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芥见下下的错》庵水枯

13、第 13 章

　　拿到成绩单的第一时间你就给妈妈打电话：“我考第一名了！”

　　“噢！”妈妈很惊喜，“那很厉害啊！”
　　你保持了谦逊的美德：“不过大家分数差距很小，很容易就会被超过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并列第二，总分就比你差两分。最后一名的夏油杰总分也只比你差三分。

　　“没关系，妈妈知道我们由里很聪明。就算不是第一名，这件事情也不会改变。”电话那头问，“暑假确定不回来了是吗？留校申请提交了吗？”
　　“还没有，”你说，“同学邀请全班去他家里玩。他家挺有钱的，反正大家在那里待一个多月完全没问题。”
　　“男孩子？”妈妈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们班人特别少？”
　　“嗯。”对不起妈妈，其实你当时说的全班9个人已经比全年级人数的两倍还多1个。

　　“注意安全。”妈妈提醒你，“要跟女同学睡在一起，不要一个人待着，也不要跑到陌生房间里去。有什么事情就给妈妈打电话，发短信也可以……总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在妈妈即将长篇大论之前，你赶紧安抚她，“放心啦，我有分寸的。”

　　又被迫听了好几句男女交往守则，你才被妈妈允许挂了电话。

　　“五条家啊……”你本来是想收拾行李的，但除了衣服以外根本不知道该带什么——说是衣服，实际上这种天气你也只会穿老头背心加大裤衩。窗户外面的蝉鸣此起彼伏，即使有冷气吹着，毒辣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泄进来，仍然晒得你背上发烫。

　　“好热。”

　　…

　　你们惊讶地发现五条悟家里也有空调。

　　“干嘛把别人家里说得像是什么原始山洞一样。”五条悟埋头在冷冻柜翻找，“没有巧克力味的了喔。”
　　“那就草莓的。”你不介意。
　　“你俩就吃汽水棒冰？”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点头，他把找到的冰激凌分给你们，然后叼着自己那根冰棍和你们一起回房间。

　　“你家装修……偏传统嘛，”让你想起以前看的古装剧，“我还以为会有一些更特别的纳凉方式。”
　　“比如？”
　　“额，”你也不知道，“放很多大冰块然后让侍女对着扇风？”
　　“又不是禅院家。”五条悟嗤笑，“肯定还是现代科技更加便利吧？”
　　“御三家的禅院？”夏油杰问，“他们怎么了？”
　　五条悟作出呕吐的表情：“也没怎么，只是很烂而已。”

　　他笼统地给你们讲了一下禅院家那些破事：重男轻女、践踏弱者、族内通婚——“他们好像还会让侍女用嘴给男人脱袜子。”五条悟真心无法理解，“不会觉得很恶心吗？”

　　你倒是没有什么感想。五条悟说的都完全符合你对于禅院家的刻板印象，而且你也早就从“不谙世事”毕业了……前世看的那些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可比这个诡异得多。
　　但是对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种真正的高中生来说，冲击力还是很强。两人现在都是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

　　“他们……”在卫生方面略有讲究的家入硝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算了。”

　　夏油杰也叹气道：“力量的滥用，这不是完全违背了咒术师存在的初衷吗？”

　　【咒术初级导论（第5版），序言，第二段第3行：咒术师以守护非术师为业，一切行动以非术师的安全为首要准则。故意对非术师发动术式并将其杀害的咒术师，将被视为诅咒师，并执行死刑（咒术规定第九条，节选）。】

　　五条悟对此不发表评论。

　　“咒术师也首先是人嘛。”你挑挑拣拣，把《哈利波特·魔法石》放进碟片机，“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咯。”
　　“人类，吗……”夏油杰又一次叹气，“也是呢。”

　　“接下来看什么？”一部结束，家入硝子问，“接着看《密室》？”
　　“不要，《哈利波特》看一部就腻了啦。”五条悟抱怨。
　　“那看《加勒比海盗》吗？”
　　你觉得不行：“那个我看了会犯困。”
　　五条悟驳回：“你忍一下。”
　　“真的忍不住。”你诚恳道，“还不如看《黑衣人》。”
　　“这么喜欢《黑衣人》吗？”夏油杰不理解，“我记得你都看三遍了。”
　　“没有安全感吧。”五条悟说，“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都是这样的，会反复看已经看过的东西缓解焦虑。”
　　“你是怎么说别人的就代表你是什么样的人喔。”你对他张开双手，“没有安全感吗五条悟小朋友？快来给妈妈抱抱。”
　　“恶，谁要叫你妈妈啦。”
　　“叫爸爸也可以。”你不挑。
　　“到底看什么！”家入硝子被你们吵得头大，“我都无所谓，能不能快点决定？”

　　空气中暗流涌动，你们三人交换几个眼神，都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

　　“我出石头。”夏油杰率先宣布。
　　“谁信？”五条悟不屑道，“这套战术早就用烂了好吗？你太落后了。”
　　“这叫经典。”
　　“老土才对吧。”
　　“诶！”家入硝子掏出黄牌制止，“不可以人身攻击！”
　　“你就说你相不相信吧。”夏油杰老神在在，“这个游戏，我有必胜法。”
　　“少看点漫画。”你已经准备好了，“三——”
　　五条悟也举起手：“二——”
　　“一！”

　　最后，赢下这场战争的五条悟不出所料地选择播放《加勒比海盗》，而你也不出所料地靠着同学们，睡得很香。看完又被叫醒打了一个多小时游戏，你实在是受不了了。离开房间，你走到庭院池塘旁边蹲下，用手指去逗弄那群肥嘟嘟的锦鲤。

　　“累了？”你听见家入硝子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下点燃：“我也累了。”
　　“他们还在打？”
　　“估计要打到晚上。”

　　“噢。”沉默一会儿你又问，“要不要去翻他房间？”五条悟的卧室在走廊更里面的地方，你们只有第一天来的时候扫了一眼。
　　家入硝子露出嫌弃的表情：“青春期男生肮脏的床铺吗？敬谢不敏。”
　　“但是也没事做吧。”你抬头仰望她，“闲着也是闲着嘛。”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雾：“闲着就要去翻同学的房间吗？”
　　“那倒也不是。”你说，“但我觉得他肯定有在藏次奥黄书。你难道不好奇吗？五条家的继承人会看什么类型的小黄书。”
　　“对他们两个的女人品味没什么兴趣。”
　　你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一把剪刀和一根胶棒：“那如果我说把夏油同学的头贴上去呢？”
　　家入硝子猛吸一口烟：“……”

　　再次回到房间是十五分钟后。
　　你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冲出来，拉开影音室的门，难以置信地问：“你竟然不看小黄书？”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看小黄书？”

　　“所有十五岁男生都看小黄书。”你非常坚定，“你为什么不看小黄书？”
　　五条悟更莫名其妙了：“我非得看小黄书不可吗？”
　　夏油杰一只手捂住脸：“你们非得这么大声地讨论这个吗？”

　　“可是他真的不看小黄书！”你还是难以置信，“他房间里除了游戏以外全是古籍，连一本写真集都没有，电脑浏览记录也干干净净！”明明是一个会用泳装偶像做手机壁纸的人，这真的可能吗？

　　“你为什么要去他房间？”夏油杰抓住重点。
　　“你看不看小黄书？”你反问。他哽了一下，转过头继续打游戏。
　　“硝子呢？”五条悟问。
　　“她抽第二根去了，”你摆摆手，也坐下了，“你竟然真的不看小黄书？”
　　“不看！”五条悟操纵的角色被打死了，他气呼呼地，“都怪你！你烦死了！”
　　“嘻嘻。”你接过他的手柄，替他玩第二条命。

　　晚上你是和家入硝子一起睡的。侍女本来想把你们安排在相邻的房间，但你还是坚持让她把你们安排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会立刻开始新一轮的训练。”熄灯之后，家入硝子突然说。

　　你们的被窝是侍女在榻榻米上铺的被褥，你睡不习惯，正在数天花板上的木纹催眠。

　　“先休息几天嘛。”你回答，“二级的资格也发下来了，我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
　　你听见家入硝子翻身的声音：“放几天？”
　　“两三天？”你也转过身，和她面对面，“毕竟能待在五条家的时间也就一个月，还是得抓紧一点时间。”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再来。”
　　“嗯。”你说，“但是越早学会的话，就越早能在他们面前炫耀嘛。”
　　“动机不纯喔。”
　　“是的喔。”你挪了挪，跟她凑得更近，“不开心了？”
　　“还没有喔。”
　　“讨厌我了？”
　　“也还没有喔。”
　　“喜欢我吗？”
　　“一点点吧。”
　　“真的只有一点点吗？”
　　“嗯……”家入硝子想了想，也凑近你，“那再多一点点吧。”

　　你们隐隐约约能听到隔壁两个男生的声音，还有蝉鸣。

　　“对不起啊，硝子。”你说，“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知道的啦。”
　　“那你保证不会讨厌我？”
　　“我保证不会太讨厌你。”

　　「会是什么感觉呢？」
　　现在在你眼前的这个家入硝子，还远比你印象中十年之后那个疲惫的女人要活泼许多。你知道她是一个很成熟、很通透的人，但是被夹在两个战斗天才中间、无法左右任何事件、永远在等待，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可能是自恋，但你觉得自己或许、也许、说不定，真的对家入硝子来说很重要：一个同龄的、普通的、能理解她的女性朋友。

　　你从被子下面探过去，握住那双和两年前的你同样羸弱的手。

　　“真的没关系啦。”你听见她说，“反正这次你和我们待在一起。”

　　对不起啊，硝子。真的对不起。
　　“嗯，”你说，“反正这次我和你们待在一起嘛。”

　　*
　　“你把书藏在哪里了？”夏油杰偷偷问。
　　“保管咒具的仓库，”五条悟也偷偷回答，“她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