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X2，奇葩夺冠[电竞]》脱水水母

13、愿望 太阳打西边

　　江泯没有直接回应。
　　先从牧桥柏的怀里抽身。

　　懒人沙发是单人的，两个成年男性显然不适合塞在一处。
　　江泯打算坐到旁边的皮革沙发上去，这样距离牧桥柏不算远，谈话依然便捷。

　　主要他无法忍受和牧桥柏靠的这样近。

　　牧桥柏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气。
　　和多年前熟悉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们曾经在刚成年那会合租过，为了省钱，洗衣粉都买打折的大袋。
　　然后把两个人的衣服全部洗出一个气味。走出去不必多言，外人心领神会的知道他们住在一起。

　　贴的越近，越有种毫无变化的错觉。

　　江泯往外撤了半步，胳膊撑着墙壁，要把身体礼貌的搬运走。
　　牧桥柏下意识地发力，揽住他的腰，将整个人收了回来。

　　瞬间失去平衡。
　　江泯砸在了牧桥柏的胸膛上，比起之前客气的倚靠，更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拥抱。

　　气氛变得微妙。

　　江泯自认年长一岁，有主动递台阶的义务，不能指望脸皮薄的牧桥柏想出圆满的借口。
　　遂轻描淡写道：“不好意思，刚才手滑没撑住，砸了你一下。”

　　牧桥柏的眼神有点吓人。
　　很难描述，五味杂陈，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打翻的颜料盘子，可能颜色都稍显单薄。

　　江泯不自觉的反省了一会陈年旧事。
　　思来想去，认为当初的和平分手，双方均无异议。这两年来，他们没有联系过，也就没有感情恶化的空间。

　　大概是牧桥柏打职业后被那群孙子给气得应激了。

　　两人立刻拉开距离。

　　皮革沙发价格不菲，表面不容易藏污纳垢。但在舒适度和味道上，实在不敢恭维。
　　江泯的坐姿略微收敛，主要不想让皮革味刺激他本就脆弱的胃部。
　　现在已然有点反胃。

　　牧桥柏从懒人沙发上起身，一声不吭地也坐在皮革长沙发上，只是隔得格外远。
　　堪比王母娘娘拔金簪画的银河。

　　江泯找回话题：“我的确有事想和你商量。”
　　牧桥柏：“嗯。”

　　江泯：“我要组建一个新的战队，参加这次的全球联赛。按照有关规定，为了不错失机会，希望你能加入，并出任领队与指挥。”

　　牧桥柏：“我拒绝。”

　　江泯：“你拒绝的未免太快了。”
　　牧桥柏：“我不信你在听到有人推销投资鱼骑自行车的项目时，会深思熟虑后再回绝。”

　　言外之意，你的提议荒诞的好比卖瓶装空气。

　　江泯微挑眉尾。
　　这在一贯来没表情的脸上，算得上很大的情绪波动，显得富有生机。

　　不符合常理，却符合人情的是，他没有因此尖锐的发言而感到气恼。
　　反而心情不错，语调平缓道：“我们的战队会有远超于其它队伍的显著优势。”

　　用词笃定。
　　牧桥柏扯了扯唇角，露出个转瞬即逝的嘲讽笑容，道：“优势在平均年龄上？”

　　江泯：“资金实力。”
　　牧桥柏：“如果这两年在国外发财了，不必在我面前招摇炫耀。”

　　江泯：“知名度极高。”
　　牧桥柏：“极端黑粉众多，会导致安保费开支急剧飙升。”

　　初创公司忽悠人就是如此的心酸。
　　一连从多个刁钻角度切入，尝试用优越条件说动牧桥柏，他都冷傲拒绝。

　　江泯站起身。
　　牧桥柏似笑非笑：“这就要放弃了吗。”

　　只见江泯往休息室的水吧台去。

　　电竞职业选手，听起来很不健康，实际上算运动员，对身体素质有要求。
　　像3A这种有追求的，明确要求一队和二队，早起跑步锻炼，日常吃营养师调配的三餐。

　　水吧台自然不能有那些腐蚀强健身体与心灵的东西。
　　特指酒和碳酸饮料。
　　除了牛奶与蛋白粉，便只剩下热开水和凉白开。

　　江泯自来熟的拿了两个玻璃杯。
　　仔细的用热水冲烫消毒，一杯盛满热水，一杯盛满凉水，一杯装空气。
　　然后以做实验的严谨精神，细心调配温水。

　　在一番热了加凉水，冷了加热水的操作后，他终于获得了一杯满意温度的温水。
　　于是端着杯子坐回沙发。

　　牧桥柏看得神色阴郁。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喝冰的了？”

　　江泯的前半生基本和健康生活没有任何关联。
　　经常性熬夜，爱吃辣的，也爱喝冰的。不至于到一直喝冰水的程度，但基本也都是常温。

　　在他决绝的做出去国外的决定，牧桥柏从别人那得到消息时，正在聚餐吃晚饭。
　　盯着桌面上的矿泉水，牧桥柏的第一反应是，江泯爱喝冰水的习惯就是在国外养成的，现在回去一定如鱼得水的很适应。

　　江泯哦了一声，道：“养生。”

　　牧桥柏冷笑：“养生？我劝过你不知道多少回，始终坚持自我。这才出去两年，就变了这么多。”

　　江泯：“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
　　牧桥柏：“我不想和你叙旧。”

　　江泯：“你之前说过，你对打职业不感兴趣。之后依然改变主意，加入了现在的战队。”
　　牧桥柏：“……”

　　无言以对。

　　他真的很想把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
　　例如当年他愿意加入3A，事先是和幕后大老板谈过的，达成合作协议，入股投资。
　　条件就是，在下一个窗口转会期，3A要负责出高价把江泯买过来。

　　他该死的一直记得江泯20岁时的生日愿望。

　　出租屋，廉价的奶油蛋糕，五颜六色的细小蜡烛，窗户外呼呼作响的狂风，与打击在阳台塑料顶棚上的强势雨点。

　　江泯在他的劝说下，勉强答应闭着眼睛许愿。
　　结果下一秒就把愿望说出声来。
　　“我想和牧桥柏一起拿全球联赛冠军。”

　　牧桥柏亡羊补牢地去捂他的嘴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江泯冷着脸，无所谓道：“我可以靠自己实现这个愿望，不需要老天帮忙。”

　　可是在那之后江泯真的一路走得太艰难了，他靠自己走过太多难走的路。
　　牧桥柏都有些怀疑是否真的一语成谶，他悄悄回了趟老家祠堂，扔了两根签，做出决定。

　　这世上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
　　江泯根本没等到转会期，毅然决然地与协白战队解约并出国，没留下只言片语。

　　然后，他也在没有江泯的情况下，在职业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甚至于夺冠。
　　至此，多方利益纠葛到，他的私心必须深埋地底，永远不能重见天日。

　　牧桥柏：“你当初为什么要出国，又为什么要回来。”

　　江泯有些诧异。
　　他看向牧桥柏，后者的神态与语气都平静自持，不是讥讽，不是质疑，甚至都算不上在问一个问题。

　　“我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
　　受牧桥柏毫无攻击性的状态影响，江泯超出预期的吐露了一丝真相。

　　牧桥柏拧眉，敏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家出了什么事？”

　　很好的台阶。
　　江泯顺势接话，不咸不淡道：“我父亲得病，已经去世了。刚办完葬礼，我就飞回了国内。”

　　牧桥柏：“需要节哀吗。”
　　江泯：“郑明远说过两遍了。”

　　牧桥柏肉眼可见的放松许多。

　　说到底，也只需要一个台阶下，能证明他绝非无关紧要的人。
　　重要程度败给渣父，也算勉强能接受。

　　话锋一转：“你私下里去见了郑明远。”

　　江泯：“他是犯罪嫌疑人吗。”
　　难道见郑明远等同于违法犯罪，措辞怎么如此的诡异。

　　牧桥柏：“你都不愿意和我谈谈，却愿意和他聊天。”
　　江泯：“我走前把明德市的房子都卖了。不拜访他，我就要拜访酒店。”

　　牧桥柏笑意不达眼底：“你现在还住在他家里。”
　　江泯淡然：“我已经把行李收拾过来。暂时担任陪练，直到你答应和我去我们的新战队为止。”

　　牧桥柏没给出反应。
　　只一味的夺走水杯。
　　去接了点热水，然后塞回江泯的手里。
　　消瘦且苍白的手，触碰一股凉意，仿佛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得牧桥柏心情很差。

　　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
　　安德烈和小胖前后脚的进来。

　　他们正在聊天，一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两个大活人。

　　安德烈情绪激动：“孙经理有病吧，谁会聘Without做陪练，是不是没看过他打游戏。三句话就能把我的血压推到340。”
　　小胖安抚：“也，也没那么糟糕吧……而且人类的血压是到不了340的。”

　　江泯：“你原来想去动物园上班。”

　　对话里突兀的冒出第三人的声音，把安德烈吓了一大跳。
　　他头僵硬的转动，像午夜里寻找田鼠的猫头鹰，倒是又没那么机敏，呆呆傻傻的。

　　和江泯四目相对。

　　安德烈尴尬微笑：“哈哈，Without，好久不见。”

　　江泯：“上次见面的时候，你选用的英雄是[捐献商人]，玩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安德烈：“哈哈。”

　　江泯：“你最近还在为开刮痧店做准备吗。”
　　安德烈：“……”

　　那局里，他大失水准。
　　[捐献商人]玩成了跑图商人，全程光顾着给队友送材料合成装备了，一点伤害没打出来。

　　甚至不如唱圣歌的牧桥柏。
　　他在最后十分钟里，还用神恩赐福法典，重创了对面岩石战队队长的后脑勺。

　　事后网上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以为江泯没那么八卦，没想到也是个戳人伤疤的好手——不对，他不是一直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鬼样子吗！

　　队友小胖不给力，傻乎乎的问江泯：“您刚才提到的去动物园上班，是什么意思呢。”

　　安德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江泯面无表情道：“长颈鹿的血压才能到340。安德烈一定是很想和它们做同事，才会苦练血压阈值吧。”

　　安德烈：“……”
　　再这样气下去，他一定会比长颈鹿先走一步。

　　发觉自家队长牧桥柏在旁边端坐着，安德烈开始寻求援助。
　　妖僧绝非浪得虚名，怼人方面自成一派。能和江泯一较高低的，也就只有官方指定宿敌了。

　　他一定不会同意江泯做陪练，留在基地里碍眼的，对吧。

　　牧桥柏：“我请客吃饭。”

　　安德烈：“？？？”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