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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回 阿蝶独闯国师府 蝶群闹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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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沈梦生混进国师府偷蛊根,化蜡蛊开了铜锁,韩老六拿马蜂蜇了玄阴子,沈梦生抱着水晶匣子翻墙跑了,跑到城门口一头栽倒,被过路的抬进医馆灌了两碗红糖水。阿蝶在彝寨摆摊治病,忽然心口疼翅膀撑,掐指一算——她没掐指,她就是猜的——准是沈梦生那憨包又割血了。阿蝶把摊子一收,跟寨民借了匹瘦马,打马就往蝴蝶箐方向赶。
——可这丫头走到半道上改了主意。怎么呢?她在路边茶摊歇脚,听两个马帮汉子扯闲篇,一个说:“听说了没?国师府昨儿个闹贼了,偷了国师一截绿莹莹的树根子,国师气得把昆明城门都封了,进出搜身!”另一个说:“何止封城门!国师贴了告示,说那贼受了伤跑不远,悬赏五十两银子要人头呢!”
阿蝶把茶碗往桌上一搁,问那俩马帮:“那贼逮着没?”
马帮汉子摇头:“没呢。听说跑出城了,可国师的人在城外各条道上都设了卡子,早晚逮着。”
阿蝶心里头“咯噔”一下——沈梦生跑出城了,可赫连韬设了卡子,他一个受了伤的人,能跑多远?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沈梦生割了三刀,魂气至少耗了一半,这会儿八成在哪个沟里趴着呢。她本想往蝴蝶箐赶,这会儿把马头一拨,直奔昆明。
——列位看官,您道阿蝶怎么想的?她寻思沈梦生偷了蛊根肯定得往蝴蝶箐跑,半道上赫连韬设了卡子他过不去,那他就得绕小路。绕小路就得经过昆明城北那片野林子。她去野林子堵他,比回寨子等强。
阿蝶打马跑到昆明城北野林子边上,天已经擦黑了。她把马拴在棵歪脖子柳树上,蹲在路边石头后头等。等了不到一炷香,林子里“窸窸窣窣”响——钻出来个人,弯着腰捂着胳膊,走两步歇三步,可不就是沈梦生嘛!
阿蝶从石头后头蹦出来:“沈梦生!”
沈梦生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看是阿蝶,腿一软就往地上出溜:“阿蝶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阿蝶上去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还有脸问!说好了分头养魂,你跑国师府偷蛊根!你当你是鼓上蚤时迁呢!你瞅瞅你这胳膊,三道口子!血淌得跟杀猪似的!你魂气还剩多少?”
沈梦生疼得直咧嘴:“还剩……三成……”
阿蝶:“三成!你真是不要命了!”她嘴上骂着,手上却没停,把沈梦生拽到树底下坐着,翻篓子找止血药油和布条。沈梦生把怀里的水晶匣子掏出来往她跟前一递:“你看,蛊根偷着了,一整截,没断。”
阿蝶把水晶匣子接过来打开一看——翠绿的连理蛊根躺在里头,雄枝雌枝拧得整整齐齐,比她上回在石匣里见的那半截还粗一圈。她鼻子一酸,把匣子盖上往篓子里一塞,回头拿药油糊沈梦生胳膊:“偷着了管什么用!你魂气耗成这样,回去得养一个月!一个月赫连韬早追上门了!”
沈梦生嘿嘿笑:“那咱现在就把蛊根吃了?”
阿蝶:“吃什么吃!你魂气三成蝶魂八成,吃了也白吃,石匣认的是双魂合血全乎了才开!你现在吃下去跟吃萝卜似的!”
正骂着呢,林子里“叮铃”一声脆响——摄魂铃!
阿蝶脸色变了:“玄阴子追来了!韩老六的马蜂没蜇够他?”她把沈梦生往树后头一推,“你猫着别动!我去会会他!”
沈梦生拽住她袖子:“你蝶魂虽然养了八成,可玄阴子这回肯定带帮手了!”
阿蝶把他手掰开:“知道!所以我得先下手为强!”
——您道阿蝶怎么个先下手为强法?她从篓子里摸出三个蛊饼,掰碎了往林子三个方向一撒。这蛊饼掺的是“迷蝶香”的变种,阿蝶管它叫“招蝶引”——味儿一散出去,方圆五里地的蝴蝶全往这儿飞,跟赶集似的。紧接着她双手一抬,蝶魂往外一催——昆明城北野林子里的蝴蝶本来就多,这会儿跟听了集结号似的,“呼呼啦啦”全涌过来,黑压压一片,把林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玄阴子带着五个蛊师追进林子,一抬头——满头顶蝴蝶,跟罩了层黑纱似的。玄阴子赶紧摸避蝶散,可阿蝶这回学精了,招来的全是黑凤蝶,个头大翅膀厚,避蝶散的黄烟一熏,前头几只掉下去了,后头的踩着前头的翅膀接着往前扑。五个蛊师被蝴蝶糊了脸,手忙脚乱拿刀乱砍。玄阴子铃铛摇得跟催命似的,可阿蝶这回蝶魂稳了八成,铃铛勾不动,反倒把蝴蝶招得更疯了。
阿蝶趁乱拽起沈梦生往林子深处跑。跑出去半里地,沈梦生忽然“哎哟”一声蹲下了:“蛊根……蛊根在发烫!”
阿蝶把水晶匣子掏出来一摸——烫手!那连理蛊根在匣子里“突突”跳,跟里头揣了只活物似的。阿蝶愣了愣:“这怎么回事?”
沈梦生捂着脑门:“我脑子里又放画了——韩老六说话那会儿,他说蛊根是活的,认魂气,谁魂气强往谁那儿钻。赫连韬炼长生蛊炼了十年没炼成,就是因为蛊根不认他。咱俩一个蝶魂八成一个魂气三成,蛊根感应着了,想往咱俩身上跑。”
阿蝶把匣子往沈梦生怀里一塞:“那先别管它,跑出去再说!”
俩人跑出林子,钻进昆明城北边一条小巷子里。沈梦生靠着墙直喘气,阿蝶扒着巷口往外瞅——巷子外头大街上,赫连韬亲自坐镇,二十个蛊师把大街两头堵了,陆怀忠站中间喊话:“城里城外的百姓听着!国师府丢了要紧东西,挨家挨户搜!窝藏贼人的同罪!”
阿蝶缩回巷子里,一屁股坐地上:“完了。城门关了,大街堵了,咱俩困在城里了。”
沈梦生忽然坐直了:“阿蝶姑娘,你说赫连韬炼长生蛊,蛊根不认他,那咱俩把蛊根吃了,他是不是就炼不成了?”
阿蝶:“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咱俩现在一个三成一个八成,吃了也开不了石匣,顶多把蝶魂魂气补到九成,还差一成呢。”
沈梦生:“那咱俩吃了,九成对九成,能不能打过赫连韬?”
阿蝶想了想:“……不好说。赫连韬光金针就三根,还有摄魂铃备用的,二十个蛊师,咱俩一个翅膀疼一个胳膊疼——”
沈梦生:“可咱有蛊根啊。”
阿蝶一拍大腿:“对!吃了蛊根,就算开不了石匣,魂气蝶魂也能涨一截。打不过咱就跑,跑出去回寨子把剩下那半截连理根从岩罕手里抢回来,凑齐了再开石匣!”
——俩人蹲巷子里把水晶匣子打开,一人掰了一截蛊根嚼了。这回的蛊根比上回在泉底吃的那半截粗多了,阿蝶嚼完了翅膀“呼”地撑开,金粉亮得跟撒了层金箔似的,翅膀根底下“咔”一声响,最后那点没长全的地方也长齐了。沈梦生嚼完胳膊上的三道口子“嗞嗞”往外冒热气,血止住了,魂气从三成涨到了七成,脸上也有了血色。
阿蝶站起来活动活动翅膀:“行!七成八成,凑合够用!走,闯国师府!把韩老六救出来,再把蛊房烧了!”
沈梦生:“为什么烧蛊房?”
阿蝶:“赫连韬拿百姓试蛊,后院地窖关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吃了半截蛊根没撑过去的。咱把蛊房烧了,把地窖里的人放出来,看他还炼什么长生蛊!”
——俩人摸到国师府后墙,阿蝶一抬手,昆明全城的蝴蝶又飞起来了——这回是铺天盖地,比上回在蝴蝶箐扇段天赐那回多出十倍不止。国师府前后门的蛊师还没反应过来呢,蝴蝶已经糊了一脸。阿蝶和沈梦生翻墙进去,沈梦生直奔后院地窖,拿画刀把锁撬了,放出二十多个瘦骨嶙峋的人。阿蝶冲到前院蛊房,拿火折子往蛊炉里一扔——“轰”一声,蛊炉炸了,黑烟滚滚,满院子的蛊虫“吱吱”乱叫。
赫连韬正在后堂喝茶呢,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蛊房烧了,地窖空了,满院子蝴蝶飞得跟开了锅似的。老东西气得假山羊胡都翘起来了:“锁魂大阵!给本座摆阵!”
陆怀忠带着十个蛊师往院子里一站,一人拿根竹竿,竿上挂铃铛,十根竹竿往地上一插——锁魂大阵!铃铛“叮铃叮铃”响成一片,声浪一波接一波往阿蝶脑子里钻。阿蝶蝶魂刚补到八成,被这大阵一搅,翅膀“咔嚓”响了两声,金粉“簌簌”往下掉。
沈梦生跑过来一看,急了:“阿蝶!”
阿蝶咬着牙:“没事……这阵比上回厉害……我顶得住……”
嘴上说顶得住,腿已经打晃了。赫连韬在阵外头笑:“丫头,你那蝶魂再稳,也顶不住十根铃铛一块儿摇。本座劝你乖乖把蛊根交出来,本座给你留个全尸。”
——列位看官,您说这老东西气人不气人?阿蝶正咬牙顶着呢,沈梦生忽然从怀里摸出画刀,在自个儿手指头上一割,血往阿蝶嘴里一抹:“喝!”
阿蝶:“你又割!”
沈梦生:“我魂气七成了!割一刀掉一成还剩六成!你喝了补蝶魂!”
阿蝶张嘴把血咽下去,蝶魂“嗡”地涨回八成半。她深吸一口气,双翅一展,金粉“哗”地炸开,满院子的蝴蝶跟着炸开——上千只蝴蝶分成十股,一股对一根竹竿,“啪啪啪”十根竹竿全撞折了,铃铛“哗啦”掉了一地。
赫连韬脸都绿了:“这……这不可能!”
阿蝶叉着腰:“国师大人,您这阵不咋地啊。还有别的招没?没有我可走了!”
赫连韬一咬牙,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三根金针——他备用的那三根也拿出来了——“锁魂针!钉她!”
三根金针“嗖嗖嗖”飞出来。沈梦生这回学精了,一把拽住阿蝶往旁边一滚,三根针全扎墙上了。阿蝶爬起来拽着沈梦生就跑,跑到后院墙根底下,韩老六从柴房里钻出来:“后墙外头有辆板车!我备了十年的!就等今天!”
——您瞧韩老六这老头,在国师府后院里备了十年板车,就等着有人来救他。仨人翻墙出去,韩老六赶着板车往城外跑。赫连韬在后头追,追到城门口一看——城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城门外头站着一溜人,扛着锄头扁担——杨老六带着寨子里十五个壮劳力,还有岩三公拄着拐棍坐小板凳上,旁边蹲着段天赐——这王八蛋上回被蝴蝶糊了脸,回去越想越怕,又听说赫连韬要拿他顶罪,一咬牙投了阿蝶这边。
段天赐站起来,捂着脸上还没褪净的蝴蝶粉喊:“国师大人!您那长生蛊别炼了!您看我,吃了半截蛊根拉了三天的稀,差点没拉死!那玩意儿不长生,要命!”
赫连韬气得假胡子都歪了:“你……你们……反了!都反了!”
阿蝶站在板车上,翅膀一扇:“国师大人,您那蛊房烧了,地窖里的人放了,蛊根在我肚子里,您还想怎么着?”
赫连韬拿手指头点着她:“丫头,你等着!本座回京调兵——”
阿蝶:“您调呗。我回蝴蝶箐等着您。下回再来多带点金针,您那三根不够使,我翅膀上扎俩洞跟耳环似的,还挺好看。”
——列位看官,您说这丫头嘴毒不毒?赫连韬被气得山羊胡直抖,带着陆怀忠和玄阴子灰溜溜回京了。阿蝶沈梦生跟着寨民们回了蝴蝶箐,韩老六也跟来了——老头在国师府后院蹲了十年,出来没处去,阿蝶说:“您会养马蜂,我这儿正缺个管蛊虫的。”韩老六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可这蛊根吃是吃了,石匣还是开不了全乎。沈梦生掰着手指头算:他魂气七成,阿蝶蝶魂八成半,加起来还差着两成。差的两成在哪儿?岩罕手里还攥着半截连理根呢!
岩罕这老东西上回抢了半截蛊根跑回大理府,结果赫连韬嫌他办事不力,把他撵出来了。岩罕蹲在段天赐庄子外头哭了半宿,段天赐心一软收留了他——段天赐现在改邪归正了,岩罕没处去,只能在段府后院支个摊子卖蛊药,专治跌打损伤。
阿蝶听说这事儿,笑得直拍大腿:“行!明儿个我去段府找岩罕,跟他说,老东西,你那半截蛊根要是再不交出来,我让段天赐拿扫帚撵你!”
——欲知岩罕交不交蛊根,石匣能不能全开,且听下回分解。