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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暗地里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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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里请了人家的管事娘子来吃酒!
老的也是多年的帮闲老邻里,舔着笑脸来求,管事娘子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不然也不能屡屡怜这小的,给各家中介绍活计了
尽喝了杯酒,想了想留了话,“莫说主母…”,指了指上面,管事娘子道,“是老爷不喜跟小香奉粘连,你们别来府外走动,连我也要吃瓜落”
老汉赶忙地给人敬酒,调笑地挨近坐身,亲热奉承,“那怎么个营生?难不成老汉喝个风能饱?好不好给个生路呗~,娘子”
老不正经的!反手给了人手背一巴掌,管事娘子白了人一眼,又没撑住笑了,“我男人死的时候,小子还不懂事,老哥多多承顾,我也有今天…”,秦家的管事娘子沉默了几息,“这样!”
娘子招过这小姑娘,跟人做交代,“有那一个掌柜外县新来的,很奉承我家主母、女郎,是个有财力家基的,京都里的门路,邻州的家居!”
“这一时大家都去讨好曲夫人,要鲜花鲜货,哪里耐烦挑什么绣品?要知京来什么好奢侈的物件没有?咱这县里什么精巧物件能入得曲夫人的眼?”
“没得自讨没趣,反笑话人前”,秦家管事娘子给主意,意思便不要奉香的生计,去承针指活计,女儿家,这也是正经事
可小香奉不会针线
秦家娘子也怪这小香奉死脑筋,“这一时这外来掌柜奉承,门铺也是要大家的面能办得稳,哪里有拒绝的得意?”
“我家主母一句话,他也别在咱这地界稳当生意!”
“到时不禁什么新奇的花样,让那掌柜的做个中人…,若女郎,主母不爱,我也要难作出声,也别说我是个凉薄的”,秦家娘子却作警告,没得到时为这一门生计,把自己搭上,斜着眼看两父女
“你实实的好的!万不要自己开了口,我们不能讨好,只是我们吃不了这生计的饭!”,老汉大拇指竖得老高!“有这机会,若不您的能耐,谁人作得出?”,又殷勤地斟酒,满一壶的酒都是敬人娘子的,“如何能连累了您呢!芣苢~”
这小姑娘忙与人跪下,磕三个头,眼眸忍不住弯了弯,忙忙敛起肃色,合人道恩
虚扶了一把,没扶起人,娘子也正坐在中位上,双手微微懒搭在交叠而起的膝上,说着该起身走了,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太亲热了
“谁敢得罪了你?”,老汉笑
小姑娘跪在地上点着头,眉眼弯弯笑,不住应和着
管事娘子只笑嗔了眼两父女,白白自斟来酒,饮了几口,倒唏嘘起往昔故事来,“天下才定多久?人哪有个自己的家乡?我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到这一处能落下便就落下了…”
老汉也感叹,“那岁月不好过,现下如何,头顶有片天,管咱刮风下雨,能做个收成…”
“可不是?”,管事娘子觑着眼看人,酒酣着耳热,面上也沁了红晕
一个县里的,细细数来两人也是一二十年的相识,当年老汉是县里山外土长成的当地人,满地宅户做着杂工,这管事娘子不知哪里来的流民呢
这一时县里大娘子小绣娘哪一个不跟着秦家管事娘子攀关系?真是命数
两人也难得闲工夫,这一时聊起往事来,小姑娘穿梭忙在厨下、桌面间,与娘子擦巾抹汗,清酒热粘哒,又有热起滚汤下酒
小姑娘哪能要娘子的资物!
双手推拒着不敢要,拿眼看着爹爹
秦家管事娘子把眉挑着
老汉偷偷抬着下颌,拿眼神示意女儿,伸手拿着,易来好下酒果食
这一下打发着女儿去
“芣苢也乖,只…有时犟,不知变通”,远远看着小姑娘奔出门外沽酒易食去,哪里没见到两父女机锋,“你爷俩倒像亲爷俩,亲近~”,笑看着人
“做事的人,不犟能硬下心性?”,老汉也笑,“你那时比她犟得很~”
又说,“我养大的,是我的姓,怎不是我亲的?”
“夸谁?”,秦家管事娘子也接碗在手,随老汉倒酒
穿过最热闹的街坊,向着主干道,往城门方向,那条是通向青山寺的大道,车马车辙碾过青草,压着土壤,徐徐向着前方而去
青绿色的植被沿着河岸肆意生长,转自小径以至没路,这一带便少人烟,流水声清晰可闻,举目望去,天空清澈好像映着水光粼粼,清风拂过苍翠的大树,裹挟着嫩枝春芽的清新,抚向面颊,一派清爽自然之色
花草相对而言,气味并无十分浓重,隐藏在植株之中,很缓慢地,散发出来
杏花带着粉,花蕊晕着红,点点的淡黄被清风稍稍抚弄,轻轻摇晃
这一枝杏拿起残枝,把手理出枝桠,迎着风,还余簇簇花,扑了满面的香
山里的风,总是带着冷冽,撒在肌肤上,硬生生逼起冷硬的线条
哪怕很克制地屏着呼吸,放轻脚步,风声之中,只带着轻轻流水的寂静,青草被簌簌扫过脚边的声音也很难不让人听到
堤岸上的人,微微侧身,水色的潋滟在晴空的照映下,粼粼泛着白光,映得面颊澄净鲜亮
做足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的人,僵硬着身体停住脚步
何泽轻轻勾起笑容,“如何跟着人,还害怕的”
举步快速上前,这一厢脚速合着心速,相距三四步,揖身直直,跟人说话,“这…这位公子,多谢您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面上轻轻浮着笑,“这并非你连日来跟着我之因由”
羞愧地低了低头,又觉这样不好,忙脸上带着笑容抬起,“不知您有何喜爱,家中无能感谢的东西,不敢在您面前显眼”
不置可否,轻笑一声,指了指那怀中的花枝,“这是你的谢礼?”
眼睛亮了几分,指尖陷在掌心颤了颤,“虽…虽不是玉成县向来有的,这杏也实..实很美,您能喜欢就最好了,不,不是谢礼!”,明确几分,心中更加欢喜,心下踌躇了瞬,袖中抽出一包香囊,半臂长的花枝被小心夹在怀中,双手打开包着的细布,漂亮的白色丝绸,底部蔓延着青绿,是春天,春芽从土壤之中一点点抽芽,长满了山野的青草
层层叠叠的绿,深浅不一,真真是草色映上一般!
“看您多在山野崖壁之中赏趣…”,想到什么,连忙打开了香囊,里面细细密密填充好香草,气味清香,凑近闻也只有淡淡的香气,却很持久,可在身上留香,醒神,虫蚁不喜这样味道,玉成县外山中的草,一把挂在屋里,或者燃烧熏一熏屋子,能得些许洁净,有经验的老人会想法子入山采些,好在家中备夏驱虫豸
香囊中香草是洁净干燥好的,气味更淡却锁得更紧
欲细细于人闻,也不好上前,“您带着这个,能清爽一些”,香囊打开得大一些,“家中常备着这样的香草,是驱虫蚁的”
白绸子很有亮泽,难得的是草色鲜浅,不知什么色料;香草在敞开的内瓤里面,一只手轻轻扯着内里缝住细布里的香草;眼中带着一点笑意,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修长如玉,轻轻拿过香囊,绳结抽紧后,只有一团在手心放着,“如此,承情了”
满眼湛蓝映着天际,满光看到人,没住愉悦,又笑,又低下头,“只能尽些心意,您不弃嫌便…太好了,打扰您雅致”,直与人揖身,急急要转身走
“你制的香很不错”,在人作辞将要离开之时,男人笑着说道,手指轻轻捏了捏香囊,眼神移在花枝上,“想要养花了?”
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枝,“我不会养花”,忙又回,“我只多闻闻花草气味,有这一路,许多花草…”
“想见一路,你并未闲着”,脸上带着笑意,“结果如何?你的香好还是花好?”
“这”,香好?花好?愁犹不定,心下不明人意
怀中花枝带着娇嫩的柔美,可离开枝头,失去土壤,凋谢不为重新焕发,却完全消亡
而香,将这些化成料材,凝了新物,也作消耗…
想了又想,“花草总要残败的,便日日更换,难免有时看着感伤,制成香,气味能令人凝神静气,如在佛前祈愿,身心专一,花很好,香也很好”
“花好,香亦好”,何泽将香囊悬于腰间,唇角噙着笑,“佛前祈愿,虔诚静心才好,可是?”
夏芣苢轻轻点着头,香能凝神静气,拜佛该虔诚静心
香火没有在佛前燃起,一路繁花铺展山路;铺子居所后方翻了一半的土,皆植上了花…
怔怔然,一时不知于后生计,看人温和含笑,这般冒失问道,“京都好吗?”
“繁华之地”,对上露出一点慌乱的眼睛,何泽轻轻笑了一声,应道
“不知道,如何称呼您”,捧着花的人,捏紧了手中的花枝
“若是有缘来京都,可寻我,家祖母亦是虔心礼佛之人,这般用心制的香,很合她的心意,我唤何泽”,深深看了眼花枝,转身缓缓离开
躬身深深作揖,紧紧抱着怀中的花枝
花蕊被风打在花瓣上,条条透色的痕迹在花脉上显得狰狞,清风已经带不起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