔拿到手软。遗憾的是，无名之战再怎么讲也是五个人的游戏，输赢得看队友的面子。
念及此，孙经理有点自豪他们3A战队的梯队建设了。
就是比那协白战队靠谱。
江泯听到牧桥柏的名字，有所反应。
眼底略微复杂的感情一闪而过，难以细究深层次含义。
孙经理警惕起来。
尚且未能琢磨出关窍，就被江泯的语出惊人吓得凛然。
“我来应聘陪练。”
孙经理瞳孔地震：“你来应聘什么东西？”
他果然还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否则怎么会听见，无名之战电竞圈老祖级别的人物，说要来当陪练。
甚至不是教练。
约等于勇者打败魔王练满级之后，表示自己决定去国王城堡应聘做个卑微男仆。
你们不要来碰瓷，从此我只负责洗扫。
“就这么说定了。工资日结。”
江泯肯首，“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目前我没有落脚的地方，麻烦安排个宿舍。不用多费心，和一队住一起即可。”
他顿了顿，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充道：“牧桥柏对面就有间空着的宿舍，不如就那里吧。”
您老还带自己选邻居的？
孙经理嘴唇颤抖着，一阵欲言又止，结果江泯拔腿便走，没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孙经理后知后觉不对劲。
江泯怎么知道宿舍的布局？
在特意追出去目送江泯那个硕长的背影，瞧见其毫不迟疑的行动路线后。
心中一惊，得出个可怕的结论：
他们3A俱乐部里有内鬼。
要不然从未登门拜访过的江泯，怎么会对基地的内部规划了然于胸？搞得好像建筑物是他设计的一样。
孙经理赶快跑去前台。
这时候江泯已经自来熟的往训练室去。
他就问前台：“你怎么把江泯放进来了，我们提前没有约过。”
前台一脸茫然：“啊？可他是江泯唉，难道不该放他进来吗？”
孙经理一时无言以对。
对哦，那可是江泯唉。
年少成名，无数人心目里的神级人物，恨不得供起来。
哪怕晚节不保，余威还在。
前台面露迟疑，纠结片刻，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可疑的传单，颇为不舍地递了出来：
“孙经理，来。这是咱们泯神的个人签名，他一开心给我签了好几张呢。这张孝敬您的。”
那是以红黑色为主的传单，油墨清晰手感绝佳，印刷的五位男性眼神坚毅，身穿的战队制服也很帅气挺阔。
而此时此刻，一个巨大无比、潇洒自逸的Without签写在上面，完美覆盖C位队长牧桥柏的身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牧桥柏的签名。
孙经理面无表情：“这是我们3A战队的传单，对吧。”
前台装傻：“您说笑了，咱们3A战队那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里还需要传单。”
孙经理看着旁边的打印室。
“不要以为可以糊弄过去哈，你特意从官网下载的宣传图，用着那台一万二的打印机，就为了让江泯签个名？你这是在侮辱咱们家柏神!”
前台微微一笑：“啊？”
孙经理被气得不轻，念叨着孺子不可教也。
插着腰原地转了半圈。
将走不走之际，想起莫名回国的江泯，一股怒火上头。
“你说江泯走了就走了，还回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国外生活成本太高，需要刷脸捞金吗。”
前台：“您说笑了，北美那几个俱乐部恨不得八抬大轿迎娶咱们泯神，连带着把老婆本绿卡安排到位。他不用为了钱回来。”
此言不虚。孙经理又哪里真的不知道。
他的眉毛拉耸了下来。那副精明的商人派头总算褪去，无意间展露丁点真心。
“他要是真的转会去外国战队还好了。”
至少还在继续打职业。
而不是像2年前那样，以“出于私人原因决定暂停活动”的声明，毅然决然的与协白战队解约，赔偿巨额损失后远赴异国他乡。
原本个人选择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外人置喙。
可他快刀斩乱麻的样子，好像后半辈子不想再和无名之战牵扯上任何关系。
仿佛那些荣誉与奖杯一文不值，那些为他欢欣鼓舞的粉丝一文不值。
那些因为他入行，雄心壮志想要为国争光，获得世界冠军的职业选手们——
暂停排比句。
孙经理骤然想起。
他们家牧桥柏正在训练室直播，凑签约时长；现在江泯也过去了。
抛开微妙的竞争关系不提。
这两人性格适配度极其低，易燃易爆物与火星子都比他们和谐。
点头之交姑且能平静共处，真面对面放一块，大概率要炸。
不去盯着总归不放心。
前台突然说：“唉，孙经理，差点忘记了。本赛季新的赞助商，缤纷饮料的徐副总正在3号会议室等您呢。”
孙经理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前台微笑：“徐副总刚好和泯神碰上了，在听说有事找您商量以后，主动提出他可以等会，让先别打扰你们。”
缤纷饮料的老总和副总都是死忠粉。
无名之战在国内毫无水花时，就投资冠名战队，为该游戏的商业价值助力。
认识江泯这尊上古真神不足为奇，不认识才奇怪。
孙经理：“……”
自己脱不开身，教练上午也不在基地，真没谁镇得住场子。
犹豫片刻，他心里的天平倾斜，愤愤得调转方向去了会议室。
只能祈祷牧桥柏发挥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了。
*
此时此刻，训练室。
AAA战队的队长兼任指挥，牧桥柏，正在旁若无人的直播。
直播玩消消乐。
他本年度只差最后2小时的直播时长。
上播前，牧桥柏微笑表示，播完后，在剩下的日子里，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水友们骂骂咧咧，却不得不珍惜这段缘。
【求求你收手吧，消消乐它非玩不可吗。你这关卡住半个多小时，我看得脸红心跳。】
【那是高血压犯了吧。】
【我去，不早说。】
【别再逼妖僧了，小心他氪金氪成道具赛。还有谁记得上回的斗地主吗？】
【硬生生给自己买了七十八套衣服，三十六组特效。每局对战，精力全放在怎么换装挑衅对家上面去了。】
【打的稀烂，连我楼底下95岁的老爷爷都不如。】
队友云杰欲言又止：“哥，要不然我们玩会森林冰火人吧，你就当帮我拉点人气。”
他算是队里社会化程度最高的成员，日常起到一个调和剂的作用。
每每感觉，牧桥柏要玩点控制不住的花活时，就会挺身而出。
牧桥柏似笑非笑：“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攻克难关……你们谁有这家消消乐制作公司的联系方式，我想把它买下来。”
原来是这么攻克的吗！
云杰惶恐不安。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牧桥柏是个超级富二代，完全有能力随便收购游戏公司。
快住手啊！
弹幕还在嘻嘻哈哈：
【他急了，他急了。】
【话说，妖僧有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啊，撇开家庭条件不谈，他代言很多，商业价值算不算现役最高。】
【我曾经查过，从披露信息来看，屈居历史第二。只比上古真神江泯差点。】
【？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江泯的狗腿子。他这个懦夫，跑的时候连发布会都不敢露头。从这方面看，确实挺神的。】
【别在妖僧的直播间里聊，出道来为数不多的两次封号，都给了提到“这位”的人。想进封神榜，就请继续。】
弹幕沉默片刻，默契地刷过一片花墙，好像从来没有谈论过该话题。
牧桥柏转动了下椅子。
他身体后仰，远离电脑屏幕，显得漫不经心。
训练室的门打开。
啪嗒一声，孙经理精挑细选的木头双开门门板靠到墙上，不轻不重产生动静。
牧桥柏的位置，斜向背对着大门。
开着摄像头，弹幕也看不清是谁进来，只见一闪而过的黑色卫衣。
“你好，云杰先生。”
轻飘飘的没有着落的语调。
“我是新来的陪练，按日结算。趁着天还早，能劳烦您现在就开始1V1的训练赛吗。”
“……”
听到熟悉的人声，牧桥柏的唇线瞬间绷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